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冬暖醒来的时候,浑身疼,尤其腿,好像骨折了。
此时,顾冬暖拼了命了大喊:“有人没,救命啊!……救命啊!”
冬暖躺在那里,看着天空亮了又暗了,外面一丝声音也没有,贱贱的她累了,想闭上眼睛休息。
如果她死了,母亲知道了会不会伤心呢?
大概是不会吧,她都不要自己了,又怎么会伤心。
太夫人,邢妈妈,二丫……许多人的影子从冬暖脑海中呈现。
她很累了,好想睡觉。
忽梦忽醒只见,听到有说话声音:“这桃花开的不错,武安,你去找人把东西拿过来,我要作画。”
这声音,成为了冬暖的救赎,冬暖缓缓的睁开了眼睛,拼着自己最后的力气,喊道:“救命……救命……”
正在赏花的沈晏城听到了声音,也许是上天的安排,沈晏城靠着直觉走到了枯井旁边。
“里面是有人吗?”
冬暖这时候已经没有力气喊了。
动了动手指,碰到了一块长长的东西,拿了起来,敲打着地面。
沈晏城这时确定了,下面确实有人。
沈晏城靠着如此荒凉的院子,想着如何去救人。
突然看到墙角似乎有一坨废弃的麻绳。
于是将绳子的一端绑到树上,另外一端扔入枯井内。
沈晏城拉着绳子爬了下去。
到了井底,他引燃了火折子,那般情景,在沈晏城这一生中,直至死,都未曾忘记。
冬暖不知死活的躺在那里,而她的旁边竟然还有一具骸骨。
沈晏城顿时觉得周围凉凉的。
把火折子放了下来,抬起了冬暖的头放在怀里,摸着还有温度的冬暖,轻轻的拍着冬暖的脸。
“醒醒啊,我来救你了,不要害怕……”
沈晏城的声音唤起了冬暖的意识,冬暖缓缓的睁开了眼睛。
也不知,她在这里呆了多久,眼睛里竟然都是血丝,腿上也有血迹,大概是伤到了,但愿武安快一点回来。
……
月亮皎洁的散入房屋内,邢妈妈坐在冬暖的床边,看着如此模样的冬暖,心中十分心疼。
看到醒来的冬暖,十分激动。
“不要动,腿上有伤。”
冬暖想要张口,却发不了声音,邢妈妈连忙倒了一杯白水,抬起冬暖的头,缓缓的将水喂给她。
那段时间,她总是昏昏沉沉的病了不少时日,不过,她始终记得那个声音。在她堕入轮回的时候,将她拉了出来,如同黑夜中找到了光亮,既温暖,又充满了希望。
从那之后很久,冬暖才知道,二丫害她,被太夫人发卖了,她以后一个人住,不会再安排别人了。
那件事之后,好像许多事不一样了……
……
毛毛细雨带着花瓣,飘到了冬暖的脸上,回过神来。
如今下了雨,她得赶紧走了,不然雨大了,把桃花瓣泡坏了,就做不成桃花糕了。
将包袱抱在了怀里,冲着离开的方向小跑。
雨越下越大,模糊了视线,这时的冬暖看到了一个茅草屋,伫立在桃花之中。
顾冬暖想了想,决定去避避雨再走。
一个穿着粗布衣服的年轻女子坐在窗前看着窗外雨打桃花的景象,这时进来了一个身穿白衣的男子。
“五年的时间可真快,我给你的期限快到了!”
女子看了看男子,毫不在意的说道:“我已经什么都没有了,还能做什么呢?”
男子打开折扇,故作潇洒的笑了笑:“若是我说,你的孩子尚在呢?”
女子十分惊讶,站了起来,皱着眉头盯着男子:“你说的,可是真的?”
“本公子从来不说假话,若不是本公子救了他,他早被你那个妹妹害死了。”
女子听罢,跪在了地上哀求:“江公子,能让我……见见他吗?就一面。”
男子不为所动的坐了下来:“你不恨他们吗?”
“公子觉得呢!恨又如何,不恨又如何,我如今的模样,还能做什么?”
“若是你想,你便可以。”
女子低着思考了许久,男子有些不耐烦了。
“他不是说爱你那位嫡亲的妹妹吗?我到要看看能有多爱,你要是相见你儿子,就要回到他身边,扒了你那个好妹妹的假脸,让我满意了,我就让你母子团圆,如何?”
“你想让我回到他身边,当初他送我来此,就认定了我这个正妻已经死了,还怎么回去!”
男子站了起来,用扇子挑起来女子的脸:“这么漂亮的一张脸,他怎么舍得呢?放心吧,他快来接你了。”
这时,突然外面传来了敲门声。
“请问,有人吗?”
听罢,女子起身去开了门。
冬暖此时有些冷了,打着颤说道:“姑娘,如今下雨,我并未带伞,可否在此避一避雨。”
女子似乎有些为难,不知道该怎么办,此时一个男声传来。
“让她进来吧!”
