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恩,你以前在山上,应该没经历过这些吧?”
顾嘉嘉用指甲揭开最上层的白色透明塑料盖,下面是个铝铁材质的拉环。
她指甲长,不好扣进去,还是旁边纪慈恩帮她把密封盖打开的。
“当然不会,我们山上民风淳朴,家家户户养条狗在院子里就行,晚上也不用锁院门的。”
很快喝完一罐八宝粥的纪慈恩把空罐子随手扔进了对面的废纸箱里。
提到云来山时,那双黑亮的杏眼总会不自觉的弯成月牙形状,嘴角的梨涡也若隐若现。
“那你怎么能如此淡定!”
第一次喝这种罐装的八宝粥,顾嘉嘉有些不适应里面的甜味。
她拿着盖子上的折叠塑料勺,小口小口的吃着。
直到纪慈恩打开了另一罐,她也才吃了三分之一。
“我师傅教的,既来之,则安之。”
纪慈恩抬手,又仰头喝了一大口粥。
“我妈说她是个世外高人,下次你回山上也带我一个,让我也开开窍。”
俩人聊着聊着也就放松了,顾嘉嘉咬着塑料勺,微微蹙眉盯着手里还剩半罐的粥。
实在没什么胃口。
“嘉嘉,你用这个配粥吃,尽量多吃点,要不哪来的力气跑。”
已经吃完第二罐八宝粥的纪慈恩看出顾嘉嘉的为难。
喜欢吃辣的人确实对甜腻的食物不感冒。
她起身,抬手把空罐子丢进废纸箱里,又翻出了之前找到的榨菜箱子。
拿了包酸辣萝卜,让她配在一起吃。
“恩恩,我这不是矫情,是真吃不惯甜食。”
接过纪慈恩已经打开的榨菜,顾嘉嘉把八宝粥罐子夹在腿中间,塑料勺咬在嘴里,双手去挤包装袋里的萝卜块。
已经吃饱的纪慈恩站到窗前,又把窗子开条小缝,让室外的凉风吹进来。
她拉开运动服的拉链,留出里面小鹿斑比的白T,用手撩了额前的刘海儿。
不多时,如豆大的雨点突然从空中砸下来。
雨水溅在窗台,带起上面一层尘灰。
她转头看了看顾嘉嘉,已经吃的差不多了,才把这边的窗子又关好,重新把暗黄的木板门打开。
“这个鬼天气,怎么说下雨就下雨。”
超市门口,在外面吃狗肉砂锅的男人们赤着上半身,躲在房檐下看外面的雨。
黑黝黝的矮脚桌上还有没来得及收的泥黄砂锅和吃的七七八八的拌黄瓜。
“下雨好,凉快!”
微胖男人嘴里叼着一根竹制的牙签,偶尔回头,从超市侧面的玻璃窗看过来。
浑浊的一双眼刚好和站在铁栅栏门里的纪慈恩对视。
“新来的丫头醒了!”
面对纪慈恩毫不惊慌的目光,微胖男人眯了眯眼,对旁边的兄弟说道。
“赵哥不是说了么,醒了也不要管她,只要明天把人安全交过去,我们就万事大吉。”
个子最高,说话瓮声瓮气的男人也回头看了一眼,不过他没看到纪慈恩,就没吧她当回事。
几个人都喝了酒,时间又临近午夜,不知不觉也都有了困意。
永乐小区是个待拆迁的地方,很多人都拿着拆迁款搬出去了,诺大的小区仅剩几家钉子户。
男人们也不担心有人会偷东西,便拿出柜台里的折叠床,准备睡觉了。
“嘉嘉,我们也睡一会,别多想,万事大吉。”
纪慈恩利用那些废纸箱,在行军床上铺了厚厚的一层。
虽然还是很硬不舒服,但已经很难得了。
又把自己的运动外套脱下来,搭在顾嘉嘉身上,免得她着凉。
“你把床让给我,那你怎么办?”
在纪慈恩强制要求下,顾嘉嘉躺在了狭窄的行军床上,古灵精怪的大眼睛却一直盯着纪慈恩。
“我靠着睡就行,以前在山上照顾病患时,经常这样睡的。”
弄好顾嘉嘉的床铺,纪慈恩才转身开始铺自己的。
在靠近顾嘉嘉的地上垫了七八层的踩扁废纸箱,直接坐在上面,头微微后仰,靠在墙上。
“睡吧,明天就好了。”
纪慈恩轻轻说了句,便闭上眼,闭目养神。
室外的雨下得越来越大,打在窗子上哗啦啦的。
超市的大厅里,睡着的男人们开始打起了呼噜。
顾嘉嘉也在折腾了一天后,安稳的睡着了。
假寐的纪慈恩缓缓睁开眼,又给顾嘉嘉向上拉拉盖着的衣服。
她蜷着腿,把脸搭在膝盖上,黑又亮的杏眼一瞬不瞬的望向窗子。
孟骁,你会找到我的是吧!
粉 嫩的嘴角微微勾起,纪慈恩把脸在膝盖上蹭了蹭,迷迷糊糊的即将阖眼。
就在这时,突然听到一阵急促的呼救声。
“来人!快来人啊!有人快死了!”
年轻女人带着撕心裂肺的呼喊从隔壁传来。
紧接着是噼里啪啦东西砸在地上的声音。
“来人啊!救命!救命啊!”
“救命!…”
“我不去泰国了,我想回家,我要回家!”
越来越嘈杂的呼救声传过来,中间还有人踢门板,敲饭盆。
叮叮咣咣的响个不停。
正准备睡觉的纪慈恩一个激灵,睁开了眼,躺在行军床上的顾嘉嘉也艰难的撑起了上半身。
“恩恩,好像是在我们隔壁。”
她揉了揉皱起的眉眼,眯起一条缝看向纪慈恩,嗓音沙哑的说了句。
隔壁的动静越来越大,把睡在超市门口的三个男人也吵醒了。
“你们他妈的就是欠揍,一个个的大半夜不睡觉,鬼哭狼嚎的干什么!”
被吵醒的微胖男人带着显而易见的烦躁,瞪着一双浑浊的眼睛,站在纪慈恩隔壁门口,大声呵斥。
“大叔,小雅又犯病了,你快点带她去诊所看看吧!”
跪坐在铁栅栏门后的一个瘦弱姑娘见门口来了人,摸了把眼泪,连哭带求的说。
“小雅又发烧了,哪怕给片药也行。”
房内,破木板床上,
一个瘦弱矮小的女孩缩成一圈,浑身打着冷颤。
借着微弱的灯光,能看到她脸红的像烧着的火炭。
“麻烦死了,外面这么大雨,哪里去找药,忍忍也就过去了。”
微胖男人眉头皱在一起,又看看外面瓢泼的大雨,越来越不耐烦。
发烧而已,熬过去就行了,谁小时候没生过病。
趿拉着脚下的布鞋,微胖男人打了个哈欠,转身回自己的折叠床。
不到半分钟,就打起了呼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