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学期,总有一些细微的变化。
例如,体育课不再学习跆拳道,改学击剑了。孙漪选择的是重剑、佩剑和花剑中的花剑——花剑轻巧,有效击中面积小,因此对技术、战术都极为讲究,老师的示范总让她想起“凌波微步”“落英缤纷”之类繁复而优雅的名称。
回到家里,孙漪问亚历山大:“我们这学期改练击剑啦!亚历山大,你会击剑吗?”
这下亚历山大傻眼了:“击剑不会,射击还差不多……你们什么时候学射击啊?”
新年后的第一个节日是国王节。
关于国王节的起源,众说纷纭,但传到现在,基本上已经浓缩为一个吃糕点的节日:又厚又圆的国王饼,里面填着厚厚的奶油,外皮虽然松脆,里馅却入口即化。
国王饼要人多了吃才热闹,因为饼里藏有一个瓷质的小王冠或是小人儿像。把饼切成六至八瓣,每人分一瓣,最后谁吃到藏在饼里的这个小东西,谁就是国王,可以戴上随饼附送的金色王冠,表明他这几天的运气比别人都好。
周五放学前,杜马小姐特意带来四块国王饼。全班三十人风卷残云,吃得片甲不留。只可惜孙漪和雅克都没有吃到饼里的小东西,只好上前摸摸那几位得意扬扬头戴王冠的同学,希望沾一点他们的好运气。
周日晚上,孙漪和亚历山大、艾莉莎又分享了一块较小的国王饼。这回,亚历山大戴上了王冠。
电视里正在播放晚间新闻,正播到小个子总统视察农业展的情景。
只见总统走到一个奶制品展台前,品尝了两片奶酪和一小块国王饼。吃着吃着,他用大手绢一捂嘴,吐出一个小人儿像来。他兴致勃勃地擦干净展示给大家看,摆摊的农场主和围观的记者都鼓起掌来,还有人递过来一顶金色卡纸做成的大王冠。
总统立刻把王冠戴在头上,冲镜头笑眯眯地说:“今年我们一定会有好运气!”
王冠有点歪,总统看上去很滑稽,亚历山大忍不住笑起来。“这老小子可真逗!”他冲电视嘟囔了一句。
“哎呀,差点忘了说!”正在收拾碗筷的艾莉莎叫起来,“今天店里来了位熟人,一下子买走十块国王饼,说是特意来甜蜜小屋买的,我真是感动死了,吁!”
亚历山大把视线从电视上收回来:“谁啊?买这么多?”
艾莉莎唱歌般地说:“是管家先生呀!”
“哦?”孙漪立刻很感兴趣地转过脸去,“隆尼翁先生家的管家先生吗?他们又请客啦?”
艾莉莎回答道:“管家先生说,不是什么正式宴请,就是隆尼翁小姐的一些同学、朋友过来饯行,顺便吃些国王饼。”
孙漪的脑筋呼噜噜转了两圈,迷惑地说:“如果我没理解错的话,饯行就是为某人送行的意思吧?他们家谁要出远门啊?”
艾莉莎说:“就是隆尼翁小姐本人!管家先生说,隆尼翁小姐念的那个综合理工,和美国什么‘麻省理工’有交换学生的合作项目——我看就和你们路易大帝这个活动差不多。反正,隆尼翁小姐突然宣布她要去美国念书了,一月十五号就走,管家先生说,大家都觉得很吃惊呢!”
孙漪也很吃惊:“什么,夏洛特过几天就要离开法国了?”
艾莉莎说:“是啊!管家先生说,大家都舍不得她走,尤其是隆尼翁老先生——他们家本来就没几个人。管家先生还说真是出乎意料,因为隆尼翁小姐之前说起过这个项目,但当时根本没有显示出很感兴趣的样子,不料她居然又在十二月三十一号报名截止之前报了名。”
孙漪问:“她要去多长时间?”
