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主可曾后悔?”
他怎能不悔,若不是当初他没有派人跟着,如果不是他的漠不关心,她又怎么会被人害死,如今他之所以苟活于世,不过是因为他的命是她用命换回来的,他舍不得……
自她死后,他搅的赵氏王朝民不聊生,八年方才安定,之后这么多年,他走遍了她当初想去的每一个地方。
如今,是时候找她了!
他摸了摸身旁的玉佩,呢喃的说道:“我……很快,就来……陪你了……”眼角的泪水滑入了白发之中,慢慢的没了生息。
和尚转着手中的佛珠,有些不忍“这一世,虽非你所愿,可也因你而起……既然如此,我便试试……这天命到底有没有转机!”
和尚闭上了眼睛,嘴里不知念着什么,不一会儿,外面下起了暴雨,却也没能打扰到和尚。
命运轮回,深情使然。
…………
承德十八年
护国公府,久久未归的国公爷凤凤火火的进了门,正值夜里,众人也未曾看清国公爷的神情,只觉得情形不对,都各自做事,不敢多看一眼。
国公爷一路走进了清月居,走进了大夫人的房间。
他拼命压抑着心中的怒气,冲着房间站着的丫鬟们说道:“全都出去,院子里的人也打发出去。我有事同大夫人说。”
众人纷纷离开后,大夫人放下了手中的筷子,她大概知道国公爷为什么来找自己,但是那又能怎么样,他到底是回来了……
国公爷看着如此平静的大夫人,不可奈何,她怎么就不懂呢!做错了事从来不肯承认,也不去弥补,他们中间隔了太多,只要他一想起来,就没办法跟她相处。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大夫人平静的看着国公爷:“我知道,我是故意的,可我不这么做,你会回来吗?你平时是忙,但是每到休沐的时候,你连我这清月居过都不过,这些年我们到底是怎么……就……变成这样的呢!”
国公爷坐了下来:“知道我为什么不让你带钰儿吗?”
大夫人脸上闪过一丝慌乱,装作不解的说道:“你这是什么意思,我听不懂。”
“你明白的,那些事我都知道,所以……我送走了钰儿,你外面放的印子钱,我也摆平了,你……以后……别再做了,不然我也护不住你。”
国公爷说完,就起了身子往外面走去,大夫人看着离去的国公爷,突然红了眼眶,掀起了桌布,将上面的饭菜全部打翻了。
国公爷停下了脚步,克制着,没有回头,对着站在外面的良辰说道:“晚些进去,让她静一静!”
良辰听了后吩咐了院内所有的人都去休息了,自己留了下来。
房间内的大夫人扑到了床上哭着,她觉得她委屈,当初她是做的不对,可终究他也有错,可是他从来不哄着自己,这些年,她做的那些事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一个穿着夜行衣的人突然出现在房间内。
“你后悔了是吗?”
大夫人抬头擦了擦脸上的眼泪:“你又来干什么,东西不是已经给你了吗?”
那人笑了笑,“我只是路过,顺便看了场戏罢了!”
“你到底想怎样。”
那人绕过打碎的饭菜,坐在了凳子上,“以后,你就知道了,不过你得听话,不然……你的事,别怪我没替你保密……”
大夫人很气愤,处处受牵制,她也要想个办法,解决了这件事。
等大夫人回过头来,房间内只剩了她一个人,那人已然离开了。一夜,她辗转难眠,外面微亮的时候才缓缓睡去。
如今正值深秋,天气渐渐冷了,清晨的落叶上面像是撒了一层霜,看起来格外萧条。
一大早,护国公府的丫鬟就要起来,清扫落叶,顶着微凉的秋雨,打扫庭院。
清月居院子的落叶经过了一夜,稀稀落落的,其他地方已经有人打扫落叶了,独独大夫人的正院无人打扫。
寿安堂
邢妈妈早早的起来,伺候了太夫人,连忙就赶到了清月居,走到正院,只见满地落叶。
大夫人是越来越不像话,以前是国公爷护着,旁人也不敢明说什么,也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国公爷开始冷落起来这位大夫人。
下人们虽然表面不显,私底下没少议论,每每大夫人生气,定拿院里的人出气。
院里传遍了昨日多日未归的国公爷回了清月居,本应是高兴的,可到了夜里,不知怎么的,大夫人发了疯似的摔起来东西。
虽然众人并未听见争吵的声音,但是听闻许多人都看到了国公爷怒气冲冲摔门而去的样子。
所以,如今大夫人不叫人,哪怕是身边伺候的大丫鬟也不敢轻易打扰,就怕触了大夫人眉头,惹得大夫人不快。
邢妈妈进了正院,大夫人身边的良辰连忙拉住了她。
“邢妈妈,你看这大夫人昨日未睡好,今日就起的晚了些,?妈妈若是有事,等大夫人醒了,亲自去找妈妈可好?”
邢妈妈甩开了良辰的胳膊,径直走了过去。
踩着院子里的落叶,咯吱咯吱的响,或许是惊扰了树上的鸟儿,一时间院内充满了杂音。
邢妈妈还未到房门口,只听见一声怒吼:“都滚出去,不许进来。”
邢妈妈顿了顿脚步,在门外说道:“我是替太夫人传话的,不料……大夫人都还未出房门,作为当家主母,这般模样,若是传了出去,那真是丢了护国公的脸!”
