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沈书臣却噗嗤一声笑了起来。
“笑什么?”姜星月反倒是疑惑了,“难道是我表述有误?还是怎样?”
“没有,只是觉得自己突然变成了一个小孩子,姜医生像老师一样引导我,觉得很新奇罢了。”沈书臣脸上的笑容有了几分真实的温度。
“那你是不是不适应这样的方式?我可以换一种……”
“不必,这样挺好的。”沈书臣打断姜星月,“只是有一点,姜医生,我们可不可以去别的地方谈?”
姜星月点头:“当然可以。”
他们科室的医生给病人做心理辅导时,可以根据病人的需求去其他地点辅导,有些‘病人’不认为自己是病人,或者想保护隐私,都是可以理解的。
“那我们现在就可以去吗?我想喝咖啡。”沈书臣道。
“我报备一下。”
“我等你。”沈书臣轻笑,得到姜星月的准许后,来到床边拨弄着花花草草的叶,表情温和。
姜星月忙完抬头,看到沐浴在阳光中的男人,心中涌起一抹淡淡的心疼。
作为一名医生,她总是忍不住对自己的每一位病人心疼。
“我们走吧。”姜星月开口打断了沈书臣的走神。
“好。”沈书臣转头:“姜医生喜欢种些花花草草?我那里还有一盆花,不如送来给姜医生一起养。”
姜星月笑道:“这些都是医院布置的,我平时只是给它们浇浇水,你真要给我送来,我会怕养不好的,一这样想就有心理负担,有负担就失去了本心。”
“就像……我的病一样?”沈书臣问。
姜星月哑然。第一次,她竟然不知该怎么回答病人的问题。
两个人驱车离开,去了一家生意并不怎么好的小咖啡馆。
……
“你是谁?谁让你来的?姜星月呢?”
病房里,程慕寒正对着新来的护工发问,他虽然五官精致、仪表堂堂,可生气起来,气场就足以让人惧怕。
那护工忙说道:“姜医生下午有病人,让我先来值一会儿班。”
“她没腿还是没嘴?怎么不自己来告诉我!”程慕寒怒问。
“她……”
“去把她叫来。”程慕寒半句废话没有。
那护工战战兢兢,转身要走时,又被程慕寒叫住,“你不用去了,温岩去!”
“好的,程总。”温岩领命离开。
半个小时左右,温岩才孤身一个人回来。
程慕寒望眼欲穿半个小时,没想到等回来的只有温岩一个,脸色顿时变得更加阴沉了,“姜星月呢?不过来?反了天了!”
“程总,不是,姜医生已经不在医院了,出诊去了。”温岩回答。
“出诊?出什么诊?跟谁出诊?”
程慕寒接连问道,好在温岩对他十分了解,查到了姜星月所有的行程才回来,说道:“姜小姐是跟她的一位病人离开了,叫沈书臣。”
“沈书臣?男的?”程慕寒一拍而起,“她竟然跟别的男人走了?!”
……
时光咖啡馆。
这家咖啡馆里到处充满着上世纪三十年代的感觉,有那时候的报纸、留声机、海报,连餐具和服务生都是那个年代的复古装扮。
“我经常来这里。”沈书臣跟姜星月坐在靠窗的椅子上,沈书臣道:“以后我们就在这里治疗好吗?”
“可以啊,不过录音和记录还是需要的。”姜星月解释。
“这个我明白。”
两个人喝了口咖啡之后,便开始进入话题。
姜星月说:“我们上次聊天,我只是了解了下你过去的治疗经历,可以跟我说说,你是怎么想的吗?有哪些事情让你觉得不愉快,但是又不得不微笑着面对?”
“基本上所有的事情都令我不愉快。”沈书臣还是笑着,说出的话,却让人心疼。
“我说过的,如果你觉得不开心,在我面前是不能笑的,我要看到你最真实的一面,不然会影响我的判断。”姜星月尽量温柔,“好吗?”
沈书臣摸了摸自己的脸:“我在笑着吗?不知不觉,笑脸就成了习惯。”
“那你跟我做,鼓嘴、蹙眉。”姜星月一边说着,一边鼓起了嘴巴,声音闷闷的,道:“再揉揉自己的脸蛋,活动下面部肌肉,这样就能收起笑容了。”
沈书臣看着姜星月的小脸儿跟受惊吓的河豚一样,忍不住笑出声,“哈哈……”
“怎么啦?”姜星月缓缓的恢复了正常的表情,“我这样是不是很奇怪?我没处理过这种情况,抱歉。”
“没有,我只是觉得你很可爱。”沈书臣笑得温暖,“这次,是真的笑容。原来生活还是会不经意给我点小惊喜的,姜医生,认识你很高兴。”
程慕寒来到咖啡馆时,隔着玻璃窗就看到一男人冲姜星月笑得像朵花儿似的。
来的路上,程慕寒已经了解过了——沈书臣,西悦集团总裁总裁,主要是搞房地产的,沈书臣的三个姐姐都嫁的不错,这些姻亲关系让几个小家族联系密切,但仍以沈家为首。
“什么小门小户的家伙,也值得特地出来看诊。”程慕寒盯着咖啡馆里的女人,语气中是傲视一切的张狂,“走,进去看看。”
司机绕过来给他打开车门。
程慕寒长腿一迈下了车,随时随地像个行走的模特,每一帧画面都充满美感。
进了咖啡馆,他坐在了姜星月座位后面的一桌,正对着姜星月的后背。
“咝。”姜星月不知何时察觉到了后背一丝丝的凉意。
“姜医生,怎么了?”沈书臣关心的问。
“没事。”姜星月摇摇头,“可能是店里冷风开大了吧!没关系,咱们继续。”
沈书臣目光幽幽的看向不久前进门的那个瞩目的男人,对上的,却是一道充满敌意的目光。
如果他没看错,那是程氏总裁程慕寒?
“服务生。”敛了思绪,沈书臣打了个响指,喊来服务生,“空调关了吧。”
服务生微微颔首。
“谢谢。”姜星月没想到他那么体贴,感激的同时,更心疼了他一些。
“不客气。”沈书臣道:“刚刚姜医生问什么来着?问我怎么察觉到自己的病症的,是吗?”
姜星月点头。
沈书臣缓缓的挽起了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