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静的面馆里，摘着菜，季妈妈脸上也有些尴尬。但相比较坐在她对面的男人来说，季妈妈倒是淡定一些。
“儿子，有什么事儿直说！跟妈妈这里还磨磨唧唧的！”
摸了摸后脑勺，季程脸色有些涨红，他今天特地一下班就直接过来了，这几天心底一直惦记着季妈妈知道他跟秦郝的事情，都不太敢给家里打电话，思前想后，秦老板也没给他出什么实质性的建议，索性也不想了直接过来好了。反正伸头一刀，后退也没什么好处。
“妈，您知道了？”
“你这孩子，妈知道的事情可多了！你别这么没头没脑的问好不好？”把芹菜放到一边，这个点客人不多，季妈妈提早关了店门。自己生的儿子脸上什么表情她一看就能看出来了。心底想什么还用猜？
“妈！您别揣着明白装糊涂好不好？我说我跟秦郝的事情！”
“哦，你们老板啊~”
“什么叫哦啊！妈！您倒是表个态啊~我心底放不下！”
季程靠近季妈妈坐了一点儿，有些讨好，可也害怕。季妈妈直看了他一分钟，最后才把面前的菜推开，做出一副要仔细聊聊的架势。
她叹了口气，“哎，秦老板这个人说实在的妈妈倒是喜欢的。没有哪个媳妇儿能隔三差五的过来看看对象的妈妈一个人在家里过的好不好，缺不缺什么，需不需要搬东西。”
“咦？”
“前天我跟你李阿姨跳广场舞被我们这一片的大妈组给招揽了。妈也是后来才知道，秦郝这孩子知道我跟你李大妈喜欢这一口，硬是给我们说好话去的。”
“妈，这事儿你怎么不跟我说？”
“哎，要是什么事情都需要说出来，那又怎么看的出来你们这些小辈们到底是贴心还是不贴心呢？”
老太太这是说他不贴心了！
切！
季程有些不甘心，但想想，秦郝竟然趁着他不在的时候还做了这些事情。真是想的多啊！
季妈妈抓着他的手，眼底含着泪水，动容的表情来的太快，季程被吓到了。
“怎么了妈？”
“孩子，你老实跟妈妈讲，是不是因为从小没有爸爸，心里缺少安全感，所以才会对男人有那方面想法？”
伸手给季妈妈擦了擦脸蛋儿，“也不算是。妈，这种事情有时候也分先天和后天的。我也不知道我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别的男生都对女同学的裙子和胸口感兴趣，而我不太合群，喜欢一个人呆着。看见舍友洗澡时也会面红耳赤的。妈，您不觉得我这样不太正常吗？”
季妈妈摇摇头，“你是妈的儿子。妈也不是死脑经。想得开。就是觉得挺对不住你的。从小到大，看来还是让你受委屈了！”
季程眼底有些差异，他妈妈竟然那么容易就接受了，这可是他没想过也不敢想的事情。
“小程，你上学上班的可能不知道，咱们这个社区前阵子就一直有个据说是很有名的演说家来这一片儿演讲。”
“演讲？”
“嗯。名字叫张振的。也是碰巧，他来咱家吃面的时候我跟他聊了两句。小程，你别生气。妈妈也不是故意要翻你东西，前阵子整理你房间的时候看见你被单底下放了一个光盘。”
“……”
脸红的转头，光盘？难道是岛国的gay片？
“妈你看过了？”
“嗯。”
季妈妈意味深长的恩了一声，“张振吃面的时候在看一本宣传册，妈妈也是好奇就看了一眼册子的封面。”
张振？这个名字还真的有些耳熟的。只不过季程已经被他妈妈看过他收藏的gay片震惊到了，脑子短路一时间想不起来到底是谁了。
“妈知道他是演讲家，而且走过全国各地，专门为了你们这样的孩子给家长，给公司宣传同志并不是那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与时俱进，思想开化也是说了好多遍的。”
“那您……妈您真的能接受了？”
“孩子，别这样看着妈妈，”季妈妈眼底红彤彤的，“怎么可能一上来就接受！但是过年那会儿我看你跟秦郝，你俩相处的模式跟妈妈当年跟你爸爸相处一样。互相照顾互相体谅，见不到会想念，见到了因为一点点小事情就能吵架。哎，妈妈都是过来人，怎么可能看不明白！”
“那您不直接跟我说！我们还那么小心翼翼的……您看着一定笑死了吧！”
季妈妈低头浅笑，“你这孩子，妈妈是那样的人嘛？”
虽然有时候是觉得儿子害羞的样子挺逗的，但季妈妈可真没觉得有什么好笑的。在喜欢的人面前这样很正常的吧。
