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医生,预约病人的资料已经发送到您的电脑上,他十分钟之内到。”电话是护士站打来的。
“好的,谢谢。”
挂断电话,姜星月做了几个深呼吸,点开病人的病例。
陈清,男,23岁,无精神病史。
简单的掠过一眼,姜星月开始收拾桌子上的资料,整理好一切,敲门声正好响起,她喊了声‘进’,外面的人推门而进,她看到了她的病人。
“陈清?”姜星月看着眼前的小伙子,忍不住问了句。
“嗯。”男生一米八以上,烫着锡纸烫,嘴里嚼着口香糖,穿着白色卫衣加灰色风衣,冲姜星月漫不经心的点了点头。
怎么看,都是一个叛逆少年。
姜星月指了指办公桌对面的椅子,“请坐。”
陈清坐了过来,翘起了二郎腿。
“身体有什么不舒服吗?”姜星月例行公事的问。
“还好。”
“还好?那,哪里不好呢?”姜星月又问。
陈清却忽然身子前倾,勾着嘴角冷笑:“怎么?做医生的都希望人生大病,好多赚点钱是吧?”
姜星月下意识的皱眉。
这不是找茬嘛!
“医生赚的钱都是院里给的,不是病人给的,病人看病花多少钱,也不是医生决定的。”姜星月本来就在家里生气,来医院还遇到这种病人,冷着脸就说:“不要浪费彼此的时间。你为什么会预约精神科的门诊?总要有个理由吧?”
陈清扫了她一眼,“那我能先问你几个问题吗?”
“问。”姜星月的怒气值,马上就要攒满了。
“你今年几岁,哪个学校毕业的,有没有留学经历,从医多少年了?从医期间有没有遇到过典型的有精神障碍的病人,病人有没有痊愈?”陈清连珠炮似的发问。
姜星月怔了怔,失笑:“你的问题比我想象的多。”
“不行吗?难道我作为病人,就没有权力知道你的资质?”陈清不自觉的放下腿,坐直了身子,却环抱起手臂,呈防备的姿态。
“可以。我今年24岁,江城大学毕业,没有留学经历,正式从业四年。其他的,关于病人那些是隐私,我不能告诉你,但是我可以向你保证,我并非庸医。”
“切。”陈清对她信誓旦旦的模样不屑一顾,“那么我再问你几个简单问题。心理障碍包括哪些?精神病患又可以分为几类,分别是什么?心理自卫机转是什么?”
姜星月察觉到了他的来势汹汹,放下笔,“陈清,如果你不是来看病的,现在可以走了。”
“谁说我不是来看病的?”
“那你看什么病?”
“失眠多梦,无故烦躁。”陈清就像一只随时准备战斗的公鸡,问:“就比如现在,看见你我就很烦躁,你说这是为什么?姜医生?”
“看见我很烦躁?”姜星月越发觉得他是个没长大的小孩子,少了怒意,起了几分逗逗他的心思,挑了挑眉,故意说:“一般来我这里看诊的男病人,都会不自觉的心情变好,有的还会问我要私人电话。你的态度的确奇怪。”
“你……”陈清打进门,脸上第一次出现除了高傲和不屑的神色,恼火道:“你可真自恋!”
相比他的气恼,姜星月更加悠闲,“我看你这个样子,倒觉得你正处于青春叛逆期,所以失眠多梦、看什么都不顺眼,你可以叫你的父母来,我们一起找找问题,给你把困扰解决了。”
砰!
陈清闻言,一拳捶在了桌子上,顺势起身,吼道:“你算哪门子医生!我都23了,你什么意思?当我是小孩子啊?满口胡言!”
他转身就走,走到门口,还不忘回头啐了句:“我不会服你的!”
“我没让你服我,我们彼此收起锋芒,好好治病如何?”
“哼,我不会让你给我治病的。”陈清愤怒的说完,甩门而去。
“……”姜星月无语的摇摇头。
从业以来,她见过了大千世界里的芸芸众生,这样那样的人都有,比陈清难伺候一万倍的也见过,她感觉自己都快修炼成佛了,宠辱不惊。
中午。
简欢欢买了饭来找姜星月一起吃,兴冲冲的说道:“我看医师协会最近有志愿者服务诶,去国外,我好想报名啊!”
“去哪里?”
“迦斯地区。”
姜星月嘴里的米饭差点儿喷出来,“迦斯?你想都别想!那里战争不断,民族冲突严重,危险性极高,你爸不会让你去的。”
简欢欢撇撇嘴,“瞒着他不就行了?星月,你不想去吗?咱们一起吧?”
“我?我又不能救死扶伤。”姜星月摇头。
“战场那么残忍,很多人看了整张场面都会产生心理阴影,对他们的心理辅导也很重要啊!”简欢欢说完,话锋一转,“但是我估计你去不了,有儿子有男人,更不让你去。”
“谁说的?我想去就去。”姜星月被这么一激,反而动了心,拿筷子戳着米饭,说:“去多久?志愿者有什么要求?”
简欢欢吃惊道:“你玩真的?怎么听着像是赌气?你是不是跟你程总吵架了?”
姜星月欲言又止。
“看来真的有情况。”简欢欢拱拱她的肩,“快跟我说说,我给你参谋参谋。”
“没什么,他爸爸跟他后妈来了,他奶奶也在。你知道的,清官难断家务事,家长里短的事,最难说清楚了。”姜星月摇摇头。
简欢欢似懂非懂,“家里的事啊,那我不问了,麻烦。只要程慕寒他向着你就行。”
一句话让姜星月更觉悲凉,正想冲她诉诉苦,结果她却被病人喊了过去,只能作罢。
……
晚上六点钟,金源酒店。
姜星月跟简欢欢一起来到约好的包厢里,还没推开门,就听到里面的欢声笑语。
“哎呀,我们是不是来晚了?”简欢欢一下子推开门。
“正说着就来了。”简院长招呼道:“不晚,快过来坐。”
赵恒老先生看到姜星宇,也招了招手,“小姜啊,过来坐!”
“好的,师傅。”姜星月淡笑,目光在包厢里扫了一圈。
除了院长跟师傅,包厢里还有一对中年男女,和一个年轻小伙子。
她一下子把目光落在年轻小伙子身上,嘴巴微张,“你……”
年轻小伙子看着姜星月,嘴角勾着一抹坏笑,“这就是姜医生吗?”
陈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