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歌走出帐篷时脸色气的煞白,浑身气的哆嗦,充血的眼睛里甚至闪过几朵泪花。她随意的擦了擦眼角的泪水,牙齿咬得咯咯响,“好一歌贪官污吏,好一个李二狗!”
“这是怎么了?很冷吗?”齐允不知从什么地方窜出,将一件狐裘搭在了孟歌的身上,但是她好像抖得更厉害了。
孟歌的眼睛瞪的浑圆,眉毛也全都拧在了一起,连齐允都害怕的退开半步的杀气从她的每一个毛孔澎涌而出。她两颊不停抖动着不停的深呼吸,试图让自己冷静,但是好像没什么用,“我想杀人!”
齐允揉了揉她的肩膀,嬉笑道:“我只不过是让你叫了一句“夫君”,应该罪不至死吧?”
看着这人戏耍的模样,孟歌捶了他一拳,厉声道:“没和你开玩笑!”
“好了好了,不开玩笑。”齐允揉了揉孟歌气的发红的耳朵,笑了笑,“贪官污吏这种事情要从长计议,万万急不得。”
好嘛!搞半天你说的走开就是跑到帐篷后面偷听?!
孟歌又捶了他一拳,“堂堂承王殿下居然做偷听这种上不得台面的事情!你羞不羞?!”
“好了好了别生气了,生气会变得不好看的。”齐允伸手戳了戳孟歌的嘴角,“李二狗的事情我会让叶飞和沐相云去着手调查,现在就先去看看其他人的情况吧。”
孟歌被齐允推着向前走,沿途看着那些愁眉苦脸的百姓,孟歌心里揪着疼。
前世在其他地方也发生过类似的天灾,当时是齐文轩着手去治理的,但是并没有听到有什么贪官污吏,现在想想那个时候齐文轩肯定收了不少好处,当地的百姓肯定更加苦不堪言。
“等稳定了灾情,我一定要把那个李二狗千刀万剐!”
见她愤愤不平的走一步停一步,齐允看不下去了,就她这样多愁善感的样子,整个灾区她还不忙死!
齐允从背后揽住孟歌的腰将其抱起,“别再看了,他们会有我好看吗?!把灾区的情况尽数了解之后,再商议出针对性的方针,这才是同情他们的最好的方式!”
感受到周围人诧异的眼光,孟歌内心的愤怒顿时化作心虚,“你放我下来!我自己能走!”
可齐允根本不听,“这里的泥泞太多,这么好看的骑装我可舍不得弄脏。”
孟歌扒拉着他的手无奈的翻了一个白眼,“弄脏了也是我自己洗!放我下来!”
“未来的承王妃怎么能自己洗衣裳!要洗也是我洗!”齐允嬉笑着越抱越紧,对从四面八方的目光不管不顾,“你要是忍心让我天寒地冻的天气里帮你洗衣裳的话,我也可以放你下来。”
“我忍心…”孟歌挣扎着,“所以现在赶紧放我下来!”
齐允心顿时凉了半截,叹息过后用力把孟歌向上耸了耸,“你的残忍让我的心拔凉拔凉的,所以现在要靠你的体温温暖一下。”
“厚颜无耻!”
孟歌知道挣脱不掉,最终选择了放弃,捂着自己的脸任由他抱着走向太子所在的帐篷。
远远的看着两人“恩恩爱爱”的画面,众人心里五味杂陈。
杨伯宇忙里偷闲,翘着两个小年轻默默地叹了一口气:“年轻真好。”
叶飞一心想整蛊沐相云,即使自己的生死令被他我在手心里,但是整蛊起来也是一点不带怂的。
看着齐允和孟歌“恩爱”的模样,他蹭着沐相云不注意学着齐允的动作一把将其抱了起来,但是最终换来了也不过是新的伤口而已。
吕筱筱和孟溪两个小姑娘只能是投来羡慕的眼神,“我何时能拥有一个完美的爱慕之人?”
莲就要悲苦一些了,那怕他已经大概认清了现实,决定一生守护,但是短时间内他还是难以接受这样的画面。
一个不留神居然,武功盖世的莲居然险些在路边的白雪上滑倒!
此时的太子正在认真的按照孟歌所教他的与受难的百姓家属交谈,从他们的一言一行中去了解他们当下的需求。
孟站在帐篷外面看着太子认真的模样甚是欣慰,“孺子可教也!”
“哥哥!快来追我啊!”
一个小女孩拿着布娃娃向孟歌身旁跑来,一个看着和成才差不多大的男孩子在后面追着,看着小女孩即将撞上两个衣着华贵的人顿时慌了,“珠珠小心!”
但是提醒的稍微有些晚了——
“啊!”
小女孩回过神时已经狠狠撞在了孟歌的身上,猝不及防之下一大一下的两人均是踉跄了一下,孟歌好在是被齐允给扶住了,小女孩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污泥沾满衣裙。
小女孩坐在地上揉了揉自己装在孟歌玉佩上的额头,“啊,好疼。”
孟歌在齐允怀里站稳之后将小女孩拽了起来,弯腰看了看她的额头,“你没事吧?”
可是谁想到,急忙赶上前的小男孩一把将其拽到身后,凶神恶煞的吼道:“别碰我妹妹!”
这孩子怕生人嘛?怎么这样凶?
