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根发烫,手心冒汗,这一瞬间,墨灵珑仿佛听见了自己心跳的声音。她紧紧揪着裙子不发一语,缓缓转过头来呆呆地望着钟离铭翊英俊的脸庞,只见他眼带笑意,乌黑的眸子真挚而充满激情。
“那你呢?”他满怀期待等待着她的回应,声音有些沙哑。
温热的呼吸窜进了墨灵珑的脖子里,她回过神来,终于听清楚了他的问题。
“我?我……”脸上的表情从喜变成忧,转而化为了沉默,墨灵珑明知自己的心意,可是话到了嘴边却支支吾吾地说不出口。
见她态度如此,钟离铭翊误以为这就是拒绝,故作轻松道:“没关系,不必为难。”
他垂下眼眸,急忙转身离开,生怕此刻落寞的神情让这女人看到,会在她面前失了面子。
墨灵珑完全陷入了内心的困境。
我真的可以承认对他的感情吗?
可是铭尘与他为敌,以后我又该怎么办呢?
愣愣地望着钟离铭翊渐行渐远的背影,墨灵珑的心中有种说不出的苦涩。
他生气了?他以后是不是再也不理我了?
想到这里,她突然觉得头上的天都要塌下来了……墨灵珑不由自主地站起身来,鼓足了勇气奔跑着追上前去,终于不愿再欺骗自己。
“钟离铭翊!”她忍不住大声叫喊着他的名字,不顾一切地冲上前紧紧从背后拥抱住他,哽咽道:“我喜欢你,我也喜欢你……”
只听背后的女孩儿哭唧唧地表明了心迹,钟离铭翊愣在原地,这感觉简直像做梦似的。
……
天气渐暖,成双的喜鹊蹲在撷秀斋的树杈上叽叽叫。
墨灵珑趴在梳妆台上想着心事,其实打从清明祭扫回来以后,她就打算要收手,现在确定了自己对钟离铭翊的感情,更是下定了决心。
眼下最难办的就是被逍遥楼控制的那些无辜女子们,铭尘一直在逼她将此事作为筹码,可是她并不想让那些无辜的人沦为权斗牺牲品。
沁儿在盒子里挑了许多首饰出来,比对着屏风上铺开的新衣,转过头问道:“娘子今天打算穿哪件呀?”
“都好,你看着办吧。”墨灵珑回过神来,镜中的小脸满面春风。
沁儿走过来靠着她的脸庞嬉笑道:“别看王爷平日里不善言辞,做起事来那真是爽快又直接,瞧他对咱们娘子多好呀!衣裳首饰成箱的送,这样的宠爱真是叫人羡慕不来呢!”
“去去去,少拿我开玩笑……”墨灵珑捂着脸颊,羞涩道:“吃人家用人家的,我心里头不踏实,你说我是不是该给他回个礼呀?”
“回,必须得回!”沁儿想了想,出主意道:“男女定情,赠香囊是再适合不过的,娘子不妨亲手做一个?”
“买一个不行么,我怕我做得难看。”墨灵珑并不擅长女红,因此犯了难。
沁儿摇头道:“那怎么行?只有亲手做的才最有诚意!有了!奴婢去找吴嬷嬷来教您吧!”
说罢,沁儿就高高兴兴地出去了。
裴昭璇年幼时对女红之事并无兴趣,母后每每要教她,她总是找借口跑出去玩,这下可好,曾经落下的如今都得重新捡起来。
午膳后,沁儿将吴嬷嬷请到了撷秀斋。几人坐于罗汉床,靠在檀香木的小桌旁,一边研习刺绣一边话起了家常。
吴嬷嬷带了几块上好的缎子来,用剪子裁剪好了铺在桌子上,“娘子先选个喜欢的颜色。”
“就这个靛蓝色的吧。”墨灵珑记得钟离铭翊喜欢深色。
“好。”吴嬷嬷点点头,开始准备绣线、穗子和串珠。
墨灵珑开始走神,有件事困扰了她好一阵子,趁此时机打算向府中这位老人好好地打听打听:“吴嬷嬷,还记得我刚入府那天,您曾说王爷有过很多的女人。先前我伤了他,被押送去地牢受罚,也确确实实在里面见到了好几个女子,她们虽面容姣好,却皆有重伤和残疾,难不成这一切真如传言所说,王爷喜好虐杀女子?”
吴嬷嬷闻言,立即停下了穿针引线的手,她抬眼瞧了瞧墨灵珑的脸色,缓缓问道:“夫人真的想知道?”
“嗯。”墨灵珑认真点了点头,外界传言钟离铭翊是个禽兽不如的恶魔,可自己现在却偏偏喜欢上了他!虽然是她自己硬要往这火坑里跳的,但也要做好最坏的打算啊。
“呵呵,墨娘子应该也能猜到,咱们府中的侍妾大多都是别有用心之人塞进来的细作,就好像之前的沈娘子,还有……您。”
“嗯,是是!”墨灵珑心虚又尴尬地笑了笑。
吴嬷嬷继续说道:“您在地牢里瞧见的那几位女刺客,她们身上的伤是与王爷有关……不过具体王爷是如何下的手,奴婢也没亲眼见过,哎,那些事不提也罢!王爷是怎样的人,以后的日子还长,您自然会了解的。”说罢,她低下头继续做起了手上的活儿,不打算再继续说下去,知道这墨娘子也曾是细作,若是说得太详细了定会有所冒犯。
墨灵珑暗忖,自己与钟离铭翊朝夕相处了这么长时间,其实很多谣言已经不攻自破。虽然这个男人在外名声极差,却深受封地的百姓与府中下人的爱戴,丝毫不像是有残暴怪癖之人。比起那些子虚乌有的传言,她现在更相信自己的感觉。
要说天玄国的太子之争,在玩弄权术这方面,岐王钟离铭远有上官家这座靠山,拉帮结派、手段狠辣。铭尘虽然表面与世无争,背后却有宝檀寺住持与墨家庄庄主的协助,也并不像是他自己所说的那样孤立无援。
倒是钟离铭翊这个家伙,看似最狂放的一个人,实则无心与兄弟相争,面对谣言和陷害他还能泰然处之,从不争辩。
也难怪天玄国皇帝会如此倚重他,看似偏爱这个败家子,却是因为做父亲的最了解自己的儿子。
吴嬷嬷手很勤快,不一会儿就做好了香囊,上面绣着鸳鸯游水,栩栩如生。
沁儿的也做好了,她举起自己的香囊喊道:“完成了!多谢吴嬷嬷教导,您果真是做女红的行家呀!绣花这种事,果然还是得女子帮助女子才行!”
“……女子帮助女子?”一句寻常的话,突然叫墨灵珑受到了启发。
她满腹心事,做女红之事硬是啥都没有听进去,低下头一看,绣面上的丝线像一堆乱草,早已经缠裹在了一起。
吴嬷嬷转眼瞧去,脸上笑容尽失。
墨灵珑尴尬地将手上的布头往桌上一扔,怄气道:“哎,这可太难了!今天还是不学了!”
“呃呵呵,老奴得去厨司盯着他们干活了,改日再来教您吧。”吴嬷嬷无奈地摇摇头,说着,退出门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