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哈儿和彭山根等人全都开心坏了,拉着陈文彬就打算出去潇洒。
只有三人没出门,李宁生和叶荃友还有郝成明。
李宁生好奇地问郝成明为啥不跟着一起去外面玩玩,郝成明有些害羞地说,想把钱存着,将来盖房子娶媳妇。
一番话引得李宁生和叶荃友对视一眼之后全都苦涩地笑了起来。
自打抗战以来,李宁生也好,还是叶荃友也罢,其实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心中都没有能够活到胜利的打算。
偏偏这个刚加入不久的郝成明内心中却居然还怀揣着如此梦想。
“成明,那你娶媳妇请不请我和老叶喝喜酒?”李宁生故意逗弄对方。
郝成明立马点头道:“我要是娶媳妇怎么能不请您二位长官呢。可现在八字都没一撇,还不知道等到哪一天呢。”
说着话,郝成明抓了抓自己的脑袋,有些害羞起来。
“这还不简单,我问你,你想娶个啥样的老婆,是要漂亮的还是读过书的又或者会过日子的?”
这下子郝成明更加窘迫了,满脸羞得通红,本身就有些黑的脸显得更加黝黑。
憋了半天,郝成明这才说道:“我们乡下人,会过日子知道心疼人就行,关键要老实本分些。”
李宁生哈哈大笑起来:“那好办,你今晚拿出你的钱请我和叶参谋喝顿酒,明天我就给你找个媳妇回来。”
“真的?头儿,你该不会是想骗我请客吧?”
“嘁,我缺你那两个钱?”李宁生摆了摆手。
“我可和你说好了,过了这个村可没这个店,换了别人找我帮忙当媒人,我还不干呢。就问你今晚这顿酒请不请吧。”
“请,必须请!只是头儿,你明天上哪给我找媳妇?貌似上海您也不熟啊。”
“滚蛋,去买酒菜,要上等大曲还要德国啤酒,菜你让楼下伙计问问看附近哪家馆子做得好,然后让人做几个拿手的送来就行。”
郝成明屁颠颠地跑去买酒菜,等他离开,叶荃友笑着问李宁生:“你该真不会就是骗他一顿酒吧?”
“瞧你说的什么话,就这么不相信我?”李宁生白了叶荃友一眼。
“那你怎么给他娶媳妇,该不会是...”叶荃友欲言又止。
李宁生微微颔首,慢悠悠地说道:“如今租界内满大街都是难民,卖儿卖女的还少嘛?我知道这样不好,也不符合组织规定,可毕竟郝成明又不是组织的人。”
“再说了,咱们也算是能帮一个是一个,人太多管不过来,但是帮助一两个还是没问题的,起码这些女子不用被卖去那些场所,也不用跟着家人最后活活饿死。”
听了李宁生的话,叶荃友不由长长叹息一声。
谁说不是呢,这个狗日的世道!
第二天所有人听闻李宁生要给郝成明娶媳妇,全都来了精神,队伍里面除了柴山娃还小,其他可都是光棍汉,却没想到第一个要成家的是最后加入的郝成明。
如今上海租界人牙子可好找得很,早上李宁生带着郝成明就出了门,在人牙子的带领下一连看了几户打算卖孩子的人家。
只是大部分年纪太小,按照李宁生的观点怎么也需要十七八岁左右才合适,那些十三四岁甚至十一二岁的,即便是郝成明不在乎,他也绝对反对。
一直到了中午,这才挑中一个刚满十七岁的姑娘,那户人家要价二十块大洋,李宁生都没还价,直接给了对方钱,又给了人牙子两块大洋的中介费,双方签了身契之后就算买卖完成。
出了门,李宁生将身契塞给了郝成明,让他自己领着姑娘先回旅馆,记住给姑娘单独开间房。
郝成明有些手足无措,满脸羞红,那个姑娘也是如此。李宁生却不管二人,转身离开就走。
其实李宁生并没有走远,而是和躲在暗处的叶荃友碰了面。
“老叶,你说郝成明这个呆头鹅会不会半路就把新娘子给弄丢了?”李宁生叼着烟调侃道。
“不会,成明看起来憨厚可并非是缺心眼,”
二人闲聊着,偷偷跟在后面,毕竟仙人跳这种事并不稀奇,花钱买的人没两天就跑了还算普通,更有甚者能把你所有家当都卷走。
好在这种事并没有发生在郝成明的身上,也算这家伙运气不错。
旅馆内,以胡哈儿为首的众人早早就等着了,见到郝成明领着姑娘进来全都化身恶狼一般,眼神绿油油的不住打量。
最后还是陈文彬给郝成明解了围,等到李宁生和叶荃友进来之后,众人这才老实不少。
没去管郝成明接下来的事情,李宁生把彭山根给叫进自己屋内。
“联系上黑市的人了嘛?”
“联系了一个青帮弟子,他给介绍的一个叫马爷的家伙,说是手中东西不少,再紧俏的货都能弄来,只是必须现款现货。”
“钱不是问题,关键是咱们要的东西他能弄到才行。你找对方约个时间,我亲自见一面再做决定。”
“行,我这就联系。”说罢彭山根从李宁生的屋里出来去办事。
晚些时候,李宁生带着叶荃友在一家酒楼见到了那位马爷。一看那副牌头就可以肯定对方是青帮弟子,估计辈分还不低。
相当寒暄之后,李宁生单刀直入,递给对方一张事先写好的纸条,上面列举出部分他需要的东西。
其实第一次见面就是试一试对方的成色而已,况且李宁生也不可能将自己所需要的东西全部在一个人手中购买。
单子上的东西种类并不多,可不少都是市面上不好搞到的,比如柯尔特m1911手枪,那就是紧俏货。
李宁生一开口就要二十把,一般人还真拿不出来,另外炸药也要不少,数量相当可观。此外还有磺胺这类市面上最紧俏的药物。
马爷拿着那张纸条,瞥了一眼之后就眉头紧锁起来。而后又看了眼坐在自己对面的李宁生,真不知道这位买这些东西干嘛,但是这笔买卖太大,他一时半会儿有些犹豫不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