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来到祠堂之前,路觅舟便与席萝说起了这些东西。
席萝并不是很在意。
他们与另外一户人家坐在一起,做龙灵祭要用的梅花魂铃。
而祠堂内中,除了放置村中族谱,以及几个特殊的先人牌位之外,还挂着龙灵太祖皇帝的画像,此时,村长与几个帮忙的人,在祠堂内中,准备更多的东西,村里的读书人会帮忙写一些东西,封存起来,以作记录。
就坐之后,席萝便捣鼓起面前的材料来,在她看来,这所谓的梅花魂铃,只是一个很简单的手工,完全难不倒她。
路觅舟倒是与另一户人家打了招呼,相互客气了一番。
尽管这户人家不喜席萝这番态度,可一想到她有个天资不凡的儿子,便也只能忍气吞声,满脸笑容了。
这户人家姓何,以打猎为生,经常去山中猎些野狗野兔子,宰了去城里换银两,何猎户的家中,除了他与他的妻子之外,还有两个不足十岁的女儿,以及一个尚在襁褓中的儿子。当然,这次的龙灵祭,他们没有来。
陪同他们夫妻俩一起来的是何猎户的妹妹,名唤荷花。
说起这荷花,在村子里也算知名人物了。
她二十有余,却至今未嫁,更是无人敢娶。
造成这个局面的,并不是因为荷花长相丑陋,而是因为,几年前的一件事。
早些年,荷花许了个未婚夫,是附近村子里另一个猎户的儿子,说来也算门当户对了,奈何就在成婚当日,新郎在前来迎接她的路上便离奇暴毙,于是乎,荷花未出阁,就成了寡妇,对于岸西村的村民们来说,她这未出阁的寡妇,是不吉利的,将来啊,谁娶谁倒霉。
没人想当倒霉蛋。
还好,荷花的这位哥哥何猎户也算是个好兄长,在他的庇护之下,荷花也没受什么欺负,兄长的纵容宠溺,反倒是让她性格更加乖张了,以至于村子里更加无人敢娶她了,何猎户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只能过一年算一年了,安慰着自己说,他们一家人终究是一家人。
这荷花自打席萝他们一过来,一双眼睛便直勾勾地盯着路觅舟看。
关于这位铁匠的事情,荷花自然是听说过许多的。
生得俊俏的人,总是惹人注目的。
可惜啊可惜,这么俊俏的铁匠,成了个冤大头。
是个人都看得出来,铁牛那孩子,根本就不是他亲生的。
再厉害,那孩子,也是个偷汉子生下来的杂种!
待他们落座之后,荷花便别扭地与何猎户换了位置,刻意坐在了路觅舟身边。
路觅舟有所察觉,转头看了一眼,但并未多言。
荷花摆弄了一下手中的梅花魂铃后,便佯装不懂,问他:“铁匠哥哥,这个绳子是怎么弄的?”
别看她嫁不出去,其实她只是不想嫁而已。
她才看不上村子里的那些臭男人呢!
若是她想嫁,儿子估计都会走会跳了呢!
荷花自认这辈子几经风波,早已天不怕地不怕了。
路觅舟被她的称呼微微惊到,不过他也并未放在心上,默默给她演示了一番,如何将魂铃上的绳子打好结。
荷花跟着做了一会儿后,仍旧不太对劲。
“我还是不会呀,铁匠哥哥,你教教我!”
路觅舟没说话,索性直接将她手中的东西取了过来,帮她弄好了。
荷花怔怔地看着,惊喜非常:“怎么做到的?铁匠哥哥,你可真厉害呢……怪不得,村子里的人常常说起你……”
接连三声“铁匠哥哥”,终于还是引起了一边埋头苦干的席萝的注意。
她抬头瞥了他们一眼,很快又将视线收了回去,满不在乎的样子。
席萝对于荷花这种人,不屑一顾。
还铁匠哥哥呢,一把年纪了,一口一个哥哥叫别人,也不害臊!
这边,荷花得了回应,心中窃喜着,满心欢喜地摆弄起梅花魂灵的其他部件来,她学着路觅舟的样子,在梅花魂灵上的木刻雕出梅花花纹来。
啪。
她没弄几下,便将小木刻给弄碎了。
荷花一脸沮丧,看向路觅舟:“铁匠哥哥,这又是怎么回事?你教教我呀!这也太容易弄坏了吧?真的能刻出梅花的样子么……”
路觅舟沉默了一会儿,依旧打算默默演示给她看。
席萝又是一抬头,她黑着脸,盯着他们看。
这荷花“铁匠哥哥”来,“铁匠哥哥”去,她实在是受不了了!
“哼!”
席萝捏着自己手中的刻刀,哼声古怪。
且不说路觅舟非愚笨之人了,就算他当真愚笨,也该明白,这会儿,她正醋意大发呢,只是拉不下脸罢了。天吞朔夜宫伟大的邪皇陛下,怎么可能吃荷花这种乡野小民的醋呢?
这有损她邪皇陛下的格调。
路觅舟淡淡地笑了笑,随即向着荷花那边靠了靠,他握着精致小巧的刻刀,几乎是手把手地教荷花,如何按照上面留下的痕迹弄。
“其实这个很简单的,材料从城内买回来的时候,大多便准备好了,我们只需要将他们组好串在一起就够了,这个梅花木刻处理起来也很方便,主要是在于,用来雕刻花纹的刻刀如何使用,这个刀算不得太锋利,也很小,基本上用过一次就不能再用了,所以我们首先要清楚的,便是如何握稳,以及合适的力道……”
荷花喜形于色,闪烁的眼神根本没有将手中的活放在心上,她似是恨不得整个人都贴到路觅舟身上去。
“原来是这样啊,还是铁匠哥哥厉害……”
路觅舟温柔地笑,轻轻扣住荷花略显壮硕的手,指引她正确地使用手中的工具:“你看,很简单的……”
他不算是个很爱笑的人,但一旦露出笑容,必然比常人更有力量感,仿佛只用这一个笑容,就能确定,他是个比其他人都可靠无数倍的男人,如今,脸上伤痕早已褪去,实在是容易令人沉醉其中。
席萝恶狠狠地看了他们一眼,用力地咬了咬牙。
这家伙,胆子真是越来越肥了!当着她的面,也敢和别的女人卿卿我我!
奸!夫!淫!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