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病痛折磨了一宿,裴昭璇出了满身的虚汗,忽闻门外传来脚步声,便猜到是他来了。
房门被人推开了半扇,冷风直灌,屋外的冰天雪地美则美矣,却也折射出强烈的白光,突如其来的明亮对于长期关在暗室里的人刺眼非常。
“铭尘哥哥?”裴昭璇裹着被子爬到床边,“……是铭尘哥哥吗?”
未闻回应,她不解地眯起眼睛仔细瞧了过去,只见一个小老头背着药箱跨过门槛而来,看那模样像是个大夫。
仅是看诊,不得与病人攀谈,江湖郎中默念着怀王殿下的嘱咐,硬是拽过了女子的手腕把起脉来。只见他时而若有所思,时而皱眉沉吟,片刻,眼皮子抖了抖,心中似是有了结论。
钟离铭尘站在屋外,等郎中一出来,他谨慎地将房门门又锁了起来,“怎么样?她生了什么病?”
“回王爷的话,这姑娘偶感风寒,已退热出汗,看气色尚可,差不多得以自愈,不过……”郎中话说到一半,神情古怪地凑到钟离铭尘的耳旁继续道:不过她滑脉明显,乃是有孕之兆啊。”
“你说什么?!”钟离铭尘震惊不已,连忙把他拉到了一旁询问:“你可确定?”
“是,从脉象上推断,这位姑娘已有两个月的身孕了。”
闻言,钟离铭尘气得面目狰狞,他紧握着拳头,咬牙切齿道:“哼!这孽种留不得!”
见怀王这般态度,郎中心里有了数,遂佞笑着说:“王爷莫急,小人这儿有副药可为您解忧。”说着,从随身的药箱里拿出了一枚药瓶,“这‘麝香红花散’乃是在下融合了数剂烈性药材所制,只需化水服用,三日之内便能使女子落胎。”
此时的钟离铭尘已经被嫉妒和愤恨冲昏了头脑,他一脸阴沉地接过药瓶,丝毫没在犹豫。
“药留下,你可以走了。”说罢,从怀中取出一锭金元打发了郎中。
“……嘿嘿!多谢王爷!小人告辞!”
一介江湖游医,少见这么多的钱,这就高高兴兴地捧着元宝转身要溜,不成想,身后的贵人竟骤然变了脸色。
钟离铭尘目露凶光,从腰间掏出了一把尖锐的匕首,趁郎中不备,猛地往他的喉咙划了进去——
“呃……你……”突如其来的袭击令郎中措手不及,他张大了嘴,惶恐地瞪着眼睛。
只听怀王寒声道:“你此行必死,本王绝不会让人将这里的事情泄露出去。”
可怜那郎中想呼喊求救,奈何被割破了喉管,怎么也喊不出声来。他本能地用双手捂着喉咙,而后一面挣扎,嘴巴里一面发出“咔……咔……”的气音,脖颈上的鲜血顷刻之间喷溅了一地,踉跄了几步,终是一头栽倒在了院子里。
钟离铭尘漠然视之,半晌才跨下台阶,见那倒霉鬼躺在血泊中一动不动,便用匕首又往人家的胸口狠狠地捅了两下,直到确定断了气才肯罢休。
望着地上的尸体,他的心中莫名涌上一股快意,先除掉这庸医,待会儿再除掉铭翊的孽种,那么一切就可以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裴昭璇是他的女人,永远都是……
想到这里,钟离铭尘怪异地笑了起来,他用帕子擦了擦凶器上的血迹,再又擦了擦手,随即一并丢弃在了尸体的身旁。
这一连串行为叫蹲在竹林中窥视的淑云县主吓得魂不附体。
裴昭璇瑟缩在床角,全然不知外面发生了什么,只听门锁又开始响,这次终于等对了人。
钟离铭尘气定神闲地走进屋内,径直到桌前倒了些水,而后,将手上的药粉撒进了杯中晃匀。转脸温声道:“昭璇,你病了,看看你多憔悴?乖乖吃药病才能好。”
“多谢关心……我已经好多了。”
“听话,快喝下去。”
看着杯中浑浊的液体,裴昭璇有些许迟疑,奈何钟离铭尘紧紧揽着她的肩膀,把杯子抵在她的唇瓣上,不容推拒。
想起上次被打的那一巴掌,裴昭璇心有余悸,这回为了能出去,她提醒自己千万不能再激怒这个男人,迫于压力,不得不照他说的做。
裴昭璇迅速地喝了药,这才挣脱了钟离铭尘的怀抱。
她带着笑,虚与委蛇道:“铭尘哥哥,你怎么现在才来看我呀?”
“对不起,让你久等了,我每天都在想你,只是近来被公事给耽搁了!听说……你有事要与我商量?”钟离铭尘一脸痴迷。
“没错,有些心里话我今天要与你说清楚。”裴昭璇知道他固执又偏激,唯有顺着哄:“铭尘哥哥,你救过我的命,这些年又对我多番照顾,我理应好好报答你的。不过,你也知道我身份特殊,终究是要回母国报仇的,在天玄国多待一日,我的心里都不踏实呀……”
“又说傻话?凭你一介弱质女流,纵使回了南华国又能掀起什么风浪呢?”钟离铭尘嗤之以鼻道:“做我的女人不好吗?待我得到江山,你想要什么就有什么!我可以为你出兵攻下南华,替你裴氏一族报仇,这样岂不是更简单?”
闻言,裴昭璇觉得荒谬至极,南华国是她的家,复仇归复仇,她怎能让别国践踏自己家的土地呢?
原来钟离铭尘打从一开始就不是真心想帮她,可笑自己竟错信了他这么多年……
“铭尘哥哥,我看你是糊涂了~你怎么能和我在一起呢?我曾在你的父皇面前拉你哥哥下马,是你们天玄国百姓人人喊打的妖女呀!就连钟离铭翊都知道要赶我走,你若与我有牵扯,岂不是做不成太子了?”
“……”
这番话言之有理,钟离铭尘瞬间沉默。
见他动摇,裴昭璇又趁热打铁道:“当初你为了送我去逍遥楼,害死了墨家父女,为了扳倒宣王,又利用我盗印兵符。这一桩桩一件件,都是你人生路上的污点,你何必执着留我在身边呢?铭尘,我一直敬你为兄长,还望你能体恤我思乡心切,放我走吧。”
“兄长?不,我不要做你的兄长!”钟离铭尘似是回过神来,他双手紧握着裴昭璇的肩膀,仍旧不肯放过她。
裴昭璇急了,惊恐地直往后退,“你想干什么?!你快放开我!”
“崇元公主,这个世上只有你这样身份尊贵的女子才配得上我!我钟离铭尘是天子骄子,是天玄国未来的储君,你凭什么不把我放在眼里?”他两眼猩红,发疯似地喊道:“我不甘心!凭什么钟离铭翊可以拥有你?而我不能?你要走可以!走之前必须先成为我的女人!”
铭尘面目扭曲,如恶狼般扑了过去,为了一己私欲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