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一怔,不明所以:“当然不想,你明知道我……”
明知道他痛恨皇家的尔虞我诈。
“可是,如果只有你才能给天玄国的百姓安定呢?”她打断他道。
“傻瓜!本王征战沙场,戍守边疆,一样能保百姓安定。”
墨灵珑摇了摇头,并不认同这个说法,毕竟天玄国的三个皇子她全都了解,心里知道没有人比铭翊更适合做这个太子。
所以,她不想他为了自己与上官家撕破脸,也不想自己成为他人生中的污点。
钟离铭翊见她不说话,怕她又在胡思乱想,赶紧抓了一撮药粉抹在了她的鞭痕之上,弄好以后,扯过了一旁的纱布轻轻为她盖好,总算是将最后的伤口处理完成。
突如其来的刺痛,把墨灵珑从神游中猛地拉回了现实,她疼得满头是汗,不禁嗔怒道:“钟离铭翊,你这是作甚?!下手这么重,是不是故意欺负我呀?”
“本王哪有欺负你?”他一脸无辜。
墨灵珑回过头来瞧,目光落在了他的手上,竟觉得那一个药罐子似曾相识?
这便回想起来了,立即伸手抢了过来,质问他道:“你还说你没欺负我?!这明明就是盐!”
钟离铭翊没有说话,只是扯起嘴角坏笑地注视着她,这种阴险的笑容,不由得令墨灵珑感觉到不对劲。
她立刻将手上的白瓷罐子打开来看,是这种粉末没错!就是这个!然后,又用手指沾了沾,放到嘴边伸舌头舔了一口……
这一品尝,墨灵珑瞬间呆怔,是苦的,这东西居然是苦的?!
“这……这……这不是盐吗?”她惊讶道。
“呵,墨灵珑,你傻不傻?”钟离铭翊眯着眼睛笑道:“你难道就没想过,为什么之前你身上的伤一丝疤痕都没有留下?这要真是盐的话,你这身皮肉怕是早就给毁了。”
“什么?你的意思……这是药?!”她恍然大悟,气呼呼道:“好啊,那当初你在地牢里是故意捉弄我的咯?!”
“你这坏女人,嘴硬得像块顽石,本王要是不使点手段吓吓你,你又怎能招认?”他帮她盖上了被子,继续说道:“这药叫‘玉凝散’,乃是蛮渊国一种外伤秘药,对伤口愈合有奇效。不过这药也有个缺点,就是用药之时须用力揉进伤口之中,必须化进了血肉才能发挥其最大的效用,所以你会感觉很疼,与良药苦口是一个道理。”
“钟离铭翊,有你这么吓人的吗?你这家伙……真是太有心机啦!”
墨灵珑气急败坏,给了钟离铭翊一记白眼,一句话都不想再多说。想起当时在地牢里被他那番‘折磨’,可真是伤得她心都要碎了。
钟离铭翊心里得意,饶有兴味地抱着手臂,他装模作样弯下腰,去研究她生气的样子,故意调戏道:“你这女人,怎么总对人翻白眼呢?是不是眼睛不舒服?来,快让本王好好看看……”
“你走开啦!讨厌……”
两人贴的很近,气氛正是暧昧,不巧此时吴嬷嬷站在门外传话,说是宫里头来人了。
床上的两人立即停止了玩闹。
钟离铭翊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眸子微微暗了暗,他宠溺地摸着墨灵珑的头发叮嘱道:“我出去看看,你在这儿好好待着,等我回来。”
说罢,在她的额头上轻轻地啄下一吻。
……
窝在床上养病的日子虽然养人,饭来张口,衣来伸手,可也实在是无聊的紧。
钟离铭翊出去见客有好一阵子,到现在都没回来,墨灵珑就顺手从床边的书堆里随便抽出了一本,捧在手上打发时间。
沁儿高高兴兴地捧着一堆信走了进来,禀告道:“娘子,大家听说您被赦免,都送信来了呢!”
“信?快拿来我瞧瞧。”
墨灵珑丢下乏味的兵书,从沁儿手上接过信笺,她粗略地扫了一眼,原来,大部分都是逍遥楼的朋友们写的。
她率先打开了方念薇的信,读道:【墨娘子芳鉴,入冬骤冷,幸乞珍重!吾已离开司马府返回家中,重拾自由之身。感念灵珑妹妹锦园茶会上多番筹谋,如今,吾亦可自食其力,靠为官家贵人定制衣衫为生,今后愿将所得酬劳分与妹妹一半,有福同享。——方念薇敬上】
读了方念薇写的信,墨灵珑深感欣慰,捏了捏信封,果然,里面厚厚的夹有五张银票,方姐姐还真是个实在人。
“沁儿,你回撷秀斋,帮我把床下的妆匣拿过来。”
“是。”丫头得令去取。
等了一会儿,就见沁儿气喘吁吁地抱着妆匣跑了来。
说是妆匣,实则是百宝箱,里头都是墨灵珑的家当,金银财宝什么都有,托起来沉甸甸的。
墨灵珑打开了妆匣,取出两枚金元宝递给沁儿道:“我与方姐姐有约在先,待逍遥楼一案尘埃落定,便要一起开绣庄的。沁儿,这两锭金你带着,再把方姐姐寄给我的银票也拿着,这几天要麻烦你出去跑跑腿了,在东市给咱们找个好的地段,买间大一点的铺子下来。”
“是,请娘子放心,奴婢马上就去!”沁儿兴奋地点点头,说走就走。
墨灵珑又继续翻看手上的信,【墨姐姐,见信如晤。自那日逍遥楼一别,众姐妹忧心不已,听闻墨姐姐在天牢受了重刑,还盼能早日康复!有一事必须要告墨姐姐知晓,犹记逍遥楼封锁之际,秦诗芸使诈脱逃,故而吾姐孟蝶遇害一案尚有待查明。——孟若敬上】
秦诗芸居然逃跑了!
墨灵珑得知很是震惊,她深知那女人武功高强,绝非普通百姓,这家伙一跑出去,还不知道会不会危害一方……眼下真不知道上哪儿找她去。
又翻了翻手上的信,除了昔日逍遥楼姐妹们的关怀,还有两封很是特别。
一封是大学士夫人的,还有一封则是来自刘国公府的淑云县主。
这两位与自己非亲非故,仅仅是偶然在锦园茶会上得来的交情,墨灵珑为此很高兴,想来自己也不算是做人太失败,好歹这陵邺城的贵妇圈中还有人能不忌讳她的坏名声,愿意真心与她交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