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依偎在他怀里,借着地上玉白砖的倒映,小心翼翼观察他的一举一动,我柔声道:“女子若犯七出之罪便可休之另娶续弦,善妒乃其中之一。愿兮一生唯有漫郎一位夫君,漫郎却妻妾成群。说句心里话,即便愿兮表面上并不计较,心里也总是有些不自在,仿佛有小虫子乱爬,钻心搔痒。”
我抬首望着他,尚未看清便顺势跪下去,道:“臣妾失德,望皇上责罚。”
他伸手拦下我,言语中有掩饰不住的感动:“也许身为帝王,最大的亏欠就是对后宫诸妃的亏欠。朕不能全心全意待你们,但朕必是要给予你们最多的宠爱。”
“可还记得当初朕召你入宫时的旨意?”他突然问道我却不知何意。
我当然不记得,却还假作一脸期盼的望着他,他眸中温柔如水,看得我有些不自在:“特,聘为从五品才人。”
“娶妻曰聘。”我从未在意过那道旨意。只记得我在王府领旨的时候,茫然地听着那谄媚的内监念完旨意,木然的听着他对我阿谀奉承。一朝圣旨起浮萍,从接到那一道旨意开始我便开始身不由己的生活,我那时的心情如何还能在意他在其中的细心。
我想起往昔沉浮,眼中不觉有些酸涩,我道:“臣妾是皇上的侍妾,并不能以匹嫡之礼②娶之。”
“所以朕只能在圣旨上下功夫,让你明白朕的心意。”
“皇上……”我心里五味陈杂,竟不知如何面对他,“臣妾不值得。”
“你值得。朕偏爱你,从在老三处见到你时就被你身上的气韵莫名的吸引去了。”
“皇上如何会见过臣妾?”
“那时你的移花亭中练舞,朕在远处的观景楼中与老三,老六吃酒。老三的侍妾与淑铭比试画技,淑铭画的是一美人练舞。画艺超凡,美人如真,老六便提醒朕,朕远远瞧着,就对你心仪。老六得知朕心,便送你入宫。”他沉浸在回忆之中,自顾自的说着,目光望着远处,眉宇之中满是柔情。
难得他有真心的温柔,令我愧疚自己所为。一开始就设计好的圈套,我不知如何用阴谋面对他的真心。
“漫郎,会不会有一日后悔对愿兮付出的情意?”
“朕若后悔,必是后悔未成对你付出情意,未能好好珍爱你。”他眸中明星闪烁,分外光灿,仿佛要把我点燃,他拥着我深吻下去,我极力配合他。细心感受他留在我脖颈,锁骨,胸前,小腹的感触。
绛红锦帘之外,已经掌好灯。我雾眼朦胧,看着红烛照入的光芒满是温柔,却刺疼了我。然而对尽欢的情意真的可以割舍?我眼前的这个男人,我总是在他面前伪装出一副幸福倾心之态,可背后的孤独他又如何得知。花骋心意自主,非我能掌握。
我如一叶孤舟,在汪洋大海中沉沦,又不可沉没,又不可离去。身陷其中的孤苦无助,唯有我知而已。我望着那柔美的烛光逐渐睡去,相顾无言,门外风吹帘。
注解:
②匹嫡之礼:乃谓缔结婚姻和庶子地位同于嫡子合意。
下一章彦妃和崇安王归来~(*^__^*) 嘻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