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离铭翊来到前厅,见到的正是他父皇身边的老宦官【程公公】。
“拜见宣王殿下!”程公公作揖,上前鞠了一躬。
“不知公公前来所为何事?”
“奴才奉旨来传话,还请宣王殿下牢记与圣上的约定,尽早将闲杂人等从府中清理出去。”
钟离铭翊早就料到宫里来人准没好事,果不其然。他冷哼了一声,不予回应,转身就要回内院里去。
“殿下!老奴这几日每天都会来提醒督促,还望殿下见谅!”
哪知那程公公不依不饶,跟在他的后面喊了起来。
钟离铭翊心生烦躁,回过身来没好气道:“父皇他老人家还真是有心了!行了,本王知道了,您快回去吧!”
说罢,他挥挥手,示意周围的小厮拦着那宦官不给靠近。
吴嬷嬷见到王爷把人家撂在厅中不管,匆忙追上前去悄声问:“王爷,咱们这样怠慢他,会不会得罪陛下啊?”
“怕什么?本王得罪的还少么?反正以后只要他一来,你们就说本王不在!”
“……是,这程公公话说得不清不楚的,清理什么闲杂人等?究竟是何意啊?”吴嬷嬷心中好奇。
闻言,钟离铭翊的脚步骤然停下,他心想,在自己安排好一切之前,绝不能让灵珑知道。眼下她正是虚弱,需要好好静养,万一要知道了他情急之下和皇帝老儿约下的那个荒唐事,定要徒增烦恼,也对她的伤情恢复不利。
于是板着脸,严肃命令道:“不该问的别问,这件事情你们千万不许与灵珑说,明白了么?”
“是,奴婢遵旨。”吴嬷嬷一头雾水。
……
此时舒状从外头赶了回来,他大步穿过前厅,一路小跑,有急事要跟王爷禀报。
远远就瞧见站在院前与吴嬷嬷说话的人,连忙追了过去,“王爷,属下今天抓到个人!”
舒状气喘吁吁,激动禀告。
闻言,钟离铭翊脚下打了个弯,转向归鸿殿隔壁的屋子,低声说道:“走,去书房说。”
其实打从墨灵珑行刺的那天起,钟离铭翊就已经对逍遥楼起了疑。他派舒状一直暗中调查,原本打算慢慢顺藤摸瓜,却没想到,还未来得及将那贼窝查出个所以然来,就被墨灵珑大闹朝堂捅了个底朝天。
现如今,铭远通过逍遥楼安插细作的事情他已经全部弄明白了,但兵符盗印一案,却尚未能得出结论。
主审岐王案子的官员已将犯人的口供给钟离铭翊看过,涉案的主要人犯铭远、灵珑、逍遥楼老鸨这三人,竟半个字都没提到兵符,这实在很奇怪。
要么就是他们约定好了不提此事,想减轻罪责,要么就是另有隐情……
“王爷,卑职今日在城门附近拦下了潜逃多日的逍遥楼行首秦氏,此女功夫了得,又夹带大量金银出逃,甚是可疑!现已被我拿下,关押在府牢内了!”舒状如实禀报道。
“很好。”
闻言,钟离铭翊两眼放光,之前为了避嫌,皇帝不允许宣王府插手逍遥楼的案子,今天好不容易逮到了一个现成的人证,他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去亲自审问了。
来到地牢,顺着舒状手指的方向看了过去,只见一面容素净的女子抱着双膝,静静地坐在牢房之中。
看到她的脸,钟离铭翊这才想起来是谁,犹记得此女以往总是伴在逍遥楼老鸨金娘的左右,也曾与灵珑一同参选过花魁,想必知道不少内情。
宣王府的地牢如同传闻中所说,暗无天日,阴森冰冷,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
周围的牢房里还关押着许多缺胳膊少腿的女子,犹如人间炼狱一般,纵然秦诗芸往日里是多么沉着冷静的一个人,此刻也会因为害怕而紧张到浑身颤抖。
“不知秦姑娘今日如此匆忙,是要上哪儿去?”
钟离铭翊负手站在牢房门外,隔着栅栏,冷声问道。
秦诗芸缓缓抬起头,说谎道:“……回宣王殿下,逍遥楼被封……奴家打算回老家过过太平日子……”
“原来如此。”钟离铭翊淡淡一笑,又问:“本王听说秦姑娘身手不错,不知师承何处啊?”
“呃,让王爷见笑了,奴家都是花拳绣腿,雕虫小技,闯荡江湖用以防身,不算什么功夫的……”她眼神闪烁,难掩心虚。
见此人有意隐瞒,钟离铭翊也没有继续追问下去,转而套话道:“众人皆知,秦姑娘是逍遥楼老鸨的亲信,在逍遥楼待了七年,想必与岐王交情颇深。这么急于逃脱,是不是怕受到牵连?盗印兵符一案……你也有参与吧?”
“兵符?什么兵符?”秦诗芸一愣,急忙否认道:“奴家没有!冤枉啊王爷!奴家不知道什么您在说什么,奴家没有做过啊!”
钟离铭翊又诈她道:“哼,休要狡辩,你的主子在天牢里已经全都招了,怎会没有你的份呢?!”
“啊?奴家真的不清楚,就是借给奴家十个胆子,奴家也不敢欺瞒宣王殿下啊!”
钟离铭翊冷哼一声,“看来秦姑娘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他面露狠色,向身后的牢房掌事打了个手势,示意将牢房中的犯人拉出来上刑。
想来这秦氏是逍遥楼组织里的骨干,若不是有鬼,怎么会故意逃脱刑部的追查?不来点硬的,怕是什么也不会招了。
舒状思索了片刻,似是有了眉目,这便悄悄凑到钟离铭翊的耳旁汇报:“王爷,此女擅轻功,又会使暗器,倒是有点像……”
“飞鹤门?”钟离铭翊一猜便知。
战神这个名头不是吹嘘,宣王这样的人物,天玄国各路武学派系他都能轻松辨识得出。
“舒状,你速速去一趟飞鹤门,要好好查验这女子的底细,本王总觉得,她好像没那么简单。”
“属下遵命!”
刑房时不时的传出秦诗芸的叫喊声,钟离铭翊坐在这里审问了一个时辰,迟迟得不到想要的答案。
秦诗芸满身是伤,汗流浃背,精神崩溃道:“王爷,奴家真的不知道什么盗印兵符的事……您为何不去问问墨灵珑呢?她……她才是岐王的亲信啊……奴家曾亲眼见到她,见到她与岐王暗通书信…飞鸽传书……想必……想必那些事情,她最清楚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