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着托盘的宫女站成一排,托盘上摆着华贵精美之物。
“皇后娘娘,皇上亲自为您挑选些礼物,差奴才送来。”
安德挑着好听的话说,哈着腰,满面笑容,“皇上见娘娘喜欢习字,便将皇上自己都不舍得用的文房四宝送娘娘。”
顾熙宁眼睑未抬,语气淡漠,“本宫不夺人所爱,皇上既喜欢,便带回去吧。”
安德神色讪讪的,反应极快的重新堆起笑容,语气谄媚,“皇上舍不得用,可送娘娘便舍得,娘娘在皇上心中的分量无人可以比。”
见她不悦,安德挥手让拿着宝剑之人上前,“娘娘,皇上说您教六皇子习武,应有趁手的兵器,便将皇上的佩剑送娘娘,随娘娘使用。”
尚方宝剑剑鞘玄色,上刻金色五爪祥龙,威风尊贵。
顾熙宁略微抬眸,看向宝剑,却只一眼便收回目光。
十年前她看着威武,提过苏自珩借她几日,他却不舍。如今他肯给,她却不想要了。
“本宫什么都不缺,谢皇上好意,劳公公带回去吧。”
“娘娘饶了奴才吧,奴才若将这些东西带回去,皇上必然要降罪奴才。”
安德半是央求,半是凸显苏自珩之用心,“何况这些物件皆是皇上亲自所选,娘娘留着亦会用到。”
懒得听他再说下去,顾熙宁抬手示意流月带他们去放东西。
安德离开重华宫,脚步轻快许多。
不多时,安公公带一队人前往重华宫送赏赐之事便传遍宫里各处。
福樱宫,一道破碎声响起,伴随尖酸刻薄的声音。
“她嚣张跋扈,恃宠而骄,皇上怎还这般宠着她!”
裴舒敏恼怒的挥落茶杯,眼底浓烈的妒恨,“竟送了她那些好东西,那本应当是本宫的!”
皇上的文房四宝,她眼热许久,皇上碰也不肯让她碰,却大手一挥便赏了皇后。
她嫉妒得抓狂。
“娘娘别生气,这几年来,皇上只赏赐来皇后这么一次,送您的东西便是库房也快装不下了。”
彩桐捡起地上碎片,使唤小宫女打扫出去,走到她身边宽慰。
“您何必与一时受宠的皇后置气,更不能让皇上瞧见,要让皇上知道您识大体才是。”
裴舒敏妒恨得绞着帕子,双目冒火,“本宫见不到皇上,再识大体有何用?”
彩桐只看着她不说话,她看向彩桐,主仆二人相伴多年,眼神交汇便明了。
少顷,裴舒敏走在前往御书房路上,彩桐手提食盒跟在她身后。
到了御书房门前,彩桐将食盒交给她。
裴舒敏正欲进门,却被侍卫拦住,当即不悦,“让开,本宫来向皇上请安。”
从前她来去自如,如今他们竟敢阻拦?
“裴嫔娘娘,皇上有旨,不准任何嫔妃进去。”侍卫面无表情,刚正不阿。
“你……”
裴舒敏气结,冷笑一声,“你去向皇上通传,便说是本宫,皇上自会让本宫进去。”
此话传到门里面,安德快步走进去,先打量苏自珩脸色,见他面色如常方开口,“皇上,裴嫔娘娘在外求见。”
苏自珩不耐的蹙眉,“让她进来吧。”
少顷,裴舒敏独自提着食盒走来,轻轻一福身,眉眼含春,“皇上,臣妾带了亲手做的点心,请皇上尝尝。”
“先放下吧,朕没胃口。”
苏自珩执笔写字,未抬眸看她,低沉声音没有一丝温度,“来帮朕磨墨。”
他态度虽冷淡,却留她在身边伺候。
裴舒敏大喜,快步走去他身边,提起袖子磨墨,看向他的字,赞道:“皇上的字苍劲有力,笔锋飘逸,真好看。”
“臣妾的字便远远不及皇上,皇上教教臣妾写字,有皇上教,臣妾必然写得好。”
她喋喋不休,苏自珩嫌她聒噪,眸底已是愠怒。
“你可瞧得出这是何字?”他语气如常,故意写了难辨的字。
裴舒敏有机会靠近他,便将半个身子皆侧过去。
苏自珩余光扫过被她撞得向桌角移动的砚台,若无其事道:“你来朕身边看。”
“臣妾这便过去。”
裴舒敏心下欣喜若狂,皇上心里还是有她的。
她起身向他走去,没了她身体抵着,桌边的砚台滑落在地,发出清脆的破碎声。
安德心下一惊,大步走来,“皇上,您……”
待看见地上的砚台,便将余下的话吞回去。
“皇上,臣妾不是有意,臣妾赔您一块砚台。”
裴舒敏心下紧张,却以为他不会因一块砚台怪罪她,并未慌乱。
苏自珩面色阴沉,森冷声音令人背脊生寒,“难得一块朕喜欢的好砚台,便被你撞碎了。你不是小姑娘了,怎的毛手毛脚?”
“皇上……”
裴舒敏见他动怒,惊慌的跪在他身边,眉心微蹙,泫然欲泣,“臣妾当真不是有意,皇上赎罪。”
“朕喜爱的砚台,便是你一句并非有意便可随意糟蹋的?”
苏自珩勃然大怒,声音冷厉,“犯了错亦不以为意,谁给你的胆子?回去禁足一月。”
禁足一月?
皇后这般受宠,一月后,宫里哪有她的位置?
“皇上许久未去看过臣妾,臣妾茶饭不思,魂不守舍,一时失神打碎皇上心爱的砚台,亦非臣妾所愿。”
裴舒敏凄惨的拉着他衣袖,泪水划过脸庞,苦苦哀求,“求皇上莫要禁足臣妾,让臣妾可以远远看皇上一眼……”
声泪俱下,我见犹怜。
苏自珩心如冷石,恼怒的挥开她的手,讥笑道。
“茶饭不思?那便无需那么多的例银了。今日起,月银减半。”
裴舒敏不敢置信的跌坐在地,怔然望着他,无声落泪,“皇上,您为何待臣妾这般狠心……”
皇后与她,一个天一个地,让她如何不忿?
“安德,送裴嫔回去。”
苏自珩冷声下令,安德快步走上前,“裴嫔娘娘,奴才先送您回宫。”
裴舒敏未再求情,擦干眼泪,缓缓起身向苏自珩行礼告。
她撑着身子走出御书房,攥紧手帕,指甲陷进肉中亦不觉痛,眼底充斥怨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