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866年,已然白发带霜的温庭筠坐在马车上闭目无声。
“先生,您这般身体还要远行这是为何啊?”车夫有些不解的问,故意放缓了车速,生怕颠簸辛苦了这位才华尊者。
“见一个人!”温庭筠的声音依旧清清冷冷,只有他知道自己的时日不多了,他得和老朋友再聚聚,要不然死也不甘心啊!
车夫一听问不出什么只好作罢,当马车停在一座簇拥在树荫之下的别院的时候,车夫才知晓原来鼎鼎大名的温先生要见的老朋友竟然是已经告老还乡的前刺史裴大人裴澄。
得到消息的裴澄什么也不顾地丢下一干宾客迎了出去,“哈哈,好久不见啦,老兄身体可是硬朗啊!”裴澄已然发白的眉毛带着当年的威仪,兴许是当官时间久了的缘故。
“硬朗的还是你啊,你年轻着呢,我呢,可就老啦!”温庭筠和裴澄交握着手在门前互道交情。
“走走,里头坐!摆上酒,我们啊好好聚聚!”裴澄说着让管家在侧院的亭楼上酒宴,至于那杆子没事儿老来搭边套关系的人都丢一边不管啦。
“来来来,坐坐坐!”裴澄招呼着温庭筠坐下了,数了数手指比划了一下,“都是老朋友了,这一说不见就是整整八年啦,你说说八年前你我还在这儿酩酊大醉,你还说,那个啥……哈……”裴澄一拍案笑道,“那个时候你对她还念念不忘,不想我们对佳人过尽千帆不动心的温才子居然也是个痴情种啊,哈哈哈……”
“哎,你还不是一样,这些年一直不娶又是为了啥?”两个老头子像是斗嘴的孩子各自取笑着对方,“你的那些小妾呢,为什么都休回家了?”
“你……你……”裴澄抖着手指指着温庭筠笑骂道,“你是不放过我啊,尽挑这事儿提啊!”
“你还不是一样,彼此彼此!”温庭筠押了口酒说道。
“呵呵呵,好好好,就让我们为了这两个老顽固干一杯!干了!”说着举杯大有年轻时候的干脆一碰杯,酒水溢出的瞬间,两个苍凉孤寂却厮守心扉的男人居然出奇的默契了。
“痛快啊痛快,好久没有这么喝了!”温庭筠放下酒杯,眼前居然下起了雨滴答在梧桐上别样愁寂,声音似乎穿越千年的空隙,幽幽深沉间居然似那最后一抹声音和呼吸的召唤,“梧桐树,三更雨,不道离情正苦。一叶叶,一声声,空阶滴到明。”
裴澄一阵静默,“你啊,就是改不了诗人的臭脾性!”说着看着温庭筠居然就这么趴在石桌上睡着了,他缓缓站起,将披风从身上解下轻轻地披上了温庭筠的肩头,眼里晶莹闪烁,“你是好啊,可以去见她啦,而我又要等到什么时候啊,说你不够义气你还,嘿,跟我闹,看,现在是谁先走一步了?”
裴澄摇了摇头背手站在凉亭上,凉风夹雨,僵直的背影带着岁月的沧桑和沉沦,每年都是这样滴滴不尽的梧桐雨,他看了整整三十年,为了谁?苦笑的凄凉溢满他的眉头,更是让那苍老却依旧矫健的身躯显得更加沉郁。
他也该是去看看她了,裴澄心里想着缓缓下了阶梯,淋着雨,他的心居然有着前所未有的空灵和轻盈之感,这日,前刺史裴澄,突然高烧不退,医治无效,于深夜继温庭筠之后,离开人世,别院旁的寺庙居然响起了很合事宜的丧钟,哀悼的同时不禁给后世留下不解之谜有待后人寻思和考量!
梧桐树,三更雨,不道离情正苦。
一叶叶,一声声,空阶滴到明。
——《更漏子》温庭筠。
PS:第三卷完结,由衷感谢读者朋友们一直以来的热情支持和执着关注,也要感谢作者朋友们的一直鼓励和不懈帮助,更要感谢凌晨还在电脑旁守候自己心爱作者更新的那些读者们,是你们的执着热心让辛勤码字到天明的作者朋友们有了赶走瞌睡的毅力,只希望大家调节好睡眠,拥有健康的身体和良好的心态,不要挂上黑色眼圈!
最后希望大家多多支持自己心爱的作者:凌晨夜,三更笔,不道辛苦正若。一字字,一画画,空灯写到明。偶尔给她们一点回报吧,她们将万分感激并更加努力地付出,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