艾莉莎说:“管家先生说项目为期半年,但因为这是毕业前的最后半年,所以隆尼翁小姐有可能根据情况,选择继续留在那边读书或者工作。哎呀,这真让隆尼翁老先生伤透了心,他就这么一个孙女,我看连管家先生都有点没精打采的呢!”
等一切收拾妥当,孙漪迅速溜回小房间,打开手机,在QQ上向贾小南报告了这条消息,随后她写道:“为啥我有这种感觉——夏洛特是去避风头的哩?”
贾小南说:“你是说——她对我们的意图有所察觉?”
孙漪说:“嗯……虽然我们的木马已经设计得很完美了,不管能否攻入城池,都不应该引起注意并且还会自行消散,但夏洛特毕竟是高手,也许从哪里看出了破绽……这下子对方有了防备,要抓她的把柄就更困难了……”
贾小南说:“喂,你自己的防卫措施有没有做好?小心被对方反攻击、反木马!说不定咱俩在这儿聊天,都被对方看得一清二楚呢!”
孙漪一看,出了一身冷汗,立刻输入几个字:“那么,先说晚安了!”
一月十五号那天,上课的中途,孙漪忍不住浮想联翩:夏洛特·隆尼翁这名画失窃案唯一的线索,已经坐上飞机,向大洋彼岸飞去了,飞机上的她会不会因为自己技高一筹而扬扬自得呢?这以后的侦破之路,该如何走呢?
当时正是杜马小姐的课。台上,两位同学正图文并茂地介绍他们的“城市·艺术·历史”作业。杜马小姐挑选了三份她认为比较优秀的作业,先在班里进行陈述,以后说不定还会代表学校到评委面前进行陈述。
三份作业中包括卡萝尔和她同桌所做的“巴黎与建筑”,她们所介绍的每一个建筑都是素描手绘的。
孙漪和雅克在台下,心中第一次涌起那么一丝小酸楚:如果不是选择了这个艰难的题目,此时此刻在台上进行陈述的,会不会就是他俩呢?
一月的第三个周末很快到来了——大家没有忘记吧?这正是卡萝尔邀请全班同学到夏蒙尼滑雪的那个周末。
周五一大早,大家就把外出度假所需要的生活用品背到学校来了,教室后半部分的空地上,堆满了登山包,看上去蔚为壮观,总是把进门授课的老师吓一跳。
上完最后一节课,大家拥到校门口集合。大巴把他们送到火车站,登上“勃朗峰快车”。当天晚上大伙儿就是在摇摇晃晃的卧铺车厢里度过的。
到达夏蒙尼时,天已经蒙蒙亮了。孙漪伸了个懒腰,掀开窗帘一角向外看去。火车正奔驰在原野之上,间或闪过色彩鲜艳的小木屋,早起的牛马羊群,潺潺溪水一路相随,远处还有苍郁的森林。也许是快到目的地的缘故,火车已经减速,当它转过一个大弯道后,孙漪第一次见到了远处戴着白雪帽的勃朗峰。天气很好,勃朗峰在初升的朝阳下闪着耀眼的光辉,真的和冰雪女王一样不容侵犯。
火车到站,大队人马下车,向夏蒙尼小镇的中心走去。小镇正好位于勃朗峰脚下,是全世界最好的滑雪胜地之一,第一届冬奥会就是在这里举办的。
时值滑雪旺季,小镇熙熙攘攘,连四五岁的小孩子都来滑雪,这真让孙漪惊诧不已,她觉得他们路还走不稳呢!如此一比较,孙漪感觉很惭愧,因为自己是个彻头彻尾的门外汉。
“幸好我有备而来!”孙漪想。
当下卡萝尔招呼大家在一家叫作“腾云驾雾”的著名小饭馆里吃了早餐,然后宣布早餐后自由活动,想滑雪的去滑雪,想登山的去登山,攀岩、雪橇、滑翔、骑马、游泳……想干什么都成,只要下午五点之前(这里五点钟天就开始黑了)在“腾云驾雾”集合就可以了,行李就留在饭馆里,待会儿会有人统一送到住地。
话刚说完,已经有同学匆匆忙忙把面包往嘴里一塞,朝门外奔去了。孙漪却觉得,坐在暖洋洋的木头饭馆里,面前一大杯热巧克力、两个新鲜出炉的羊角面包,多舒服,为什么要跑到冰天雪地的山里受罪呢?干脆先休息休息再说。
这时,班里两位同学亨利和露西跑过来说:“孙漪,咱们去玩儿雪橇吧!三人雪橇,咱们仨正好坐得下。”
孙漪推托道:“我还是对滑雪比较感兴趣,你们找别人玩雪橇去吧!”
