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的心情幽暗不明。
他无法看透自己的内心,也不明白自己对杜预是个什么样的看法。
倒不是说,怨恨杜预,那倒不至于。
他只是感到有些压抑,一点小小的不舒服。
要说原因,其实也很好笑。
说到底,还是被杜预保护的太好,乃至于产生了一种被人控制的心理。
朝廷的大权被杜预掌控在手中,团队的决策权也在杜预手里。
所有人,包括他自己也要听从杜预的调遣。
身份上发生微妙的转变,让江城心中产生了一点不舒服的感觉。
但话又说回来,这其实也没什么问题。
杜预的脑子比所有人都好使,让他来做决策,这能有什么问题呢?
说白了,其实还是控制欲在作祟。
不喜欢别人指挥自己,觉得杜预抢走了本属于自己的权力。
用比较通俗的语言来说,就是有些小农意识了。
危机感太强,没有安全感,引起了心理上的不适。
但这又有什么办法呢?
普通人不都这样吗?
虽然他的见识在逐渐的增长,心态也在慢慢地朝正确的方向成长。
但这不是一朝一夕可以改变得了的。
越是深入剖析这些问题,就会发现普通人和千古人物之间的差距有多大。
那是全方位的压制,是看得见,摸得着,但又能让人心生绝望的距离。
种种因素,导致他的心理出现一定的浮动,产生一些不必要的担忧。
担心自己不配当杜预的主公,担心杜预一直觉得自己缺乏足够的成长,不肯放开对他无形的操控。
这些情绪慢慢演变成焦虑,然后就开始产生怨念。
这不是江城想控制就能控制得了的,人的心理变化从来都是一个复杂的过程,要是所有人都能掌控自己的行动、思维,那全世界的人都该是精英阶层了。
这也是让江城感到无奈的地方。
就连自己的思维都无法掌控,更不要说自己的行动了。
但他能感觉得到,杜预就可以做得到。
只要杜预愿意,就能用绝对理智的方式来操控这一切。
问题不在于能不能,而是要不要这么做。
当看到这种差距的时候,心灰意冷、自惭形秽的情绪就出现了。
就一如第一次看到杜预的时候,看到他身上的气度所滋生的情绪一样。
只不过这一次,是因为看到了杜预的优秀而嫉妒,并非仅仅是因为外在形象和气质。
“呼~!”
江城深深地吐了口气,自嘲地笑了笑。
“还是别想那么多了,先把自己的事情做好了再说。”
“差距是肯定有的,但也没到让人心生绝望的地步。”
“而且杜预虽然喜欢操控别人,但从来没有表现出强硬的态度。”
“他还是很尊重我的,一向愿意寻求我的意见,更重要的是他还非常纵容我,这已经表明了他的心迹不是吗?”
“如果不是真心投效,又何必浪费这些心力。”
“说到底,还是我闲的没事做,想太多的关系。”
“得让自己忙碌起来,把这些没有用的心思全都给屏蔽掉,这样才能把心思投入到修行上面,成就不朽伟业。”
简单地给自己做了一下心理建设,江城从怀里拿出《七绝剑气》,开始翻阅。
目前为止,他只领悟到了七绝剑气中的“狂风式”,其他的绝技却是连门槛都没有摸到。
这还是因为《轻身游龙诀》本身自带的属性所带来的加成,才让他成功领悟到“狂风式”。
不然的话,这么短的时间内,估计连一招都领悟不出来。
不得不说学习是一个漫长的过程,想要有所成就需要时间的积累。
这不是修为提升上去,就能解决得了的问题。
不管是在战斗方面,还是对力量的掌控,都需要耗费大量的时间去理解、领悟。
七绝剑气是这样,《轻身游龙诀》也是如此。
只有真正读懂了,想通了,才能把自身的力量百分之百的掌控住。
努力是必不可少的,就算有系统,也需要加强自身的修养。
有些东西,就连系统也解决不了,能依靠的只有自己。
乾朝的皇帝放空心境,集中注意力,投身到学习的行列。
或许是找到了那种学习是的状态,很快就沉浸在其中,在安静的环境里,阅读手上的书籍。
……
太清宫,偏殿。
杜预进入会客厅,看到里面坐着一个面带肃容的中年,心知这就是大云派来的使臣。
看到对方起身,杜预率先朝对面抱拳微微躬身。
“在下杜预,乾朝皇帝麾下军师,目前暂代陛下管理朝政。”
表明自己的身份,杜预带着好奇的目光望向这位打理的一丝不苟的中年人。
“不知阁下是……?”
“颜冲山!”
颜冲山拱手回礼,声音中气十足:“大云朝光禄大夫颜冲山,此行来到大乾,是为道贺而来。”
“哦?那在下就要好好听一听了,不知这喜从何来。”
杜预走到主位上,随后做了个请的手势。
“请坐。”
颜冲山先是看了杜预一眼,看到杜预坐下,这才不紧不慢地坐回到椅子上。
看到这些细节,杜预心下暗暗点头。
确实,这人的确可称得上谦谦有礼。
语言中虽听不出谦逊,但所作所为却没有越过一个“礼”字。
颜冲山给杜预留下的第一印象还算不错,没有把他当成一个“野蛮人”来对待,应对的反而更加得体了。
不等颜冲山开口,杜预率先解释一句。
“陛下正处突破的关键时刻,不方便前来会面,还请颜大人见谅。”
颜冲山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这位气度非凡的年轻人,会解释大乾皇帝没有出面的缘由。
通常来说,没人会解释这些,因为在天元大陆,这种情况可太常见了。
没想到这次遇到了个讲究人,这么年轻就开始遵循礼仪规制,这让颜冲山颇为感到意外。
他愣了片刻,反应过来,连忙道:“不碍事,贵国皇帝陛下的修为要紧,只要先生能够做主,都是一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