季程原先是想着，如果自己坦白，妈妈就算是知道，为难他也是很正常，可现在看来，他也不由热了眼眶，“妈，噗，”他笑了出来，样子狼狈的很，可一点儿也不觉得难为情，“您竟然听演讲！”
“我听了啊，你小子有意见？”
季程亲密的搂着她，“不过我得感谢这个叫张振的，虽然不知道具体他都给乡亲们说了啥，但如果没有他，妈妈也不会会接受我跟秦郝了对不对？”
季妈妈叹了口气，心底也有些释怀，“没错！我跟你说啊，人说的也有道理，你们这些性向不走寻常路的人，社会现在认可度也不高。公司里待遇也有很多偏颇的地方，比如休假工资等。妈妈也是听得很详细的。”
“妈，我们公司您不用操心！”
“为什么？”
季程笑着转身给她倒了杯水，“您想啊，秦郝喜欢男人的事儿全公司谁不知道啊？再说，老板带头作用，谁敢说三道四的，难不成不想了吗？”
自己也倒了杯水，季程从来没想过他俩在公司里会遭人白眼。虽然是有些谣言说他抱大腿上位的，可毕竟季程的作品在那儿放着，客户的认可度也是不容小觑的。再加上唐杰对他也很关照。有些优势的地方他用一下也无伤大雅。至于秦老板，人本身就当GAY当的坦荡荡的，员工要是接受不了这个早八百年前就跳槽了。留下来的自然也都了解老板的。
“嗯，你说的也有道理，我跟秦郝说了，让他在公司里不要对你太好。这样他不在的时候你也能少受些欺负……”
“哎哟喂！妈！你儿子我是那种好欺负的人吗？放心吧！我都跟秦郝说好了！去公司的时候就是上下级，咱都知道分寸！”
季妈妈看着自己儿子不住的摇头，“哎，工作了就是不一样。说话一套一套的，腰板儿都比从前笔直了。儿子，你也放心。妈话放在这里了。你们在一起我同意，但是工作和感情，你俩自己拿捏清楚，要是以后秦郝欺负你，你就不给他干了。”
季程赶紧点头，季女士的话那可从来都是言而有信的。季程狗腿的给妈妈敬了杯茶，自己也舒了口气，没回头，季妈妈忽然问，“儿子，我那天上你们家去，你是不是跟秦郝已经一起睡了？”
脸上一红，一口茶差点喷出来，“妈！这事儿您也过问！”
“不是啊儿子！你们，你俩在一起的时候，你这个体格肯定实在下面的啊，平时多让秦郝照顾照顾你。别把自己弄伤弄病了！”
“妈！”
季程苦恼的低头，回公寓的时候提着他妈妈给他准备的大麦茶，还有一些卤肉。眼底狠狠的想，这都是什么事儿啊！
自己虽然不是很帅，但个头还是很达标的好吗？一米七八的个头摆在人群里那也是一只鲜嫩的鹤了！怎么谁谁都说他是下面的那个呢？别人也就算了！
妈怎么能胳膊肘往外面拐呢？
可恶！一定是怪秦郝长得太高。衬得他比较弱。一定是这样的！
回到公寓，秦郝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听见开门声腾的一下爬起来，“老佛爷怎么说的？”
“恩准了！”
“太好了！季程！咱以后可以好好生活了！”
瞧着男人突然松垮下来的肩膀，季程气呼呼的刚想发泄的话到了嘴边硬是给憋了回去……
这家伙儿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去找妈妈了，而且还做了很多事情，自己都不知道。出柜比自己晚，是了，他虽然看着靠谱自信，可心底还是对妈妈的态度很在乎的吧。
季程一边想着，一边走到沙发边上，坐下来之后翻了个白眼看他，“快点，捶腿！”
“好嘞！你辛苦了！”
季程轻哼了一声，“这些东西你快点放进冰箱，晚上加菜，我妈可交代了！你以后要对我好点！”
秦郝眉头一皱，“还有其他要求没？”
“你是不是觉得我特容易满足？”
男人嘿嘿一笑，趴在他身上，凑上来亲了一口季程的脸蛋儿，“怎么说，身体很诚实，嘴上不老实！”
“滚！一句话说多了也不觉得腻味！”
“哪句话啊小同学？”
季程红着脸捏他脸蛋儿，这种事情现在是他的专属，而且秦老板也不会生气，“不知道拉倒！快去！天热我拎了一路，卤肉放不住！”
秦老板屁颠屁颠的去放完东西，“季程！”
“嗯？”随意的翻着电视台的节目，这个点比较尴尬，没什么好节目。
“季程~”
“干嘛？”
转头看他，却发现男人脸上莫名的红了一团，“我靠秦郝你怎么了？发烧了？”
“哈哈，没！好想告诉你，我等这一天等的好久了。”
“哪天？”
“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