艺伎们心怀大义,促使行动渐入佳境。各支产业日益兴盛,解决了许多百姓的吃饭问题。与此同时,裴昭璇将前朝忠臣派往各地,集结大批有志之士,一切计划都在有条不紊的进行……
曹馥岚与郑犹有个三岁多的儿子,据汀奴近日信中所说,下个月中旬即将举行立储大典,届时祭天祈福,宴请群臣,天玄国使臣也是座上宾。
想那稚子尚未懂事,这么急就要立为太子,裴昭璇已然能猜到他们的用意。
周边列强对南华国虎视眈眈,频频滋扰边境,曹氏突然间立储是为了扬威,想向他国证明南华国皇室得以延续。但此法纯属是自欺欺人,毕竟一国之延续不在于皇储,唯有百姓拥护,国富民强才是立国之根本。曹郑二人纵有手段窃国,却毫无救国之策,谋求个人的荣华富贵不过是一时。
若疆土不再,“储君”将会最先死于敌人的刀刃之下,这两个庸才简直是要把他们的儿子往火坑里推……
眼看就快要入秋,常言道秋后算账,下月立储大典就是报仇的最佳时机。
裴昭璇这段时日心情不错,常在坊中漫步。韩沁霜早上外出采买,此时正与舒状说说笑笑地回来。
钟离铭翊到赤域国办事,走了将近一个月,走之前以自己身体抱恙需人照料为由,特意安排舒状留在苍和城里,叫他坚持居住在客栈,既是为了掩人耳目,也是为了暗中保护心上人。
韩掌柜与舒大人成天出双入对,论谁见了都要称羡。唯独坊主,总会像防贼似的把他们俩分开——“咳咳!”裴昭璇摇着小扇子下了楼,一把将韩掌柜拉到身旁,板着脸质问道:“你怎么又跟这个人混在一块儿?”
“呃,坊主恕罪,奴家与他……只是碰巧遇到……”
裴昭璇不信,“哼,你少来这套。”随后又转眼揶揄另一个,“舒大人可真闲,天天粘着我们韩掌柜作甚?怕不是别有居心?”
舒状早也受够了这位姑奶奶的挤兑,他深吸一口气,做了个重大的决定,终于硬着头皮坦诚道:“坊主,请恕在下冒昧!我与韩掌柜相识已久,王爷许诺让我二人定亲,待时机成熟,我必郑重求娶!”
闻言,韩沁霜冷汗直冒,跳脚嗔怒道:“啊你……你疯了吗?!你和我家主子瞎说什么呢……”
“在下一片真心!此生非沁儿不娶!望坊主莫再阻拦!”舒状喊话声越来越大,双手抱拳深深弯下腰。
裴昭璇愣了愣,回头再看韩沁霜,好家伙!那丫头的脸红得简直像熟透了的果子!主仆俩一个对视,韩沁霜更觉得无地自容,捂着脸转身就跑。
裴昭璇心中顿时明白,这对儿怕是拆不散的了,便无奈对着那抹奔跑的身影幽幽道:“罢了,管不了,以后自求多福吧。”
舒大人面带欣喜,“坊主放心,我一定会好好照顾沁儿。”说着,老实巴交地又接连鞠了三个躬。
“你最好说到做到。”裴昭璇点了点头,不知怎的,这会儿再看这大个子似乎顺眼了许多。
……
距复仇之日越来越近,裴昭璇每日都会与手下人商议到深夜,修习武功也未曾懈怠。
晚间回到房里,她静静坐于蒲团入定,龟息吐纳,缓缓运功,宣王留给她的秘籍,她已经牢记于心。奈何这几日实在是太累,练了没一会儿就再也撑不住,裴昭璇揉了揉眼睛,迷迷糊糊爬到床上睡觉去。
制作精巧的机关吊床悬挂于房梁之上,稳妥而牢固。起初设计这样的床,是裴昭璇给自己的警醒,百姓一日受苦,大仇一日不得报,她就不配安稳就寝。欲成大事,须先对自己狠心……
这一夜久违的好眠,短暂地忘却了白日的烦恼。恍惚间,一阵美妙的旋律带着裴昭璇穿过了片片薄纱幕帘,来到一处豪华的楼阁之中。埋藏在记忆深处的画面,在她的眼前迅速浮现。
暖阳下,小窗前,一琴师,一婢女,席地而坐。琴师抚着琴认真讲解,婢女摇头晃脑,打起了瞌睡,蓦地‘咚’一声!婢女的下巴磕在了琴板上,顿时痛哭流涕。
“灵珑,你是为师唯一的徒弟,可千万要用心研习,别损了为师的名声!”那琴师看似生气,还往婢女的脑袋瓜上狠狠赏了个‘毛栗子’,却眼带笑意。
“是…师父…徒儿知错了……”裴昭璇抬起头,眨眨眼,琴师就坐在自己的对面。
只见他长发飘逸,面容白净,凤眼薄唇,邪魅阴柔,虽为男子,却生的比女子还要漂亮!
这人是我的师父?那叫灵珑的这个婢女……就是我吧?裴昭璇终于意识到,自己又在做梦了。
画面逐渐模糊,一群美丽的姑娘突然闯进了门来,她们嬉笑着,欢快地跑过来拉起了婢女的手,带着她离开了挂满薄纱的房间。
裴昭璇跟着女孩们跑下楼梯,穿过人声鼎沸的大堂,一路被带到了楼阁的大门口。
“灵珑妹妹,你快看啊~”
“什么?”裴昭璇抬起头,顺着姑娘们手指的方向看了过去,只见‘逍遥楼’这三个显眼的大字在彩绸灯笼的照耀下熠熠生辉。
逍遥楼?
逍遥楼……
翌日睁眼,天已大亮。
孟若在门外一听到机关床落地的声响,立马跑进来服侍坊主梳洗更衣。
“坊主昨夜休息的可好?”孟若笑问。
“嗯,许久没睡得这么沉了。”
“嘻嘻,不愧是琴圣先生,果真厉害呀!”
“……你说谁?有贵客到?”
“是啊坊主,宣王殿下昨晚回来了!他将您的师父给找来为您治病,昨夜琴圣先生在您房外弹奏琴曲,坊主可有听见?”
裴昭璇这才想起,昨晚入眠之时依稀听到了一阵琴音……原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