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她的意思去做。”
等文同知走后，何乐晟的目光重新落在面前写满字的宣纸上。
上面都是苏荞和她周围人的名字。
日日与天花病人接触，却无一人感染，他就是不愿承认苏荞的能耐，也不得不承认。
“这是做什么？”
衙役们一个一个上门找人，果然有很多人不愿意过来，生怕会染上天花。
可还是有一些人，听见是苏荞的意思以后，半信半疑的跟着来了。
尤其是找苏荞看过病的那些百姓。
白兰亭看着府衙门口寥寥无几的百姓，清了清嗓子。
“今天叫大家过来，是来接种牛痘的，只要接种了牛痘，就不用担心被天花传染了！”
白兰亭的声音让县衙门口的百姓们全都安静下来。
“你是什么人？”
有胆子大的问了一句 ，他们没见过白兰亭，见他只不过是个十几岁的男子，哪里有人会相信他的话。
躲在县衙大门后的何乐晟却是信了。
“我是苏大夫的徒弟，文大人可以作证。”
文同知适时的出来证明了白兰亭的身份。
有了官方出面，倒是没有人再质疑白兰亭的身份。
但对他口中能够不被天花感染的东西却是保持绝对的怀疑。
“你说的牛痘是什么东西？真的能不被天花传染吗？”
比起苏荞为什么有一个年纪差不多大的徒弟，众人更关心的还是自己的小名。
“牛痘是和天花类似的病毒，但是毒性却没有天花那么强 ，接种牛痘不会有生命危险。”
一听是和天花差不多的东西，哪里还有人敢尝试，纷纷离白兰亭远了些，生怕他对自己下手。
白兰亭看着百姓们眼里的警惕，也是一头雾水，这么好的东西，难道不该马上排队接种吗？
晚一刻钟都有可能会感染天花，到时候可就真的听天由命了。
可他忘了，不是所有人都清楚苏荞的医术有多厉害。
没有足够的信任，怎么可能拿自己的小命去冒险。
“那不就是天花吗？”
“小子，你莫不是蒙我们的吧？”
“我有蒙你们的必要吗？”
白兰亭有些着急，师父把这么重要的事情 交给他，他要是做不好，还有什么颜面回去见师父？
可他毕竟不是江州府的人，在百姓们心中又无甚威望，根本没有人愿意尝试。
何乐晟想了想，主动从府衙当中走出来。
“何大人！”
“何大人来了！”
百姓们见到自己认识的人，仿佛找到了主心骨。
“本官先来。”
城中已经断水，如果没有水熬药，那些天花病人的情况肯定会恶化下去。
与其被困在城里等死，他还不如相信苏荞一次。
能为了百姓毫不犹豫的杀掉朝廷官员的儿子的人，绝不可能会拿无辜百姓的性命开玩笑。
明明是敌对的关系，何乐晟却对苏荞和萧黎朝有这样的信心，也是一件怪事。
“大人！不如让属下先来吧？”
文同知心想，这是一个表忠心的好机会呀，还能搏一搏苏大夫的好感，又能得到百姓们的尊重，早知道他就先站出来了。
“不必！我意已决，小白大夫，要如何做？”
白兰亭见第一个站出来的是何乐晟，倒是没有丝毫的惊讶。
出来之前苏荞就已经跟他说过了，只要何乐晟不是个傻的，他肯定会抓住这个机会。
虽说他们之间有仇怨，苏荞却也不会在这种时候为难何乐晟。
“大人只需把衣袖拉高一点就行。”
何乐晟半信半疑的把衣袖拉起来，就见白兰亭面不改色的拿出一把小匕首，锋利的刀刃闪着寒光。
衙役们顿时紧张的把手放在刀柄上，手快的已经把刀抽出来一半了。
结果，何乐晟抬了抬手，示意众人都不要轻举妄动。
白兰亭丝毫不怕，先用酒精将匕首消毒，再用碘伏给何乐晟的手臂上消毒 ，然后才轻轻划破何乐晟的手臂。
只是 一个小小的伤口，就让众人的心都提了起来。
而后，他们就看见白兰亭小心翼翼的拿出 一个小盒子，里面装的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用一根小棒子往何乐晟的伤口上一抹。
“可以了，何大人，暂时不要触碰到伤口，过两天可能会有发热长痘的症状，不要去挠，否则会留下疤痕。”
身为一个大夫，白兰亭倒也没有因为何乐晟和苏荞之前的恩怨就区别对待。
“确定不会有危险？”
“您都已经接种了，再问这个问题是不是晚了？”
敢用敌人的东西，还真是不得不佩服这个何大人的勇气。
“你说的也是。”
有何乐晟带头，文同知随后，府衙中的众人也都愿意接种牛痘。
百姓们见状，这才慢慢放松警惕。
当然，还是有人无论如何都不相信这东西能够让人不再得天花，深信他们就是用天花病毒来害人的。
对于这样的人，白兰亭也没有办法。
师父他们本来可以一走了之，或者独善其身，却还是愿意留下来救助江州府的百姓。
可他们的能力终究是有限的，不可能救得了所有的人，也没有那么多精力去救所有人。
看着那些偷偷离开的百姓，白兰亭只觉得悲哀。
生的希望给他们了，他们自己抓不住，那就只能听天由命了。
“你说什么？老爷种了那个什么牛痘？苏荞那个贱人弄出来的牛痘？”
程安宁听到这个消息，当下发了好大的脾气。
“是的夫人，那苏大夫的徒弟就在县衙门口，老爷还是第一个站出来的。”
丫鬟说到这里，也是十分气愤。
虽说 她和那苏夫人没打过什么交道，却也知道他们杀了夫人的弟弟，如此大仇，老爷怎么能去冒险呢？
“何乐晟，你怎么敢！”
这几天两人本来就在闹脾气，几次成安宁想让人去陷害苏荞，都被何乐晟给拦住了。
今天他竟然还直接站出来为苏荞作保，他到底有没有把程家放在眼里？
父亲最疼爱弟弟，绝对不会和苏荞他们善罢甘休，何乐晟的腥味，无疑是在打程家的脸。
“老爷还叫人回来传话，让夫人您也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