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的顾嘉嘉还在病房里。
她蹭的一下从沙发上站起来,突然提高到声调吓了顾泽铭一跳。
半靠在床头的顾泽铭脸色一沉,用力的抖了一下手里新买的报纸,语气深沉的叫了声顾嘉嘉。
“嘉嘉,你能不能有点淑女的样子,别天天一惊一乍的。
还有这个什么恩恩,听名字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人家的孩子,以后少来往。”
他不知道自己的命是纪慈恩救回来的。
以前和顾嘉嘉玩得好的那群人,顾泽铭也都见过。
无非就是奔着顾嘉嘉的钱来的,把她当冤大头。
顾泽铭理所当然的把纪慈恩也归在这一类朋友里,所以在说话时也毫不避讳。
狗肉朋友,谁在乎。
担心纪慈恩上当的顾嘉嘉,没空去解释,她拿着手机,纤白的玉手遮住话筒,
“爸,你什么都不懂,别乱说。”
语气里带着不耐烦,顾嘉嘉临走前还白了一眼自己的老爸,丝毫不在意顾泽铭已经黑如锅底的脸。
病房的门不知道是被过堂风吹得,还是顾嘉嘉故意的,关门声很大。
嘭的一声。
把顾泽铭最后的耐心都震没了,他阴沉着一张脸,新买的报纸被他重重的拍在床头柜上面。
“你就看她天天这么不务正业的混下去?”
此时的病房里只剩顾泽铭和姜岚,这是刘雪媚被发现后,顾泽铭第一次用之前的态度对姜岚讲话。
语带埋怨。
“她又不是今天才这样,我都不急你急什么。”
坐在沙发上的姜岚慢悠慢悠的说着话,精致的眉眼盯着手机屏幕,不给顾泽铭一分眼色。
“就她现在这个样子,卫城还有哪家人敢娶回家。”
“嫁不出去就不嫁,我们家还缺这口饭吗?
还是你着急的想把我们赶出去,给别人腾地方。”
放下手里的电话,姜岚一双柳叶眼冷冷的看着病床上的男人。
胳膊搭在沙发扶手上,纤白的素手自然垂下,两条长腿优雅的交叠在一起。
刘雪媚的事他俩都心知肚明,但是从来没摆在明面上说。
“阿岚!我不是这个意思,只要我活着,你就永远都是顾家女主人。
嘉嘉是我手心捧大的,我是担心以后去了婆家受委屈。”
瞬间,顾泽铭的语气就软下来,拿起床头柜上的保温杯,喝了一口,讪讪解释道。
姜岚红唇微抿,柳叶状的眉眼,眸光清浅,尽是疏离,手机被她随手仍在茶几上。
起身去了阳台。
顾嘉嘉!
顾泽铭咬着牙齿,在心里默默盘算着要把她尽早嫁出去。
此时的顾嘉嘉,
人在住院部后面的小花园,还是坐在老位置,和纪慈恩通着电话。
“啊?内部票不是你找黄牛买的,是你一个朋友送的?!”
一手撑在石板凳上,顾嘉嘉身体微微向后仰,绑得有些松散的麻花辫坠在肩膀上,轻轻摇晃。
想着也不是什么大事,纪慈恩没特意搬出陶非。
“你这是什么神仙朋友,快介绍我认识一下,以后有别的票务,我们也能合作一下。”
放松下来的顾嘉嘉,又咯咯笑起来,银铃般的笑声一直传到了假山后面。
“他不是你说的什么黄牛和粉头,票也是公司发的,你要是确定要,我就和他说一声。”
纪慈恩现在也算弄懂一些粉圈的门道。
就像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一个道理,上面有钱赚,下面跟着转。
“确定,赶紧回他,别回头票让人截跑了。”
眼见着内部票的事解决了,顾嘉嘉心情舒畅很多。
卫城今年的夏天来得凶,气温都比往年要高,顾嘉嘉瓷白的脸颊被热得呈现了淡淡的粉。
她用手挡在头顶,沿着鹅卵石小路,向住院部大门走去。
“顾小姐,看起来心情不错。”
假山后阴凉处的沈京墨把烟蒂仍在地上,抬脚把暗红色的烟头踩灭。
没有着急带回口罩,骨节分明的一双手随意的插 进外套口袋。
白大褂是敞开的,露出里面的黑衬衫,搭配同色系西裤,更显得他身长玉立,禁 欲范儿十足。
“沈主任最近很闲?”
居然有闲心去关心别人的心情。
停下前进的脚步,顾嘉嘉放下头顶的手,小鹿般的眼眸里氤氲着柔和的光。
“在等人。”
沈京墨不好意思说他故意在这里等顾嘉嘉,是为了把见面会的票送给她。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他不想顾嘉嘉误会。
“那你慢慢等,我先走了。”
准备离开的顾嘉嘉,转身时脚底一滑,失去了平衡向后仰去。
幸亏身高臂展的沈京墨站在附近,长臂一托,顶着她的后背,才堪堪站稳。
稳住身形的顾嘉嘉一手扶着后腰,另一只手拍了拍前胸,小声的嘟囔着,“还好没摔,丢死人了。”
“京墨哥!我找你好半天了。”
目睹了全过程的纪雅妍从小路另一边跑过来,她抱着沈京墨的胳膊向身前带。
那里有她傲人的丰满。
可不是顾嘉嘉那种干瘪的小身板可以比拟的。
“谢谢沈主任,不打扰你约会了。”
顾嘉嘉面对着沈京墨,语气淡淡的说道。
眼角余光瞟了一下站在沈京墨旁,梗着脖子,头抬的像只骄傲的孔雀一样的纪雅妍。
嗤笑了一声。
秀恩爱给谁看呢,老娘又不是第三者。
拿出上衣口袋里的手机,边走边低头发着信息。
【亲们,明天下午喷泉广场面基啊!】
把手机揣回口袋,顾嘉嘉抬手揉了揉鼻尖,黑又亮的大眼睛绽放着愉悦的光,脚步轻盈的朝病房方向走去。
结束和顾嘉嘉的通话,纪慈恩又回到了老爷子算卦的摊位前。
孟骁神色自若的靠在轮椅上,手机也被他收回口袋。
“孟先生,你这里搞定啦。”
对着正在喝水的老爷子点了点头,纪慈恩打算推着孟骁继续向前走。
“小丫头,下次去药材市场,记得到我那里,再送你几根山药。”
放下白瓷茶缸,目送他们离开,老人家古井无波的眼眸里终是起了涟漪。
“眉间清朗,自带一股正气,看来我的衣钵有人能继承了。”
直到纪慈恩推着孟骁走进人潮里,老爷子才收回目光,他扯了扯嘴角,自言自语道。
走出那个区域,纪慈恩弯着腰,小声问了句,“孟先生,润金你给多少?”
轮椅上的孟骁没应她,他还在想老爷子刚才的说的话。
“你这小女友,最近多在人多的地方呆着,少管闲事,可躲过一场风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