孟歌还没来得及开口,齐允就拽住了她,“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这孩子好像把我们和李二狗混为一谈了,有什么话还是之后再说吧。”
孟歌尴尬的笑了笑,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这样和贪官污吏挂钩。她指了指沐相云和叶飞所在的帐篷,“看见那个帐篷没有,去那里给你妹妹领一件干净衣裳换换吧。”
看着孟歌二人走进帐篷,小女孩扯了扯男孩的衣角,小声说道:“哥哥,我觉得这个大姐姐是好人。”
“当官的没一个是好人!”
听到男孩斩钉截铁的声音,孟歌有些无奈:“当地的官员是有多没人性,能让这么小的孩子有这样的想法?”
齐允揉了揉她的后脑勺,“会好起来的。”
“皇叔,孟姐姐!你们快过来!”太子将孟歌二人招至自己身旁,礼貌的指着身旁的一位老人家说道,“这位袁老伯是这个小县城的县长。”
说罢有对着袁老伯介绍道:“这位是孤的皇叔承王,这位是太子太傅孟大人。”
袁老伯震惊了一下,在这偏远地区呆了一辈子了,那想到有一天能够见到当朝太子和声名远扬的承王殿下!更让他没想到的是,昔日顽皮的孟大小姐居然做了太子太傅!
“老身见过承王殿下,见过孟大人!”袁老伯一脸歉意,“老身身体不便,还请见谅!”
对于袁老伯这句“孟大人”孟歌愧不敢当,“老伯还是叫我云若吧,您老一句“大人”云若担当不起。”
袁老伯笑了笑,脸上的皱纹堆作一团,“小姐出落的越发的水灵了。”
孟歌帮袁老伯将搭在身上的外袍紧了紧,回笑道:“老伯身体还是这般硬朗,一点也不输我们这些年轻人。”
袁老伯挥了挥手,“黄土埋到脖子的人,算什么硬朗。”
看着一老一少你来我往,太子和齐允显得像是两个局外人。
在外人面前齐允自然是要蹦着的,只能是太子率先打破这尴尬的气氛了,“孟姐姐和袁老伯是旧相识?”
孟歌回过神,看了一脸尴尬的两人,她笑了笑解释道:“以前跟着父亲在北域的时候经常四处乱跑,在辰州带过一段时间,那个时候老伯好像还靠近北域的万山县的县令。”
“没错。”袁老伯接茬道,“认识小姐的时候老身还是万山县的县令,后来因为得罪了辰州刺史李大人,就把我派到这贫瘠的泾阳县了。”
孟歌挑眉,“又是这个该死的李二狗!”
“看来小姐已经听说一二了。”袁老伯苦笑,“泾阳县土地贫瘠,官道离得远也不没什么关口,老百姓都是勉勉强强的过日子。可是李大人隔三差五就责难我们地方官员,赋税一年比一年重,这日子是越来越没法过。”
“我…”
“别激动!”齐允适时的握住孟歌的手,脸上的紧张一闪即过,“这位刺史可是有什么背景?不让怎会如此嚣张,居然敢私自增加朝廷制定的赋税?”
孟歌气愤的甩开齐允的手,叉着腰气鼓鼓的说:“肯定又是京都哪位位高权重的官员的远房亲戚!不然就不是在这偏远的方当官了!”
“小姐还是一入既往的聪明。”袁老伯默默的低下了头,唉声叹气道,“这位李大人,原名李博,是慕王府八竿子打不着的远房亲戚。他姐姐是慕王府陈老太君一个远方外甥的侄儿媳妇,没当官之前就打着慕王府的名号欺男霸女,当官之后好像拉拢宣王殿下,得了靠山就变得更嚣张了!”
“怎么哪里都有他齐文轩的事情?!”
提到齐文轩孟歌就更加暴躁了,单纯的拉拽已经控制不住,齐允只好将她紧固在怀中,可是拦住了手拦不住腿。
“冷静点!”
巨大的动静让周围的人纷纷偷来怪异的目光,刚才的小男孩带着妹妹换衣裳回来,路过门口看着孟歌这幅模样还以为她要对袁老伯动粗!
慌慌张张冲进来一拳打在孟歌身上,“你这坏人!相对袁大人做什么?!”
小男孩的出现是所有人都始料不及的,孟歌也是愣了半天才觉得被打的地方好疼。
“啊~”孟歌捂着被打的肚子,哼哼唧唧,“年纪不大,下手怎么那么重?!”
看着孟歌一脸痛苦的模样,齐允当即将小男孩提起,正想将其甩出去,孟歌忙不迭抓住他的手,“你干嘛?!一个王爷和一个小孩子计较,传出去你也不嫌丢人。”
“可是他…”齐允一脸委屈的看着孟歌,到嘴的话最终还是咽了下去。
孟歌也知道他是心疼自己,但是总不能真让他把小男孩甩出去吧?就他这手劲小男孩非死即伤。
“你也冷静冷静,和一个小孩子置什么气?”孟歌揉了揉自己的肚子,解释道,“下次别那么冲动,我我不是要对老伯动手。”
小男孩皱着眉看了一眼还没缓过神的袁老伯,突然发觉自己好像真的冤枉人了,顿时有些不好意思,“你…你虽然不是要动手,但你肯定也不是什么好人!”
“哥哥。”小女孩苦着小脸拉拽了一下小男孩的衣裳,“哥哥,我们真的好像错怪这位姐姐了,她刚刚好像是在对李二狗生气。”
“啊?!”
孟歌苦笑着和男孩对视一眼,默默点了点头。
男孩难以置信的看了一眼袁老伯,又看了看周围看热闹的人,见他们均是点头有些慌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