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檀寺所在之地与外界隔着一条小河,马车无法通行,人来人往都需要经过一座横跨河流的栈桥方能到达彼岸。
墨灵珑一行人从庙里出来,原路返回走上那栈桥,殊不知危险已经悄然而至。
几人刚走到桥中间,只见一伙贼人突然从栈桥的木板下方窜了出来,他们蒙着头脸,手握刀剑,飞身跃起挡住了桥上行人的去路。
“不好!大家快走!”
她知道这群人是冲自己来的,立即拉着沁儿和吴嬷嬷转头就跑。
周遭还有一群普通百姓模样的人包围着她们,这群人见到有刺客不仅不躲闪反倒迎难而上。墨灵珑愣了愣,定睛一看才觉得眼熟,这便认出了其中几个带头的正是宣王府的侍卫,终于明白过来钟离铭翊早有防备。
刀剑无眼,墨灵珑与沁儿、吴嬷嬷吓得抱作了一团,找到个角落蹲着不敢轻举妄动。两方人马在栈道上喊打喊杀,到底是宣王府的人更胜一筹,此行有惊无险。
午后,钟离铭翊从军营返程,回到王府得知了墨灵珑遇袭一事,忙不迭地往撷秀斋赶来。
“她怎么样?有没有受伤?”他心急如焚。
守在院中的吴嬷嬷这便上前来报平安:“王爷莫急,墨娘子只是受了惊吓有些累了,刚刚睡下了。”
没一会儿,就见舒状追过来禀告道:“王爷,属下去查问过了,对方都是训练有素的死士,不敌咱们的人就全部服毒自尽了,虽没有留下活口,但从武器和着装上判断,与上次您和墨娘子在宣城返回陵邺城途中遭遇的应该是同一伙人!”
钟离铭翊默默点了点头,看来铭远是真的按耐不住了,光天化日在城里也敢出手。
“奴婢见墨娘子这些日子无精打采的,有些话若是说得不对还请王爷见谅……”吴嬷嬷面露担忧。
钟离铭翊回过神来,“嬷嬷但说无妨。”
“墨娘子自从清明归家一趟,回来整个人的状态就有些不对,看样子像是中邪似的。王爷以往征战沙场过得是刀口上舔血的日子,想来她一个娇娇弱弱的女子,许是会被您身上的煞气所影响。王爷是大英雄,亡魂恶鬼自是不敢近身,这邪气说不定就入侵到了娘子的身上,所以奴婢觉得这个事情啊……多多少少是有点关系的。”老人家迷信,神神叨叨地胡乱瞎猜,也是一番好意想为主子分忧。
闻言,钟离铭翊笑了笑:“荒唐,本王不信这些……”说到一半,脸上的笑容又瞬间散了去,喃喃低语道:“她肯定有心事,只是不想跟本王说罢了。”
吴嬷嬷好心劝道:“墨娘子还跟您呕着气呢,若想要她敞开心扉,王爷一定要多花些心思啊!”
钟离铭翊低低“嗯”了一声,转身要走。想了想,又停下脚步又回过头来吩咐道:“等她醒了,请她到内院来一趟。”
自从宝檀寺回来,墨灵珑的心里就很不踏实,这才一醒过来就被吴嬷嬷叫到内院去见钟离铭翊,她就更慌了。
黑面神找我做什么?他发现什么了?
难道我上午在宝檀寺和铭尘见面的事被他知道了?!
前往内院的一路上,墨灵珑的心里直犯怵,她暗暗发誓,这样的亏心事往后可再也不能干了,她是真的不想再骗他了。
丫鬟们将墨灵珑引到内院的凉亭里等候,陆陆续续呈上了各式各样的水果点心。墨灵珑坐着等了许久,见钟离铭翊还没来,就盯着面前的食物心念道:我这么心虚干什么?他也许只是请我来吃东西的……不对!难不成是他发现了什么,要给我下毒?!
发呆间,脑袋瓜被人轻轻敲了一记。
“哎呀!”墨灵珑回过神来,才发觉钟离铭翊已经站在了自己的身旁。
他轻笑,“在想什么?”
墨灵珑蹙眉嘟囔道:“我才睡醒,发呆而已,你打我头做什么……”
钟离铭翊并未觉得她言语不妥,反倒最喜欢看她跟自己顶嘴的样子,他握着拳头伸到墨灵珑的眼前,墨灵珑被他吓了一跳,还以为这是要锤她怎么的,下意识地往后一躲,差点从凳子上摔了下去。
好在他眼疾手快,连忙将她托了回来,轻斥道:“真是蠢得可以,坐着都能摔?”嘴上虽骂着,眼神中却满是宠溺。
墨灵珑吓得直冒冷汗,毕竟她心虚,一看见他就害怕,这可怎么办呢?
她呆愣可爱的样子令钟离铭翊忍俊不禁,他在她的身旁坐了下来,将刚才握着拳的手摊开来给她看。
掌心中,一颗金豆子闪闪发光。
“……这是?”墨灵珑好奇问道。
“本王小的时候也会做恶梦,母妃就给了我这坠子,据说纯金之物经过千锤百炼不会褪色也不易损坏,有护身安神之用。这小玩意儿虽不是什么稀世珍宝,却饱含我母妃的一番爱护之心,这么多年来本王一直戴在身上当做护身符,今天就把它送给你了。”不信鬼神的钟离铭翊,终是把吴嬷嬷那些神神叨叨的话听了进去。
“送给我?这……这可是你母妃留给你的遗物呀……我不能要!”
“不许不要。”他站起来绕到墨灵珑的身后,郑重其事地把金豆子戴在了她的脖子上。
动作轻轻地,墨灵珑的心却被他撩拨得痒痒的,惹得一阵心慌意乱。
他把这么重要的东西赠予我……是在对我好吗?
墨灵珑的心中顿时五味杂陈,既感动又愧疚,她突然觉得自己很卑鄙,这段时间只忙着坑他骗他,而这家伙居然在关心着她?
鼻子莫名一酸,似乎隐约明白了什么,她怯生生问道:“钟离铭翊,我刺杀过你,还天天跟你吵架,你为什么不杀我?你该不会是……你该不会是……”
……喜欢我?
墨灵珑将剩下来的话赶紧咽进了肚子里,不能再问下去了,她之前就自作多情过一回,若再次犯蠢,还不被他给笑话死?
钟离铭翊微微扬起了嘴角,低下头靠近她,压低了嗓音道:“是什么?怎么不说了?”
“没什么——”
“我喜欢你,想跟你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