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杨伯宇手持金针,手起针落对着赤果着上半身的车勋就是一顿扎。因为车勋体内毒素堆积过甚,加之杨伯宇对男子扎针下手也恨,这一针下去尖叫声此起彼伏。
看着车勋面目狰狞的模样,去齐文轩心疼的遮挡住眼睛没看,“杨大夫,下手可否轻一点?”
杨伯宇专注于扎针,看都不看他一眼,“男子汉大丈夫还怕这几根小针!忍忍就过去了!”
车勋将整张脸都埋进了枕头里,白皙的手指恁是在床单上抓的青筋暴起,说话都不利索,“杨…杨大夫,您只管下针,就是求您这个动作快…啊啊啊~动作稍微快一点!”
听他这样一说,杨伯宇这才回头看了一眼齐文轩,“看看,人家都没说什么!”
齐文轩淡淡一笑,“您请随意。”
等到杨伯宇写完补药药单已经是旁晚,车勋已经被折腾的没了人样,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尽显疲惫,“多谢杨大夫了。”
杨伯宇将药方塞到齐文轩手里,坏主意油然而生,“殿下,他这个身体您也清楚,之前开的药在喝一两天换上补药就成。天山雪莲就不必了,但是那味药引可是少不了的,最少一次也得放三分之一碗。”
“吭——”齐文轩掩嘴咳嗽了一声,脸上的笑意也是疲惫得很,“杨大夫请放心,本王一定照做。”
见两人当着自己的面打哑谜,车勋眉宇染上一缕忧色,“天山雪莲可是昂贵的药材,什么药材会比天山雪莲还重要?”
“没什么。“齐文轩笑了笑,“很普通的药材而已,只是用法用量比较讲究,稍有差池对药效影响比较大。”
“原来是这样啊,那真是辛苦王爷了。”单纯的车勋信以为真。
杨伯宇“啧啧”的收起自己的药箱,“现在也没有老夫什么事情了,那老夫就告辞了。”
杨伯宇走到门口,突然回头,“宣王殿下,我叫小姐让老夫替她向殿下道声谢;然后就是让老夫提醒殿下早些将那块儿美玉送到将军府,我家小姐有些急用。”
道谢就该自己来啊,看来还是知道些什么呢。
齐文轩笑了笑,“还请杨大夫告知孟大小姐,不日定将与谢礼一同奉上。”
“老夫在此谢过了!”
车勋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烧坏了脑子,感觉自己听不懂他们在说些什么,“文轩有欠孟大小姐什么东西嘛?”
齐文轩拿起一旁的外袍搭在车勋身上,捏了捏他的脸,说道,“没什么,嫣然和孟云若比赛投壶,我与皇叔下赌注输了而已。”
承王府内,孟歌兴趣盎然的拉着杨伯宇打听车勋的病情。作为一个合格的大夫理应是不该将病人的隐私外泄的,但是想想之前都说了那么多了,现在也不差这一星半点。
见这老头子没个正型,孟歌拽着他的胳膊摇来摇去,“杨叔叔,你就赶紧说说吧!你看看你这张合不拢的嘴,肯定发生了什么好玩的事情!”
杨伯宇回想了一下刚才发生的事情,拍了拍孟歌的手说道,“好了,别摇了,老夫说还不成吗!”
他端起桌上的热茶喝了一口,款款道来:“今日老夫刚进入安澜院的时候两人好像正在说些什么,看他们后来的样子应该是两人之间的误会解除了。那之后啊,只要老夫的脸色一变,宣王就对老夫唯唯诺诺的,看得老夫新奇得很!”
孟歌眉头一挑,“所以你肯定又干了什么坏事!”
“宣王对那个什么车勋那叫一个紧张,都对老夫改用平语了!那老夫不得嘚瑟一下!”老顽童一时没忍住哈哈大笑起来,“你是不知道,老夫给那个车勋扎针的时候宣王那个表情简直了,感觉就像扎在他的身上似的,还让我下手轻一点。”
孟歌笑着白了眼前的这个老顽童一眼,“然后呢?你又做了什么缺心眼的事情?”
“什么叫缺心眼啊?!”老顽童笑着叹了一口气,“我们云若把老夫想的那么坏,不大高兴,不讲了!”
这话说完屋内安静了片刻,瞧着两人都不说话,杨伯宇按耐不住偷偷看了一眼,弱弱的说道:“你怎么不求老夫啊?”