亨利和露西转身走了。孙漪定定神,从登山包外口袋里抽出本书来看。
刚看一页,身旁出现了一道阴影,扭头一看,原来是雅克在她身边坐下了。
雅克一本正经地说:“我简直不敢相信,居然有人到夏蒙尼来看书!”
孙漪赶紧把书往后收,还是被雅克看见了,是黄色封皮“傻瓜系列”中的一本——《傻瓜学滑雪》。
果然,又遭嘲笑了。
“孙漪啊孙漪,”雅克说道,“有时候我真是不得不佩服你啊!”
孙漪嘴硬:“当然了,我值得佩服的地方是很多的。”
正巧这时旅馆的行李员来了,他彬彬有礼地问:“请问,二位的行李可以拿走了吗?”
雅克顺手把《傻瓜学滑雪》往自己的登山包里一塞,说:“是的,先生,两个登山包都可以拿走了!”然后他转身对孙漪说,“走,我们上雪场去!”
戴上帽子、手套和防雪镜,雅克领着孙漪来到最近的大蒙特雪场。
在大蒙特,镇上的房屋已经看不到了,四周白茫茫一片,间或有滑雪者银箭般从眼前掠过。仰头可以看见红色的电缆车,它会把滑雪者直接送到三千米以上的高度。
滑雪三大件——雪板、雪鞋和雪杖——都是由雪场提供的。孙漪正在非常艰难地穿雪鞋,听到雅克说:“大蒙特雪场分为绿、蓝、红、黑四个雪道,坡度依次递增。在绿道上,时速二十公里也就差不多了,到了黑道,有人甚至可以滑到时速一百公里以上。”
孙漪谦虚地说:“那我就在绿道上滑好了。”
雅克说:“绿道?你感觉真良好啊!”
结果,整个上午,孙漪在绿道边上的“傻瓜道”从头学起。先学雪上行走,也就是在雪地里走路,但是雪板不能离雪,只能擦着雪向前滑行。刚刚在雪上行走的时候,孙漪还瑟瑟发抖,可当她两腿微屈,摆动雪杖,从走过渡到小滑行的状态后,已经浑身发热,恨不得把帽子摘下来了。雅克警告她说不可以,耳朵会被冻掉。
下午一点,他俩上了绿道。
这之前雅克一直没有穿雪板,而是把它们扛在肩上,陪着孙漪一路走,孙漪滑雪的速度比他走路也快不了多少。现在他把雪板固定在雪鞋下边了,和孙漪在绿道上并肩滑行。
“不错,学得挺快。”雅克“赞扬”道,“我五岁那年第一次滑雪的时候,学了两个多小时。你呢,只学四个小时就上绿道了。”
中途孙漪看见半山腰一个奇怪的建筑,从皑皑白雪中凸显出来,好像一个蒙古包。她不禁用雪杖指着那个圆形的庞然大物问:“那是什么?”
雅克说:“哦,是中世纪遗留下来的一个修道院。能保留到今天,很不容易,因为它是木质的建筑。现在算得上是勃朗峰的一个景点。”
孙漪说:“的确不容易,木头的东西,保存得这么好,像新的一样。”
雅克说:“据说是这里气候的原因,东西都不容易坏。阿尔卑斯山就像一个天然的仓库。”
孙漪笑道:“你知不知道,有些人就喜欢在这种环境中练功夫,能达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说着,他俩又掠过山间的一个小瀑布。
孙漪惊异地叫起来:“这里居然有条瀑布!”