房间内传来了淅淅索索的声音,良辰听闻,朝着外面喊道:“美景,带着几个人伺候大夫人洗漱。朝露去找扫地的丫鬟把院子的落叶扫扫!”
一时间,清月居忙碌了起来,来来回回的人显得好不热闹,连树上的鸟儿都被吵闹声惊走了。
良辰看着时间,算着大夫人需要的时间,只盼着美景能快些,于是客气的对着邢妈妈开口:“大夫人这边还需要些时日,妈妈不如如偏厅喝着茶水,吃些点心!”
邢妈妈皱了皱眉头,大夫人身边也就良辰顶用些,到底是年纪小,有些地方不开窍,今日也就罢了,等过几日,有时间了,定要敲打敲打她。
邢妈妈同良辰通过长廊,去了偏厅。
偏厅的布置略显小家子气,虽说家具都是上好的木材,但是一旁的摆件都是平常的瓷器,白瞎了那么好的家具。
太夫人当初,反对国公爷娶大夫人这个上不得台面的,但是当初国公爷死活要娶,还拿自己的命威胁,说这辈子非大夫人不娶。
太夫人无可奈何,最终还是答应了国公爷,虽说大夫人上不得台面,刚嫁进来那些年唯唯诺诺,十分乖巧,管家的事都处处问太夫人,生怕出错,惹太夫人不快。
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大夫人越来越暴躁,直到国公爷带回了一个寡妇,大夫人就彻底变了。
国公府人丁稀薄,到了太夫人这辈,好不容易有了三个儿子,孙辈却也艰难,大夫人多年未孕育子嗣,随着二夫人的进门,大夫人跟魔怔了一样,到处寻找生子良方。
国公爷多次劝说也没有作用,只是自顾自的,太夫人实在看不下去,身为一品诰命,特意进宫请了太医给大夫人诊脉。
却不料,原先大夫人本身并没有问题,虽然没有子嗣,大概是时候未到,倒是胡乱吃药,坏了身子,子嗣无望了。
从那之后,太夫人就给国公爷纳了贵妾,日子倒也平顺了,如今也过去多年,国公爷如今甚少回国公府,回了也是去寿安堂去看太夫人。
大少爷刚出生就没了亲娘,大夫人也照顾了大少爷一段时间,有一日不知怎么了,国公爷突然把大少爷抱给了二夫人,说是陪着二少爷,等到了启蒙的年纪,便安排了大少爷去了盛华书院读书,自从那里以后,夫妻两越走越远。
良辰端着做好的茶,进了偏厅,看到邢妈妈一直盯着前方的架子看,打趣的说道:“妈妈,看什么呢?我做的茶香都没有让妈妈回过神来。”
邢妈妈收回了深思,接过了茶杯:“有功夫去看看大夫人好了没有,我年纪大了,受不的累。”
“妈妈别急,我这就去看看。”
良辰看着邢妈妈的脸色不对,只想大夫人快些过来。
邢妈妈是太夫人的人,若是惹得她不快,回去告诉了太夫人,大夫人又要被骂了。
良辰刚出偏厅,只见大夫人带着美景已然过来了。
大夫人破天荒的上了些脂粉,却也能看的出来有些浮肿的眼睛。
直到良辰扶着大夫人坐了下来,“听闻母亲有话让邢妈妈说,不知是什么事?”
邢妈妈缓缓的开口:“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太夫人那边有些丫鬟到了年纪该婚配了!想着再添些小丫鬟进来……,上次太夫人去永安侯府的时候,说起了城东有一个张婆子,她调教的丫鬟,十分懂规矩……听闻,有些还识字,太夫人想着从她那里买一批小丫鬟。”
“那我让良辰去找找这个张婆子。”
“不必了,我已经找过了,人选也定了,大夫人去见见,走个过场就好,毕竟如今当家的还是大夫人。”
邢妈妈给了良辰一个脸色,让她看着大夫人。
“时间也不早了,我去寿安堂回复了。”
大夫人自邢妈妈走后,有一些烦闷,径直站了起来,走到了门口,盯着还未扫干净的落叶,说道:“我如今倒成了摆设了,真是可笑!”
良辰想着临走时,邢妈妈的眼神,于是开口说道:“夫人别多想,听着邢妈妈的话,怕是太夫人早看上了张婆子那边的丫鬟,如今要光明正大的进府,不也得经过您吗?说是张婆子那里有识字的小丫鬟,不是明摆着告诉您,太夫人那里要那个识字的。”
大夫人听了良辰的话,感觉是有几分道理,刚才郁闷的心情也好了几分。
良辰看着心情好了些的大夫人,开口说道:“夫人用膳吧,用了饭好去见见那些小丫鬟。”
大夫人没有开口,顺着长廊,一直看外面正在打扫的丫鬟。
她以前身边的丫鬟都不在了,良辰等人也进府没几年,在这府里,自从国公爷知道了那件事,就对她冷了下来。
不过她不后悔,她没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