“我干嘛要求你这个老顽童?你之后干了什么我猜都能猜到。”孟歌学他端起热茶喝了一口,随后说道:“你肯定是给车勋开了补药,然后让齐文轩把之前的药方在吃上几日,然后再换上补药。但是重点在于,之前那服药的药引在补药上还得继续用,不过最多是药引的量变小了。”
杨伯宇啪啪的拍着桌子,“哈哈哈——知我者云若也!”
不过片刻之后杨伯宇开始担心了,“如今这个车勋的伤势没什么大碍了,宣王肯定又要开始对付太子了,你们可得小心!不是每次掉下悬崖运气都那么好的!”
“这倒是提醒我了!”孟歌放下茶杯,双手合十搓了搓,“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齐文轩背后肯定有人!而且那次去护国寺也是为了见那个背后的人,所以一开始的刺杀计划才会改变。”
“去护国寺见和尚?”齐允沉默了好半天总算开口说话了,“不论齐文轩背后是否有人,他肯定会变换针对太子的方式。如今皇兄有意让太子接触政务,这势必会影响到齐文轩在朝堂的位置,所以他必然会在朝堂上变着法的针对太子。”
听齐允叨叨说了半天,老顽童吐槽道:“老夫还以为承王殿下是结巴呢,平日一句话也就几个字儿,原来一口气也是可以说那么多的!”
孟歌无奈的白了他一眼,说道:“杨叔叔你还是正经点比较好。”
说罢若有所思的看向了齐允,难得的叫了他的小字,“齐子昱,作为一个亲王,你好像很少参加朝会啊?”
“一个闲散的王爷不参加大朝会也没人说些什么?”齐允感觉好像有工作安排,问道,“你想让我参加大朝会?你不觉得寒冬腊月起那么早很可怜吗?”
孟歌怪笑着走到齐允的身后,抬起手轻轻揉捏着他的肩膀,说道:“别人五六十都起得来,你才二十几你就嫌累了?而且死你自己说的齐文轩会在朝堂上针对太子,那你不是更应该去帮帮你孤立无援的侄儿吗?”
齐允笑嗔道:“齐文轩也是我的侄儿,那我应该帮谁呢?”
“你不是不认齐文轩这个侄儿吗?”
齐允还击:“那你为什么不去?你可是太子太傅。”
孟歌撅了撅嘴,摇头道:“从古至今没有女官上朝的记载,我可不想做什么千古第一人。”
见两人你来我往的,杨伯宇端起茶杯默默看戏,恁是连呼吸都很轻。
一晃过了三日,虽然使用武力尚有些勉强,但是车勋的身体现如今已无大碍,按照杨伯宇的方子好生调养应该能有大的改善。
但是麻烦依旧没有要消停的意思——
从来不参加朝会的承王殿下一连来了三四天,各种猜测闹得纷纷扬扬,唯独成武帝一脸欣慰。但是齐允为什么突然参加朝会,众人今日倒是知道了原因。
起初齐允说起的那么早很受罪,孟歌后来也同情了一下下,可是事实却是,南楚的上朝时间已经很人性化了!
在孟歌的记忆里,大臣们上朝需要寅时在午门外等候,卯时才正式开始朝会,没什么,要事辰时也就结束了。可是在南楚,大臣们只要卯时一刻之前达到即刻,正式开始也是在卯时二刻,没什么要事也是辰时就结束了。
明明这个世间已经很人性化了,和21世纪学生上课起床的时间差不多,真不知道齐允怎么好意思说得出口:累!
寅时四刻,老百姓们尚在睡梦中,整条安宁街上还是静悄悄的,乌漆嘛黑的天空之下小雪还在飘。现在是凌晨五点钟,马蹄“哒哒”的声音和车轮“嘎吱”的声音格外清脆。
没过多久,安宁街上的马车越来越多,成群结队的往皇宫赶去。
这几日为了让齐允养成早起的习惯,孟歌一直都住在承王府。为了让他早点习惯,孟歌每天寅时便会将他从床上拽起,监督他梳洗、吃饭,并亲自将他送上马车。
因为孟歌的勤劳,齐允成为了京都气的最早的人,所以承王府的马车自然而然就是走在最前面。可是齐允并不想在门口傻等,所以马匹走得很慢,以至于后来遇上的人都只能在她背后磨蹭。
好不容易卡着点在卯时之前赶到了皇城,众人松了一口气,承王殿下就是和皇上前后脚进去都没人说什么,可是咱们不一样啊!
当真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看着周围的人一脸无奈的模样,太子歪着脖子小声嘀咕道:“皇叔,下次咱还是走快点吧,你看看这些大臣的脸。”
可是齐允那里理会他们,“本王那次没有把旁边的路让出来?除了齐文轩之外的人谁过不去?”
太子无言,只敢心中暗暗说道:那也要他们敢过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