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人却说女帝有雄心壮志，一山不容二虎，这话岂不是在说笑？”
杜预面带些许滑稽的笑意，想来是想到了什么，忍不住再次发笑。
江城似懂半懂，听出他话中夹带了大量的信息量，眉毛一挑。
“啊？还有这事？详细说说。”
晨曦女帝是中庸之主？
这事儿江城还是头一次听说。
他只知道晨曦女帝的大名传扬到天目洲的每一个角落，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也大概的清楚这位女帝曾经的壮举。
但具体是什么个情况，江城还真说不出来。
听出杜预这是把详情给挖掘出来了，江城有些期待，期待杜预能说出这么个故事出来。
两人一边吹着晚风，一边往御书房走，一路上就听杜预娓娓道来，细说其中的经过。
“云朝历，熙和五十六年，历皇帝殁，女帝正式继位，改年号为天宁。”
“即位后，女帝疏于朝政，大云朝权臣当道，祸乱朝纲。”
“直到天宁十七年，凤翔镇林氏实在是对朝廷的乱局忍无可忍，举兵叛乱，以清君侧的名义，朝龙江城进发。”
“凤翔林氏乃大云朝立国之基石，实力之强大，超乎大云朝臣们的预料。”
“竟以摧枯拉朽之势攻破数城，就连龙江城也无法抵御强大的凤翔林氏，在抵御了三天三夜后，城门被攻破。”
“立时，作为禁军统领的何放在皇城门前艰难阻挡，耗尽了力气才将叛军阻截在皇城之外。”
“若非如此，恐怕连皇城都会落入凤翔林氏的掌控之中。”
“而正因为有了何放的存在，战争陷入僵局，就此在皇城门口展开新一轮的拉锯战。”
……
听到这里，江城忍不住皱眉，开口打断道：“按照你这个说法，这女帝分明就是个昏君啊，都已经打到皇城门口了，都没有出面吗？”
本以为杜预会开口为晨曦女帝辩解，不曾想他竟是直接承认了。
“陛下您说得不错，晨曦女帝就是一个昏君，一个昏庸无道到令人发指的昏庸之主！”
“啊？”
江城愣了一下，都忘了走路，就那呆立在原地。
“不是吧？你刚不还说她是中庸之主，怎么到现在又变成昏君了？”
这不是前后矛盾吗？
为什么一前一后的评价会有如此大的差距？
正当江城还在思考的时候，杜预给出了答案。
“因为晨曦女帝与陛下多有相似之处，臣不敢直言女帝为昏君。”
“啊这……”
这次江城是真的绷不住了，这话的意思不就是拐着弯骂我是昏君吗？
江城攥起拳头，都已经做好了动手的准备，却听杜预继续往下说了起来。
他忍了忍，暂时把这口气给咽下去了。
等听杜预把话说完，再秋后算账。
看到杜预转过身去，再次迈开步伐，江城加快了脚步跟了上去，一只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正当两军在皇城门口僵持了一月有余，晨曦女帝终于出面了。”
“无人知晓女帝为何会在此刻出面，也不知女帝与凤翔林氏会面期间交谈了些什么。”
“总之，这场轰轰烈烈的叛乱，以女帝的出面而告终，就这么虎头蛇尾的结束了。”
“最终的结果是，祸乱朝纲的乱臣贼子尽数被处死。”
“凤翔林氏家主林语蓉出任当朝宰相，把持朝政。”
“而禁军统领何放则是因护驾有功，成为了云朝的大将军。”
“这一政治格局，一直持续到现在，一直都没有再出现大范围的变动。”
……
江城细细倾听，听得有滋有味，但听到这里的时候，又忍不住了。
他皱着眉道：“那这女帝有够荒唐的啊，别人举兵叛乱，不去平叛也就罢了，反而拿起屠刀对准了自己人？还有这种骚操作呢？这也太优秀了吧？”
江城想了想，觉得还不过瘾，继续吐槽：“最滑稽的是，举兵叛乱的人反而变成了执掌大云朝政的那个，这找谁说理去啊？”
合着叛乱就跟过家家一样，说不追究就不追究了呗？
而且这个政治格局还能维持四十多年，这也太夸张了吧？
“还有最重要的是，她跟朕哪里相似了？你要是说不出个所以然，小心朕把你揍哭！”
江城的手已经捏住了杜预的肩膀，并开始发力。
杜预吃痛，忍不住皱眉：“您且听臣下慢慢道来，才起个头，主公您什么都没有了解，又如何不知晨曦女帝与主公不像？”
想了想，似乎还真是这个道理，江城手上的力气稍微一松，带着威胁的眼神恶狠狠地盯着杜预，等他把话给说清楚了。
“你说。”
杜预抬手揉了揉肩膀，不动声色地把江城的手掌推出去，继续向下讲解。
“自打天宁十七年起，大将军何放与林语蓉共掌朝政。”
“何放主战事，负责对外战争，而林语蓉主内政，是为大云宰相。”
“自此开始，云朝陷入了一段时间的繁荣期。”
“过去的乱象一扫而空，在宰相林语蓉的执政下，大云朝日渐昌盛，很快就恢复了往日的元气。”
“但这并非是说，云朝内部就此和平稳定了。”
“恰恰相反，大将军何放与宰相素来不合，两人的执政理念相差甚远。”
“随着国力的昌盛，这位好战的将军开始忍不住了。”
“到了天宁三十年，大庸边境的一个猎人无意间发现一处中型灵石矿脉，自此引发了一场旷世大战！”
“大将军何放借此机会，将整个大云朝都推入了战争的泥潭，为他的野心四处征战！”
谈及这段历史，杜预的语气都不太一样了。
原本平淡的口吻变得激荡起来，说话也更有力量了。
天宁三十年，当那名幸运的猎人找到灵石矿脉之后，第一时间上报了大庸朝廷。
大庸朝立即做出应对，派遣大量的朝臣前去确认。
而这一动向，被一直寻找机会开战的何放所洞察。
他敏锐的意识到这将会是一个开启战争的好时机，派人去调查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