肃王震惊得说不出话来,良久才道:“我能做些什么?”
“守好京都。”
……
次日
阿酒起了个大早,早膳也不用就跑出府去,“我去城外。”
明翠瞧着风一样的身影,赶忙让随从跟上去。
今儿原不是她当值,她到的时候,棚内的大夫惊着了,“姑娘怎么来了?”
阿酒心不在焉地应道:“我来看看。”
说着话,她自觉去往昨天待过的地方,在见着躺在那儿换了一个人后,她有些急了,“昨天的人呢?”
小厮回道:“他走了。”
“走?他的伤还未好,怎么就走了!”
“军爷一早来清点人数,见他是外伤,就让他回去休养,至于每日要用的药,他的家人会代他来领。”
他的话不错,棚内集的病人过多并不好,如果是外伤,便送他们回家养伤,这样能空出人手照看重伤的病人,这还是她提议的。
那名男子伤了一条腿,昨天并未出现旁的不适,理应是可以离开了。
“什么时候走的?”
小厮想了想,“刚走没多久。”
阿酒立时往外冲,好像师父与她只隔了一层透明的窗户纸,只要稍稍前进将其捅破就能见着了。
这样想着,脚下动作越来越快,连撞了何人都未在意。
景嵘羽猝不及防地被她撞得侧过身,小心翼翼护住食盒没让洒了,刚想问她出了何事,眼前的人早已跑出去老远。
他给食盒交给属下,自己跟着上去。
定是有什么才会让她如此焦急,连他都未认出来。
阿酒一口气跑出去,这会儿离开的人很多,她一下子扎到人群中,翻找昨天的男子。
景嵘羽到的时候见着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她像个无头苍蝇飞来飞去。
“你在找什么?”他上前拉住她。
阿酒的胳膊忽地一紧,她头也不回地望向眼前一个个离去的人,眼底的着急渐渐退去泛起阵阵酸涩。
从小声抽噎到嚎啕大哭,景嵘羽在看到她肩膀抽搐的那一刻,长臂将她捞入怀中。
很快,胸前就感到湿润,他轻抚她的背,像哄小孩儿一样耐心细致。
周围的人好奇了一瞬便自发离开,这里,每天都有死掉的人,每天都有同她一样哭到不能自已的人。
待她思绪平静一些,景嵘羽带她至侯府马车旁,解下水囊递给她,从始至终,并未追问她原因。
凉水入喉,她的神思清明了些,哑着声缓缓开口,“昨天我遇着一人,他见过一名游医使过一样的针法,就在端州城外。
针法是师父亲授的,又是在端州城外,而且他夫人曾在京都遇到过他。”
她抬脸望向景嵘羽,满脸急色,“那肯定是师父!”
“好,我派人去查。”景嵘羽轻拍她的肩膀,柔声道:“你只一个人两条腿,想在茫茫人海中找人难比登天,棚内的伤患城防军都有登记造册,我让人去找。”
闻言,她的眼睛瞬间一亮,“真、真的吗?”
“真的,”景嵘羽顿了顿,“我不想骗你,但棚内伤患实在过多,底下人漏掉些许也很有可能,你先回府去,我现在就让人翻册子。”
阿酒当即往车内钻了钻,“好。”
见状,景嵘羽哭笑不得地往旁边让了让,等马车消失在视线中,他眼中的柔情沉下去,转身之时,眉目间积的都是阴郁。
他叫来昨天在场的人仔细盘问。
“那人的伤自然是真的,”大夫回道:“伤了左腿,挺严重的,要是不好好养着,肯定会落下残疾。”
想到他今早离开,大夫叹口气,“年纪轻轻的,瞧他的打扮应是农户,约莫也不能躺着休养半年,唉……”
大夫只顾惋惜,全然没注意到上首的人眸光越来越冷。
景嵘羽让他回去,这时,城防军参将把那人登记的信息誊抄下来递了上去。
名姓,家住何处,家中还有几人……这些都写得很详细。
他把纸交给侯府随从,冷声吩咐:“要快。”
随从领命退下。
旁人都嫌麻烦只登记前两样,他却好耐心,连家里人在干什么都写得一清二楚。
他摩挲着刀柄,眼底泛着幽幽的冷光,这哪里是什么农户!
今日,回城的人多,是以马车行得比以往慢一些,行一段就得停下来等上好一会儿再继续走。
马车再一次停下的时候,阿酒撩开车帘,就到城门口了,反倒越来越慢了。
去前头打探消息的侍卫小跑着回来,“城门口有官兵排查,所以慢了些,估摸还有好一会儿呢。”
另外一人道:“怎么不递侯府令牌?那得等到何时去。”
“递了也没用,前头的人太多,马车肯定是要弃的,咱们挤得,姑娘呢?耐心等着吧。”
阿酒把车内的点心分给众人,瞧着回侯府得再有一两个时辰,“你们先垫垫肚子。”
众人谢过后原地休整。
突然,不远处传来一阵骚乱。
侍卫早已佩刀守在马车周围,阿酒探头望去,让一人上前打探。
不多时,侍卫回道:“一人突然晕厥,守城将……”
话未说话,阿酒已跳下来,大步朝骚乱中心走去。
“我是大夫,你们不要围在此处。”
百姓当中不少人见过她,自觉往两边散去,露出跪坐在地上痛哭流涕的妇人还有在她身侧昏迷不醒的男人。
是她要找的人!
阿酒快步上前,探过他的脉后,让人把他抬到马车上。
守城的将士赶到的时候,她已经剪开男子患处的裤腿,重新包扎伤口了。
“姑娘,可要把人送回城外?”
阿酒拭掉额头的汗,“不用,他是伤口崩开,失血过多才会如此。”
包扎好后,她抬起头,“这个样子他走不了路,不如让他坐侯府的马车送他回去吧。”
“不可不可!”妇人推拒道:“我们虽是粗人却也懂男女有别,绝不好污了姑娘清誉的。”
不等她说话,妇人指了个板车,“我们坐那个回去就行。”
阿酒笑道:“我是大夫,医人救人是我的本分。”
妇人很是执拗地拒绝:“姑娘救人,没人敢议论,可伤既然处理好了,他不可同姑娘共乘。”
侯府的侍卫很是同意她的话,当即和板车主人商量好,给了他一锭银子后将男子搬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