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被谈论的李家,今天却安宁不少。
过午后,李晨按习惯给赵敏之打了电话。
尽管一再控制,可赵敏之还是听出他疲惫的状态。
“多大年纪了,还以为自己是小年轻,午休的时候小憩一下,也能缓解疲劳。”
赵敏之小声的和丈夫说着话,眼睛却一直盯着病床。
李老夫人上午清醒了一阵,但现在又睡着了。
医生说这次是正常现象,让她不要太过焦虑。
“可我还是喜欢听着你的声音,和你聊聊天,浑身都松快了很多。”
电话那头,男人标准的中音传来,低沉、悦耳。
倒不是有多会说情话,可赵敏之的心里还是会像恋爱那般甜蜜。
“今天佩琴有为难你吗?”
李晨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俯瞰蜿蜒的香江。
雄伟的香江大桥上,往来的车辆,在书写着这座城市的繁华。
“那倒没有,论吵架,她可不是我的对手。”
赵敏之回忆了一下,很中肯的说到。
今天的陈佩琴确实有点怪,少了很多的阴阳怪气,而且有几次她都在替自己考虑。
“你可是蝉联京大四年的最佳辩手,有几个人能吵得过你。”
男人移步到西南角的照片墙,准确的在第二排第三间小格子上找到了赵敏之获得最佳辩手时的照片。
当年的赵敏之意气风发,李晨用相机记录下每一个瞬间。
“有件事我一直想问你,是关于家恒的。”
赵敏之并不是爱嚼舌根的人,只是在李家恒这件事上,二房和老太太的反应太匪夷所思。
电话那头的男人默了默,本就安静的办公室里,只能听到办公桌上“牛顿摆”发出的哒哒声。
“妈对家恒的溺爱,是为了赎自己犯下的错。
陈佩琴当年冒死救了李沫,伤及子 宫终身不能为母,小二重情,还是义无反顾的娶了她。
老太太为了李家香火,这才有了家恒,至于家恒的生母是谁,我想也只有妈才知道。”
李晨说的很慢,语气也轻,仿佛一阵风就能把这段历史吹散。
沉浸在其中的赵敏之用余光留意到老太太醒了,急忙的挂了电话。
早在她问李晨时,老太太就有了意识,只是她不想面对当年的这个错误,一直都不愿睁眼。
“妈,您有没有觉得哪儿不舒服?”
病床上的李老夫人嘴唇干燥,眼窝也凹陷了,看起来一下子衰老了很多。
老太太轻轻的摇头,眼神都迟缓了很多。
赵敏之把病床升起来大约30度,让老太太能够舒服点,毕竟总躺着血液循环不好。
“您先喝点水,抿一下就好,保持口腔湿 润,大夫说你的药里有利尿剂,现在卧床不太方便。”
床头放着已经晾好的温水,拿出提前准备好的吸管,小心翼翼的拿到老太太嘴边。
赵敏之心细,老太太是知道的,但是凡事都能提前想到,是需要极大耐心的。
“敏之,妈这辈子做的最正确的决定,就是同意你和阿晨的婚事。”
李老夫人有些浑浊的眼睛里,带着慈祥的笑意。
俩人正说着话,就看见病房的门被打开了,陈佩琴提着一只小巧的双耳白瓷小炖锅走进来。
她摘下K家的限量版眼镜,随意的放在茶几上,又把小炖锅放在床头柜。
“妈,我特意回家给您煲了燕窝,您尝尝,医生说这个可以吃。”
有这份孝心在,李老夫人也算是满意的。
老太太现在没办法自行进食,陈佩琴想都不用想不会做,这活儿自然落到了赵敏之身上。
“大嫂,你看今天那小丫头像不像纪家大小姐。”
赵敏之当然知道她说的是纪慈恩。
经她这么一说,还真 觉得和纪雅妍有那么几分像,难怪她觉得纪慈恩有些眼熟呢。
“要说咱们卫城的豪门夫人,除了四大家族,还真就是楚婉瑜的手腕最高。
为了闺女能顺利嫁进沈家,特意找了一个会医术还和自家闺女长得像的人安排在准女婿身边。”
早在帮老太太看病时,陈佩琴就看出沈京墨对纪慈恩不同。
男人点眸的长眸里有那么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一直注视着纪慈恩。
而且纪家小姐更时尚一些,就连李家恒这样的花花 公子都甘愿为纪雅妍收心,可见她的魅力。
“我倒是不这么认为,万一那沈医生看上了小大夫,没看上纪家小姐,那楚婉瑜不就竹篮打水一场空了吗!”
从抽屉里拿出张湿纸巾,赵敏之轻轻为老夫人擦试着嘴角。
“啧!有钱能使鬼推磨,那小丫头一看就是普通人家的孩子,楚婉瑜控制她还是像玩一样。”
陈佩琴轻笑一声,对赵敏之这种不知道利用金钱解决问题的行为嗤之以鼻。
能用钱解决的都不是事。
和苏昊通话结束后,孟骁又翻看起之前打印的财务报表。
里面有几处是极为可疑的,其中就包括市场二部的几项。
二部经理乔牧声是老狐狸一手提拔上来的,其中肯定有不少瓜葛。
华灯初上,繁华的卫城又将被夜幕笼罩。
孟骁随手拨出一个号码,“查一下乔牧声。”
简单、明了。
但你知我知。
“嗯,李家最近在查你们,赏金不少。”
男人慵懒的倚在阳台的栏杆,眺望远处的香江。
夜色撩人,两岸的灯火,映照在暗潮涌动的香江,跳动在男人深邃的眼眸里。
从口袋里摸出一支薄荷烟,跳动的火焰带出青色的薄雾,模糊了他的脸。
“苏昊会去善后,该赚的钱别错过。”
说完,孟骁就挂了电话。
厨房里,纪慈恩正打算煮云吞。
盖帘上整齐摆放的小云吞像一只只小元宝,各个挺着圆滚滚的小肚子。
“我来,你在旁边看着就好。”
孟骁顺手拿过她手上的漏勺,把盖帘上的小云吞一个个推下滚水中。
煮云吞的步骤,他已经从网上查过了,应该不会出现绞肉机那种窘事。
明明是第一次做,但丝毫没有手忙脚乱,什么时候点冷水都恰到好处。
“孟先生,你还真不像第一次下厨的人。”
纪慈恩把汤底要用的紫菜、虾米、胡椒等都准备好,只等着小云吞出锅。
男人的表现欲啊,有时候真是神奇的东西。
清澈的汤底飘着一小撮紫菜,一颗颗煮的恰到好处的小云吞旁还伴着虾米,最上面撒了几棵香菜沫。
“尝尝。”
俩人对面而坐,孟骁轻抬下巴,眉梢微扬,带着点期待。
明明馅儿是纪慈恩拌的,汤底也是她配的,可她还是极配合的竖起了大拇指。
孟奶奶说,男人是要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