雅克说:“不是一条,是好多条,我们已经过了两三个,只不过你刚才太紧张,只注意脚下,没看到罢了。冰川瀑布,也是勃朗峰一景。”
孙漪感觉自己越滑越好了,连变向都掌握了。这时她想停下休息一下,却不知道怎么才能停下来。
雅克指导她说:“你朝左边拐,那里有个上坡。”
孙漪依言朝左拐去,果然很快就停下了。
雅克也停下来,微笑着说:“要让雪板和前进方向成一定的角度,甚至完全九十度,加大摩擦,才能减速或停止,这是个难点,明天再和你详细讲解。”
雅克背后是火红一团的夕阳,给雪山镀上一层如梦似幻的色彩。
孙漪遗憾地说:“是不是该回去了?”
雅克说:“是的,四点半了。”
正在这时,远处一个红点,火苗一般冲过来,眨眼工夫就冲到眼前,随后滑了一个潇洒的S形,轻轻巧巧停在眼前,原来是穿着大红色滑雪服的卡萝尔。
“雅克,孙漪,你们俩在这儿!”她打着招呼。
“卡萝尔,你滑得真好!”孙漪由衷地说。
“呵呵,谢谢,没雅克滑得好。”卡萝尔说着,眼睛一转,对雅克说,“怎么,你一天都在这绿道上?我说怎么在黑道上一直没见着你呢!”
孙漪不好意思地说:“他教我来着,我是初学者。”
“哦,是这样啊!”卡萝尔的声音有点尖锐,“四点半了,该回去了!我先走一步!”
说着,她挥动雪杖,又一个S形滑开,继续向山下去了。
“腾云驾雾”饭馆没有点灯,而是用炉火照明,大伙儿围着张大圆桌,奋力吃着桌上几个好像是火锅的东西——其实这也是一种火锅,俗称奶酪火锅,法国、瑞士边境阿尔卑斯地区的特产。最给力的吃法是在烈酒中加入三种不同的奶酪大煮,再配以各种大肉同嚼。孙漪觉得这种吃法实在太豪爽了,简直就是大侠的吃法,茫茫雪山之巅,呼朋唤友,大口吃肉,大碗喝酒,此乐何极!
可惜!可惜大家都是未成年人,不能喝酒。饭馆只好给他们准备了另外两种火锅:巧克力水果火锅和鸡肉奶酪火锅。
因为初到勒格朗家时的遭遇,孙漪对于奶酪向来是敬而远之的,平时在食堂吃饭也很少拿奶酪制品。但在同学们“绝对好吃”的一再保证下,她还是冒险用长柄勺子叉着面包片蘸着尝了尝。
果然!不同的烹调方法,完全不同的好味道,配上切成方块的鸡肉就更好吃了!
光吃饭有什么意思?有人提议玩“真心话和大冒险”。大家一致通过。
于是每人分到两张小纸片,一张写“真心话”,另一张写“大冒险”,分别扔到两个装面包的竹篮子里去。
小胖子亨利第一个抽。
“真心话!”他笑嘻嘻地说。
大伙儿七手八脚,把“真心话”的篮子推到他面前。
亨利刚抽出一张纸片,立刻有人抢过去高声朗读:“小胖子,告诉我们,你的first kiss是什么时候?和谁?”
整个“腾云驾雾”立刻响起乱七八糟、声震屋顶的起哄声,馆子里的其他客人却并不介意,都面带微笑地朝这边看来——他们知道这帮孩子在玩真心话和大冒险,这令他们也想起了自己的十六岁。
孙漪简直被这个问题吓住了——搞什么,太大胆了吧!
只听亨利声音有点含糊地说:“这个……那个,就是小时候嘛,和邻居家小姑娘玛丽,在她家院子里的苹果树下面……”
响起一阵强烈的敲桌子打板凳声。
亨利急急忙忙补充说:“都是小时候的事了!玛丽家都已经搬到英国去了!”