冬暖十分惊讶,屋内还有男子,她该不该进去,纠结之余,女子拿了帕子,替冬暖擦头,拉着冬暖进了房间。
冬暖看到了男子之后,点了点头,并未开口,只是一味的看怀里的花瓣,见并没有打湿,心里放心了。
尴尬的气氛在屋里蔓延。
男子也在打量冬暖,今日有学子来踏青,她穿的是护国公的服装,但是却不像丫鬟,莫不是那位待嫁的三小姐溜出来了。
“你是护国公府的。”
冬暖差异的望着男子,二十来岁的模样,英俊潇洒,她见过的男子之中也就沈晏城略高一筹。
男子见冬暖并没有理会他的意思,勾了勾嘴角说道:“我猜测,你是同沈晏城一同来的,不过,看来他并不在乎你啊,要我看,他也就那张脸好看罢了,一点君子风度都没有。”
冬暖顿时觉得心中有一团火气,恶狠狠的瞪了男子一眼:“沈晏城再怎么没有风度,也比你有风度,在他人背后说坏话,能是什么好人?”
那位女子被吓得一身冷汗,还是硬着头皮朝着男子说道:“公子不必在乎一个丫鬟的胡话。”
“我今日还就在意了,若是接下来,还惹得我不痛快,那我就让你永远都留在桃花林,就当给桃花树施肥了。”
冬暖此时才意识到,她惹到了不该惹的人,却依旧假装镇定。
“你同沈晏城什么关系,如此为他说话。”
冬暖想从他脸上看出来他的目的,奈何男子面无表情。
“你若是如实回答了我的问题,我今日便不同你计较了,如何?”
“他是少爷,我是丫鬟。”
“是吗?我看你对他可不一样,如果再不说实话,你就别走了!”
冬暖紧握着自己的手冷静的说道:“他是少爷,我是一个喜欢他的丫鬟,如此说可还满意。”
“哈哈哈……有意思,那你是想爬床的丫鬟啊!”
“你胡说什么,我没有那种龌龊的想法。”
男子忘了房间里还有一个人,只是笑眯眯的看着冬暖。
“真是可爱呢!这就生气了啊。”
“我可以走了吗?”
窗外,还在下小雨,雨滴落的声音在突然安静下来的房间十分清晰。
冬暖试探性的朝着外面走,男子并未阻拦。
女子见此,拿起了一把油纸伞,递给了冬暖。
冬暖道了谢,准备出去,刚走两三步,便听见男子的声音传来。
“若是以后,有求于我,到百晓堂来找我,记住,我叫江沉。”
冬暖并未理会男子,径直离开了。
江沉望着离去的冬暖:“听雨,去查查她!”
不知从哪里进来了一个人,让女子丝毫没有察觉。
“是”
在无声之中悄然离去。
江沉是对那个护国公府的丫鬟有兴趣了。
也不晓得,够不够主子折腾。
“看来,又是一个有情人!”
江沉讽刺的说道:“什么有情人,你这个有情人不也落得如此下场了吗?”
女子关上了门,回到了窗边的凳子上,自顾自的说道:“她不一样,她会幸福的!”
女子想起了她的遭遇,虽然她不再相信爱情,但是,清玄大师曾经说过,她在这时会有贵人相助。
她被囚禁于此,除了江沉见过的也不过是那位护国公府的丫鬟,大师曾预言此人命格极其怪异,不过却不惧怕自己矜寡的命格。
如今,江沉似乎盯上了她,不知是福是祸。
“等你回到了他身边,我会助你一臂之力,不过,你别忘了答应我的事!”
说罢,江沉打开门,飘然而去,连伞也没有打,任由夹杂着桃花的绵绵细雨撒在他的身上,倒显得如画一般美。
乔嫣然也不过是个蠢货,走到如今的地步,也是被蠢死的。
那个大将军也是个眼瞎的,连自己爱的女人都分不清楚,活该被算计。
不过,关他什么事,他只是看戏的罢了,真是期待那位将军知道真相后的样子。
桃花漫天,刚刚还是绵绵的细雨,又下大了,江沉倒是不急,悠悠的走在雨中。
看着雨打桃花的模样,心情好了许多。
此时的顾冬暖已然走出了桃花林,看着自己沾着泥水的鞋,不禁有些烦闷。
那个沈沉是什么身份,看着不像那位女子的夫君,奇奇怪怪的威胁她,又在她走后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也是自己不争气,不过咋呼一下,就露馅了。
以后得万事小心,万万不能给沈晏城惹麻烦。
冬暖朝着寺庙的方向缓缓走去。
钟声袅袅,空气弥漫着花香,顾冬暖曼妙的身姿跟风景融为一体,不远处,沈沉的人隐匿的跟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