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一阵古怪的低笑。
“嘿嘿……受伤……受伤啊……”周敏的声音变得含糊不清，像是嘴里含了什么东西，“受伤……会流血吗？血……是红的还是黑的？”
“周护士长，你能看到我吗？就在你身后不远。”冷枫保持着通话，同时缓缓朝她靠近。
这娘们儿说话有点不清醒，确实需要注意一下啊！
“看到……看到了……”周敏的声音突然变得尖锐，“但你不是病人……你是……你是男人……”
她没有回头，依然蹲在地上，一只手在水泥地面上画着什么，另一只手握着手机继续嘟囔。
“男人……男人不能进……男人都是坏东西……爸爸是坏的……男朋友也是坏的……”
周敏的声音越来越含混，最后几乎变成了梦呓。
“蓝色的天空银河里……有只小白船……船上有棵桂花树……白兔在游玩……桨儿桨儿看不见……”
她又莫名其妙地开始哼唱那首诡异的儿歌。
冷枫已经走到距离她大约十米的位置，试探性地又叫了一声：“周护士长？”
周敏猛地转过头。
原本应该是清秀的脸，此刻却布满诡异的红晕，眼神里掺杂着一种说不清的兴奋和恐惧。
她扔下手机，直接从地上抓起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块。
“别过来！”她尖叫道，“男人……不许过来！离我远点！”
“我是周医生请来帮你的。”冷枫举起双手，示意自己没有恶意，“你爸爸很担心你，你知道吗？”
“爸爸？”周敏歪了歪头，神情突然变得困惑。
“爸爸是谁？我只有病人……我的病人都在医院里……我要照顾他们……”
她说着说着，忽然又咯咯笑起来：“你也是病人对不对？你受伤了……我可以帮你包扎……我会很温柔地帮你……”
这种前言不搭后语的对话让冷枫眉头紧锁。
他试探性地又往前迈了一步。
“我说了别过来！”周敏手中的石块猛地掷出，砸向冷枫的脸。
冷枫侧身躲过，石块擦着他的肩膀飞过，撞在一棵枯树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你这反应倒是挺快。”冷枫啧了一声。
周敏见石头没打中，不但没害怕，反而眼睛亮了起来。
她站起身，开始用一种怪异的步伐朝冷枫走来。
说是走，更像是某种舞蹈，四肢的摆动完全不协调。
“你是……新的……”她盯着冷枫，眼神迷离起来，“新的病人……还是新的……男人？”
她忽然停下脚步，开始解自己那件过短的护士裙的扣子。
“男人都喜欢这样……对吧？”周敏的声音变得甜腻，手上的动作却僵硬得不自然。
“他们说……想看……想亲……想要……”
冷枫脸色一变，他立刻明白了周医生说的“不像样”是什么意思了。
“周敏！清醒一点！”他喝道，同时从口袋里抽出一道黄符。
但周敏完全没听进去，她一边继续脱衣服，一边朝冷枫走过来，嘴里还在胡言乱语。
“来吧……来陪我……医院很空……只有我一个人……很孤独……”
冷枫眼神一冷，不再犹豫。
他一个箭步冲上前，在周敏还没反应过来时，右手已经按在她额头上。
“昏睡咒！”
真元顺着指尖涌入周敏眉心，她全身一僵，随即软软地倒了下去。
冷枫伸手接住她，触手处只觉得她身体冰凉得不正常。
他用真极瞳扫视了一遍，周敏体内没有邪灵附身，三魂七魄都还在，但她的生命气息很奇怪。
像是……被什么东西缓慢地抽走了。
“真特么是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冷枫低声自语。
他把周敏放到旁边相对干净的草地上，从腰间的小包里取出七根红色蜡烛、一把朱砂和几枚铜钱。
这些都是他在冥界三十年间随身携带的常备物品。
快速在周敏周围布下一个小型七星护身阵，他将七根蜡烛按照北斗七星方位插在地上，用朱砂在每一根蜡烛周围画下咒文，最后用铜钱压在对应的方位上。
“天地无极，乾坤借法，七星护体，邪祟莫近！”
随着咒语念完，七根蜡烛同时燃起青色的火焰，形成一个半圆形的透明屏障，将周敏笼罩其中。
冷枫检查了一遍阵法，确认至少能保护她十二个小时不受外邪侵扰。
这期间，就算有什么诡异的东西想靠近，也会被七星阵的罡气自动弹开。
做完这一切，冷枫站起身，目光转向不远处废弃的三院大楼。
那是一栋五层高的老旧建筑，外墙的白色涂料大片脱落，露出底下青灰色的水泥。
所有窗户的玻璃都碎了，黑洞洞的窗口像是一只只空洞的眼眶，冷漠地注视着外面。
正门是两扇生锈的铁门，其中一扇半开着，露出门后深邃的黑暗。
但就在冷枫准备进去时，他忽然察觉到一丝不对劲。
不是视觉上的，也不是听觉上的。
而是一种……感觉。
就像有人在暗中注视着他，但那目光不是来自某个具体的方向，更像这栋楼本身在“看”他。
那种被注视的感觉让他后颈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冷枫深吸一口气，将真元运转全身，紫色的罡气在体表形成一层淡淡的防护。
他大步走向医院正门。
推开半开的铁门，一股浓重的霉味混杂着消毒水的味道扑面而来。
冷枫皱了皱眉，这味道太新鲜了，完全不像废弃已久该有的气味。
他站在入口处环顾四周。
这里是一楼的大厅，正对着门口是一个问讯台，木质台面上积满了厚厚的灰尘。
左手边是挂号窗口，玻璃已经全部碎裂，窗台上堆满了枯叶和垃圾。
地面上散落着各种杂物：翻倒的椅子、破旧的病历本、几个已经生锈的输液架。
光线从破碎的窗户透进来，在大厅里形成一道道交错的光柱，灰尘在光柱中缓缓飘浮。
一切都很正常……太正常了。
这栋废弃医院，和冷枫见过的任何一栋废弃建筑没什么两样。
破败、杂乱、满是灰尘，仅此而已。
但那股不对劲的感觉不但没有消失，反而越来越强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