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预身上有种自然而然散发出来的书香气。
让看到他的人,一眼就能瞧出这是个读书人。
再看宫殿里的那些太监对杜预的态度,就知道这人在大乾的地位不低。
因为不清楚杜预的官职,颜冲山以“先生”作为代称,倒也不显突兀。
杜预没有在乎这些细节上的问题,见颜冲山已经接受了皇帝不会亲至的事实,直接开门见山。
“不知大云派颜大人来我大乾,是否有要事相商?”
虽然可以猜测到这人多半是为灵石矿脉的事情而来,但杜预仍旧没有选择将此事说破,而是等颜冲山主动表明来意。
猜测是一回事,实际情况又是另外一码事。
万一对方不是为矿脉而来,万一对方压根就不知道灵石矿脉的事情,那岂不是在自爆关键情报?
所以最稳妥的方式,那就是等对方表明来意。
当然,颜冲山也不会从一开始就暴露意图。
他先是谈起了乾朝正式晋升到皇朝的事情,并送出祝贺。
之后,才开始缓缓进入主题。
在交谈甚欢之际,颜冲山突然提出疑惑:“在下听闻大乾南疆发现一灵石矿脉,不知此事是真是假?”
果然如此,我道还真是贺喜来的呢。
杜预心中暗笑,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反问:“颜大人出使我大乾,想必是为此事而来的吧?”
颜冲山没有否认,只道:“在下前来,正是为了确认灵石矿脉之事,毕竟那是灵石矿脉,大云作为天目洲最大的皇朝,不得不重视此事。”
“哦?为何我大乾境内的灵石矿脉,还需要云朝来重视呢?”杜预感到好笑,想要染指灵石矿,直说就是了,又何必给自己找一个冠冕堂皇的借口呢?
天元大陆可不讲究礼仪道德,遮遮掩掩反而落了下乘。
颜冲山看样子是乐在其中,说话依旧是拐弯抹角:“灵石矿脉固然是座宝山,但同样也是引起争端的祸根,我大云怕乾朝把握不住,引来天目洲各国相互攻伐,打算派人过来,保护矿藏。”
“那么……云朝出这么大的力,我大乾是否要付出回报?”杜预笑盈盈的,丝毫没有因为话中的冒犯而生气,语气十分平和。
可能是从杜预的语气中听出了软化的意思,颜冲山图穷匕见。
“大云保护矿脉周全,理当获得报酬,贵国只需要付出产出的五成,便可护住矿脉的周全。”
瞧,这不是来了吗?
杜预只觉得好笑,敲诈勒索都能说得如此清新脱俗,也真是难为这个大云使臣了。
不过他倒没有生气,本就是预料之中的事情,有什么好气的呢?
杜预心平气和地道:“五成不可能,但若是两成,还有的商量。”
“两成?这也未免太少了吧?”颜冲山显然不满足,眉头都皱到了一起,“不成!大云最少要五成,此事没得商量。”
“若是我大乾不愿接受呢?”杜预提起茶杯轻抿一口,漫不经心地询问。
“当真如此,乾朝可未必能保得住矿脉的周全啊。”颜冲山轻描淡写地看了他一眼,语态雍容。
“那么有谁又有那个胆量,敢跟我们大乾叫板呢?”杜预再次询问,就好像没有意识到颜冲山话语中的威胁之意,只是单纯的提出一个问题。
这下,颜冲山愣住了,这场戏就此尬住,演不下去了。
因为在天目洲,除了大云之外,就只有一个皇朝,那就是处在天目洲最东边的大庸。
大乾地处天目洲西侧,与大庸之间隔了一个大云朝。
换而言之,大庸想要打到大乾来,那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能对大乾的灵石矿脉产生威胁的,就只有大云朝这一个皇朝。
除了他们之外,就没有一个王朝敢跟大乾叫板。
皇朝可不是自封出来的称号。
皇朝之所以是皇朝,凭借的是实打实的实力。
坐拥至少三名金丹境的修行者,试问哪个王朝敢触犯大乾的天威?
此刻的大乾,除了云朝之外,还真就没其他的威胁了。
所以……为什么不从一开始,就直接表明来意呢?
非要在抢劫的本质上,披上一层鲜丽的外衣。
现在好了,谈论的气氛直接僵住了,这话接不下去了吧?
颜冲山低头思索,想来是在思考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
杜预失笑出声,哭笑不得地摇头。
“颜大人没必要回答在下的问题,还是考虑一下云朝所能接受的报酬,大乾这边愿意用两成产出的代价,换取大云朝的支援,大乾并打算拒绝云朝的帮助。”
在知道了颜冲山的来意之后,杜预就已经做好打算了。
让利肯定是要让的,就像其他王朝不敢招惹大乾一样,以大乾现在的实力,也没有办法跟大云叫板。
实力上的差距是摆在明面上的,大云是老派皇朝了,它的强大是显而易见的。
光是金丹期的修士,就足足有七人。
而这七人都只是摆在明面上的,至于民间隐藏了多少金丹大能,那就不是大乾能统计得出来的了。
值得一提的是,萧瑜其实并不在这七人的行列之中。
虽然他是大云举世瞩目的天才。
但实际上,他并没有被大云官方列入到公布名单。
就连萧瑜这种举世皆知的天才,都能被官方忽视。
所以说,大云朝的底蕴到底有多强,这还真不好说。
要是真以为云朝只有七个金丹,以为这就是云朝的全部实力。
贸然跟大云对上,估计就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乾朝还需要发育,还需要一段时间的成长。
利益上的让步是必须的,但想要一半的收成,那就太过分了。
所以这事还有的谈,杜预估计至少得谈个两三个月,才能谈得下来。
这在无形中,又给大乾争取了不少的时间。
因而杜预其实并不抗拒谈判。
谈判的时间持续越久,对大乾而言愈加有利。
没有必要急着谈出一个确切的结果。
颜冲山对两成的结果,明显不大满意,或者说这已经远远超出了他所能接受的底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