下一个轮到露西。
“真心话!”她说。还是选择真心话。
“露西请听题。现阶段,你有没有恋爱的对象?如果有,是谁?如果没有,你的暗恋对象是谁?”
露西放下手中面包,镇定地说:“我还没有男朋友,大家也都看出来了。至于我的暗恋对象……他刚刚说他喜欢的是邻居家的玛丽……”
一片尖叫声中,只听亨利慌慌张张地澄清:“我没这么说啊!玛丽早就搬走了啊!”
孙漪只觉得心惊胆战。她身处法国最优秀的中学之一,平日大家都很用功,貌似很乖,外校学生甚至说路易大帝的学生都是书呆子,她也并没有觉察到多大的文化差异。可今天看大家玩起来的样子,不得不承认,这差异还是挺大的——至少露西说的话,借她两个胆子,她也不敢说。
接着有一个女同学抽“大冒险”,被命令给校长先生打个电话,并且问候他家的几尾金鱼。结果接惯了这类电话的校长先生告诉她金鱼活得很好,还祝大家玩得愉快。
另一位抽“大冒险”的同学,被要求立刻找饭馆里在吃饭的某位客人一起跳支舞。这位同学非常绅士地邀请了一位八十多岁的老太太,和她共舞了一曲探戈,引起满堂喝彩。
“还是‘大冒险’比较保险。”孙漪寻思着。
正在这时,轮到坐在孙漪斜对面的雅克了。
雅克想了会儿,说:“真心话。”然后抽出一张纸条。
“雅克请听题,到目前为止,你最紧张的是什么时候?最开心的又是什么时候?”
咦?真巧!题目是孙漪出的。和前边那些题目一比,显得好质朴啊!
“我出的题目很简单,”孙漪想,“要我说呢,我中考的时候还挺紧张的,不过也算不上多紧张,上回在拉维尔夫医院追踪时更紧张……不对,那也不是最紧张的……”
只听雅克说:“最紧张的时候,是有一次参加大冒险,闯到别人家里去,结果主人突然进来了,只好赶紧藏到一个超大的鞋柜里面……”
孙漪想:“哎哟可不是,就数这次最紧张了!”
“至于最开心……”雅克沉思一下,微笑着说,“还是这一次,在这个超大的鞋柜里面,因为当时和我一起冒险的,还有一个女孩子……”
桌子又被敲响了,同学们全都嚷嚷起来:“那个女孩子是谁?是谁?”
“抱歉,这已经超出题目的范畴了!”雅克笑着说。
没有人注意到孙漪脸红了,比喝了酒还红。说实话她一点儿都不同意雅克的说法。在鞋柜里的时候,的确是又紧张又害怕,简直怕得要命!可是开心?那可真一点儿没感觉到,事实上她完全记不起除了紧张和害怕之外的其他感觉了……
孙漪假装从锅里叉东西吃,顺势向雅克的方向看去,看到他也正看向她,眼里亮亮地反射着火光,似有笑意。孙漪立刻垂下眼帘,大口吃肉。
后边几个同学怎么答的,孙漪一点儿没听进去,直到隔壁同学推她:“孙漪,该你了!”
孙漪放下盘子,不假思索地说:“大冒险!”然后屏着气从篮子里抽了张纸出来。
“孙漪,你必须选择一条黑道,然后从头滑到尾!”
孙漪愣住了。
“哎呀,这是我出的题!”她听到卡萝尔的声音,“其实也一点儿都不难,我滑过好几次呢!”
雅克站起来:“不行!孙漪是新手,不能上黑道!”
“有点难度才能叫大冒险呀!这应该不是她的第一次大冒险吧?”卡萝尔话中有话地说,“不过算了,我知道中国来的都是乖孩子,实在不愿去,认输好了。”
也许因为吃了太多的奶酪,受了太多的刺激,也许因为整整一天舒活筋骨,自我感觉良好,也许仅仅因为这“真心话和大冒险”的疯狂氛围没办法让人认输,孙漪豪爽地站起来,大声说:“不认输!咱们明早大蒙特黑道见!”然后一仰头,喝光了手里的果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