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首曲子,上次她缅怀的是逝去的老婆婆……
而这次她感伤的却是自己的两段穿越恋,那双受伤的眸子,那个孤然而立的身影,那苍凉的呼唤,那痛苦的挣扎,一幕幕,一件件,是伤情么?莫小痴皱眉,有种心被抓中的感觉,猛地一紧,她手上的弦也跟着一抖,但就是这颤音才愈发地突出曲中的一分情……
曲未尽,案几却被踢翻了,莫小痴微微一怔,却是看见男人狼狈而逃的声音,紧接着又是跟着跑出去了一个,莫小痴无暇询问,只待拨完最后一个音节,余音被她的手指拂却……
“杜兄想是诗兴大发了……”李商隐无厘头的一句话传进了莫小痴的耳朵里。
“也许……”温庭筠微微颔首,接而看向还未从感情中走出来的莫小痴,“好一首曲子,可有名?”
莫小痴一愣,这是好还是不好,好了居然没有掌声欢呼,不好怎么鱼玄机一脸的惊讶和郁闷,莫小痴摇了摇头,这不是回答,但是她的脑子有点乱,“伤情……”
“伤情?”温庭筠又重复了一遍细细回味了一番,才又看向鱼玄机和清瑜,“情生曲,曲生意,意入耳,方为曲!看来两位似乎不比后生懂啊!”
一句话下,让鱼玄机暗恨在心,而清瑜愣然一秒钟,居然也自明不足,埋首无语。
“好情,好曲,不知道牧之兄的好诗又如何?”温庭筠微微理了理前摆似有起身的意思,却被李商隐给按住了肩头……
“柯古兄已去,飞卿只需稍等就可!”
温庭筠似听出了弦外之音,微微点头,他们怎么会忽略杜牧眼里溢出的泪水,该是给他冷静的时候了。
莫小痴听的一脑子的洪水泛滥,不明所以,但是她终于听明白一件事情,那就是刚才冲出去的两个人,一个是杜牧杜牧之,而另一个很有可能就是段成式段柯古,乖乖,都是名人啊,她算是大饱眼福了。
“嘶……”莫小痴一摸手,居然湿漉漉的,这才发现无意中居然划破了手指头,滴滴答答的鲜血顺着弦滑落,滴在地板上噼啪有声,每一声都让周围的人心里一怔,就在大家都注意到她的手的时候,莫小痴似乎也注意到了,她尴尬的一笑,但是隔着面纱人们只看见她微皱的眉头!
就在温庭筠攥紧的手松开又攥紧决定不再跟自己的心挣扎的时候,有人居然比他快了一步,莫小痴被突然凑近的裴澄的脸吓了一大跳,一屁股跌坐了下去,琵琶倒地,琴弦扣押地面的声音让众人耳朵轰鸣。
“小心了!”裴澄一把捞住莫小痴,完全没有在意身上沾染的红色烙印。
“大人……”清瑜也莫名的紧张起来,“您的衣衫,今天……”可是您的寿辰啊,沾了血那是多么不吉利啊!
“闭嘴!”清瑜的话最终没有说出口,因为一脸文雅的裴澄脸一板却也是肃杀地令人身之一颤。裴澄眼睛扫过闭嘴的清瑜,“还不传大夫,愣着做什么?”
他居然对自己凶了?清瑜脸色苍白,成亲一年,总是琴瑟合鸣,居然因为一个丫头而对她发火了,清瑜木掉的身体还来不及反应,眼眶却是红了,转身捂住嘴迅速奔了出去。
裴澄额际一抖,心里也是一阵愧疚,但是拉住莫小痴的手却是没有松开,莫小痴几番想要缩回手终是无果,而且她发现自己现在居然无耻地需要一点呵护,难道是刚才弹琵琶弹得自己脑子短路了,她愣愣地看着皱眉查看她伤口的裴澄,心里有一丝感动划过。
一旁温庭筠站起的身体终是坐了下去,紧握住茶杯的手鼓起的青筋,发颤的太阳穴,无不宣誓着他这一刻矛盾挣扎而有气愤不已的心情,终于茶杯不堪一击地粉碎了,瓷片纷飞间,竟然传来了鱼玄机的惊吼声……
“怎么了有没有事,你怎么这么不小心?”鱼玄机眼睛含泪,抓住温庭筠的大掌,上面的口子像是笑口般嘲笑着他的自作自受,鱼玄机的帕子没一会儿全红了,她的泪水混着血水让温庭筠的心情有那么一瞬间的遗失,但是他迅速抽出了手。
甚至因为这个动作而推到了鱼玄机,他有过一丝自责,但是他还是没有回头的走了出去,眼光瞥见鱼玄机紧张想要跟上来的样子,“不要跟着我……”
“但是!”鱼玄机一脸担忧还是小心翼翼地上前了一步。
“我说了,不要跟着我!”近乎咆哮的暗吼让鱼玄机瞬间白了脸。
“飞卿兄……”李商隐有着自己的盘算,“我这个上等的金疮药,接着!”说着从怀中掏出一个瓷瓶子抛给了温庭筠,温庭筠伸手轻松一接,“谢了!‘“去吧!”李商隐是了解温庭筠的,关键时刻男人都得拿出男人的魄力来,他敢肯定他是爱上那个丫头了,至于这个女人——鱼玄机,若不是温庭筠执迷不悟不听劝解,他也不会受了十多年的苦。所以李商隐对这个女人素来没有什么好感。
温庭筠离开的方向是莫小痴被抱走的方向,为什么会在这个男人的怀里,莫小痴也是半晌才反应过来的,她是手流血而已又不是腿折了,莫小痴一发现这个问题的时候就立马指出,但是反应却被当成了耳边风,全被忽略,让她好不郁闷。
紧接着莫小痴更是被烦得无暇顾及自己是不是由吃亏这个问题了,因为那个大夫丫鬟还有那个一旁穷担心的男人,让她头疼得厉害!
“请问您为什么转悠?”莫小痴有要狂摸汗的冲动。
裴澄脸上不知颜色,有些尴尬只能转移话题,对着一旁看起来凉凉地发闲丫鬟命令道,“还不下去熬药!”
“呃……”莫小痴和那个丫鬟同时愣住了,没听说过划破手指包扎一下之后还要熬药的,他以为是失血过多啊。
显然男人也认识到了这个自己犯下的弱智的问题,“给姑娘顿些补品去!”
“呃,等等,我虚不受补!”莫小痴咽了口口水,虽然很不想不道德地让他下不了台,但是她可不想流鼻血的说!
“姑娘不必担心,我家大人让炖的食物,姑娘体弱,才能吃得消呢!”丫鬟毕竟是自家的,还是替主子说话啊,莫小痴有些不自然地笑笑,还是装睡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