“恩恩,你听到没,刚刚隔壁有人喊不去泰国,难不成我们也要被卖去泰国吗?”
被隔壁这么一折腾,特别是听到要送去泰国,顾嘉嘉瞬间睡意全无。
她从床铺上坐起来,把纪慈恩的运动外套披在身上,眉眼间满是愁色。
“去哪里不重要,如果我们逃不出去,就是去迪拜,也无济于事。”
纪慈恩撇了眼顾嘉嘉,她站起身子,走到铁栅栏门旁,听那边的动静。
身为医者的纪慈恩做不了见死不救。
“小雅,再坚持一下,雨停了就带你去看医生。”
之前跪坐到门口的姑娘紧紧握着小雅的手,眼里的泪水一直都没停,吧嗒吧嗒滴在破旧的木板上。
“别哭了,哭顶个屁用,她也不会好!
用抹布去窗外接点雨水搭在头上,别烧坏了脑子。”
一个看起来稍微镇定的高个子女生斜靠在墙边,指挥身边人去帮小雅物理降温。
她抿了抿唇,细长的眉眼带着点烦躁。
“小雅,你感觉怎么样?除了冷,还有没有哪里疼。”
湿冷的抹布搭在小雅的额头上,她本能的闪了一下,浑身抖得更厉害了,双手紧紧攥成拳头挡在胸前。
离她很近的女孩能听到小雅牙齿打颤的声音。
“我…头晕,耳朵也痛,恶心。”
头上搭着带雨水的抹布,小雅似乎缓过来点,她尝试着睁开眼,却没有成功。
听着她气若游丝的回答,坐她身边的女孩又帮她把抹布换了个面,交叉搓着她的手心和脚心。
“姐妹,我是隔壁的,生病的姐妹什么情况,我们这边有会医的。”
顾嘉嘉随着纪慈恩站门口听了半天,忍不住问了句。
“具体情况我们也不知道,就下午突然说身子不舒服,然后就她就缩在床上一直喊冷。”
刚刚帮小雅接雨水的戴眼镜女孩也站到了铁栅栏门口。
从她这个角度,能看到纪慈恩的小半张脸。
“除了发冷还有其他症状吗?”
引起发热的症状有很多,如果只是单纯的着凉,倒不是那么棘手。
听着对面折腾的动静小了点,纪慈恩才开口问了句。
“她只说头晕,耳朵疼,恶心。
不过她前几天也发烧了,是门口那个高个大叔把她带去的诊所,开了几片药。”
她们这八个人里,就小雅身子就弱,来这里三四天,已经病了两回了。
每次都高烧晕厥,还好这次不是。
听到对面说耳朵疼,纪慈恩想了一下,应该是三焦经的位置。
如果加上头痛…
纪慈恩微微眯了眯眼,感觉问题有点大。
就在这时,刚安静下来的隔壁,又传来女孩的一声惊呼。
“小雅!你醒醒!救命,你别吓我啊,小雅!”
带着哭腔,坐在小雅身前的女孩直接冲到门口,用力的拍着门板大声呼救。
“小雅口吐白沫了,救命啊…”
随着她一声大喊,超市里负责看守的三个男人都一下子从梦中惊醒过来。
高个男人甚至都顾不上穿鞋,光着脚就跑到了关小雅的房间前。
“什么情况?韩小雅又怎么了?”
上次去看病就是他带着去的,诊所的老大夫说韩小雅底子弱,有又癫痫的发病史,平时要多注意。
“小雅她高烧,口吐白沫,浑身上下像触电一样的抽 动。”
女孩抽泣着,尽量的把小雅症状说清楚。
“她这是典型的癫痫症状,再加上高烧,随时生命危险。”
听了半天的纪慈恩初步判断出小雅的病灶,具体情况要把脉观气后才敢下定论。
“你是卫校的学生?”
听到纪慈恩说的还有那么点靠谱,高个子男人转头看了她一眼。
“不是,但我能救她。”
纪慈恩不惧男人上下打量的目光,镇定自若的站在门口。
“别听她胡说八道,小丫头片子,毛都没长齐,就想给人看病。”
已经被吵醒两次的微胖男人身上披了件衣服,趿拉着布鞋走过来。
“赵哥说了,不用理这丫头,她心机重,小心让人跑了。”
说着,微胖男人往小雅的房前凑了凑,看她痛苦的倒在木板床上,整张脸因为发烧红的像碳,但嘴唇却泛黑。
“这是羊癫疯,去找根木棍放嘴里,别让她咬到舌头就好了。”
以前在村子里,老人就是这么治犯病的孩子的。
微胖男人并不在在意,他又打了个哈欠,拍了拍高个子男人,“过个十分钟左右,就没事了。”
“她不是普通的癫痫,通常伴有头痛、高烧症状,说明脑血管畸形,如果不及时治疗,就会有脑出血的危险。”
纪慈恩见高个男人没走,便直接开口说道。
“真这么危险?”
高个男人眉头紧锁,从裤袋里摸出一包压扁的烟,咬在嘴里。
“信不信在你,再晚十分钟,就算是我也救不回来。”
纪慈恩斜了他一眼,很从容的坐回了行军床上。
倒是站在旁边的顾嘉嘉比她还着急,探着身子去看隔壁房间。
“外面雨大,我们这里也没有药,你拿什么治。”
明天就要交货了,少一个人,都拿不到钱。
老家里媳妇还等着他寄钱回去给娃交学费呢!
男人拿下嘴里咬着的烟,面露难色。
“针灸的银针就行,我保她烧退病除。”
纪慈恩转过头,一双杏眼漆黑明亮,里面带着医者执着的信念。
“好!我给你找针,如果敢骗我,我就弄死你。”
高个男人像是下了什么决定,跺了一下脚,转身去柜台拿电话。
“得子,你干嘛!你还真相信那黄毛丫头的话!”
微胖男躺在折叠床上,看得子走到柜台后拿伞拿电话,直接坐了起来。
“那丫头说的和门诊孙大夫说的差不多,万一韩小雅真的死在这里,我们拿什么去交货。”
得子把雨伞和电话抓在手里,又看了眼角落仓房的方向。
“你先别急,我记得赵哥家就有银针,你先打给电话问问,再做决定。”
柜台后,眉角带着疤的男人从床上起来,走到冰柜前,拿了一瓶可乐。
拧开后,直接灌了一大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