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当艾欣真的从主衣局出来。朝他提出一个问题的时候，杜预人傻了。
就看艾欣一脸懵懂地道：“宫女姐姐告诉我，男人给女人做衣裳，是在暗示对方要娶她，你叫主衣局的宫女姐姐给我做衣裳，是要娶我的意思吗？”
杜预眨了眨眼，然后又眨了眨眼，他现在有点懵，不知道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这……”
他张了张嘴，好半天说不出一个完整的句子出来。
艾欣等了片刻，很快就失去了耐心，她有些不耐地道：“想就是想，不想就是不想，你这人好生奇怪，这……又是什么答案？”
他只是在想，要用什么方式，才能在不伤及到艾欣自尊心的前提下，给出拒绝的回答。
只是他有点懵，脑子一时间转不过来弯，这才有了刚才的迟疑。
到了此时，杜预稍微冷静下来了，他酝酿了一下措辞，开口道：“在下只是看到姑娘羡慕不已，遂想要满足一下姑娘的心愿罢了，并无它意。”
艾欣一挑眉，脸上的表情带上了一丝疑惑：“这话就更奇怪了，我想要衣裳，可以自己做啊，为什么还要你来满足我的心愿？”
她想了想，觉得杜预可能是忘记了她是做什么的，提醒道：“你可能不记得了，我是玉清门炼器堂的内门弟子，师姐夫手里的空间袋还是我做的呢，你觉得我有可能裁剪不出一件寻常的衣物吗？”
这下，杜预彻底不知道该说些好了。
事关一个姑娘的名节，这时候不管说什么，都是错的。
最好的拒绝方式就是沉默，让她自行领会。
果然，没过几秒钟，就听艾欣主动放弃了求知问题的答案。
“算了！可能是我误会了吧，就当我没问好了。”
艾欣比他要潇洒的多，说不在意就不在意了。
但她接下来的一句话，却是着实惊了杜预一把。
“不过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你要是想娶我的话，我不会拒绝的，毕竟你长得这么好看，如果你愿意成为我的道侣，我不介意的。”
现在的修行者都这么凶残的吗？
这一记直球，搞得杜预一阵心慌。
他明明只是下意识地提出了一个建议罢了，怎么就变成现在这幅样子了呢？
俗话说祸从口出，这还真是至理名言啊。
一句无心之失，居然会引来这么大的麻烦。
早知道他就该好好管好自己的嘴，不要胡乱开口。
现在可好，真是惹祸上身啊。
杜预苦笑一声，只能沉默面对。
这时候他能说些什么呢？
说抱歉？
那还不如什么都不说！
至于接着艾欣的话继续说下去，那就更不可能了。
总之不管说什么都是错的，这种时候，他只能装哑巴装到底。
但让人感到意外的是，艾欣还真的像她表现出来的那么洒脱。
看到杜预这幅态度，她一挥手臂，果决地道：“算了，看你这么难为情的样子，跟你说这些好像挺为难你的。”
说着，艾欣展开双臂，缓缓浮空。
“东西已经拿到手了，我也该走了，见到你很开心，我们下次再见。”
漂浮到空中，艾欣朝杜预挥了挥手。
留下一句话过后，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
“其实你可以好好想想的，如果不是真的想娶我，你应该问不出那句话才对，总之，你再想想吧，等下次看到我再给我答案。”
艾欣走得挺潇洒的，只是她不清楚，她这句话给杜预带来了多少麻烦。
这话听着好像没头没尾的，但却点出了一个关键性的信息。
他为什么会在那个时候失控，突然问出那么一句。
那真的只是看到她羡慕的样子，做出的下意识的反应吗？
如果那真是下意识的反应，那他又是出于什么心态，突然失神的呢？
出于对晚辈的疼爱？
或许有吧？
杜预也不太确定。
主要是他没遇到过这种情况啊。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这个他懂。
至于心生爱慕、私相授受，这就不在他的学识范围之内了。
总之，这下杜预的心是彻底凌乱了，陷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混乱状态。
当了一辈子的杜武库，现在遇到一个不按常理出牌的姑娘，杜预江郎才尽，彻底找不到解决问题的思路。
最主要的是，他连自己的心都没搞明白，更不要说其他的事情了。
这事儿，估计得困扰他很长一段时间。
也是倒霉催的，刚好赶上了。
他为什么非要在今天赶回洛城呢？
要怪只能怪江城在几天前打下了凤翔。
要是没能拿下凤翔，大庸皇帝就不会膨胀，觉得自己能拿下大云。
他不膨胀，就不会贸然攻打云朝，冒失地把庸朝推入战争的泥潭。
而云朝和庸朝不打起来，杜预就不敢在今天跑回洛城。
而他不回洛城，就不会跟艾欣碰面，也不会有接下来的这段乱七八糟的事情。
只能说时也命也，他正好赶上了。
要不说，缘-妙不可言呢。
没有这一系列的意外，也不会有今日的相会。
说不定，这些事情是上天注定的也说不准不是吗？
说到底，杜预只是心乱了，看不清自己的心思罢了。
归根结底，这也谈不上是什么坏事。
等他彻底明白了自己的心情，兴许这一切的麻烦就迎刃而解了。
眼看天色渐晚，杜预打消了召集群臣的念头。
他浑浑噩噩地找到自己的院落，稀里糊涂的度过了一夜。
等来到了第二日，他一大早起来，走入太清宫。
当进入了朝堂，脑海中的混乱瞬间消散一空，他的脑子恢复了清醒。
这是进入了工作状态，排空了脑子里混乱的思绪，以免被这些杂念所干扰，坏了大计。
不过这并不意味着杜预能想清楚艾欣在临走之前留下的疑问。
私事是私事，公务是公务，两者不可相提并论。
在朝会中，杜预又恢复为那个掌控一切的顶尖谋士。
他的大脑飞速运转，理清思路，针对现在所面临的困境，想出行之有效的办法，并让局面朝着他所期望的方向发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