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少妘在‘不过’之后便没了下文，樊禹安下意识地反问一句：“不过什么？”
却见程少妘起身，立在樊禹安面前，居高对上他的双眼，眼里带着探究，仿佛要将他看穿似的。只听她良久之后才开口问道：“樊禹安，你为何要一直帮我？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樊禹安抬起双眸直视她的眼，面上隐隐带着笑意，缓缓说道：“我帮你并非出于什么目的，若你非要我说一个，那便是报恩。这般说，你可信？”
“报恩？”
程少妘愣住了，更看不懂樊禹安了。若说他们之间非得扯上什么关系，也就一开始的针锋相对，顶多算作报复，这可跟‘报恩’二字完全搭不上边……
但樊禹安却点了点头，道：“不错，正是报恩。”
樊禹安似乎陷入了回忆，半晌后才又开口：“十二年前，小瑶才两岁，我那时带她出门，却光顾着在那拿棍当枪耍。小瑶就在我没注意的时候到了河边，不小心跌了下去。我听见动静回头，想要去救她已然来不及。幸好你爹当时路过，跳下河里将她救了起来……”
程少妘惊得睁大了双眼，“我爹？”
樊禹安点头，“嗯。”
程少妘仔细回想着，问道：“那时大概是几月？”
樊禹安几乎没有想，脱口说了出来，“清明节后，那时你们程家回乡祭祖。我爹本想带着我登门感恩道谢，但第二日的时候你们已经回禹州城了。”
提起这事，程少妘恍然大悟，似乎想起了什么，“难怪！我记得小时候有一年父亲从老家回来，便感染了风寒，一直病了大半个月。后来听父亲身边的小厮说起，说是为了救一落水小女娃这才跳水里救人，原来救的就是小瑶啊……”
樊禹安：“所以说，如果你觉得我在帮你非要找一个借口，那只能是报答当年恩情。”
程少妘笑了笑，道：“如此说来，我还是你恩人之女呢。”
樊禹安没有错过她眼底的狡黠，笑问道：“怎么？你想挟恩图报？”
程少妘歪了歪脑袋，问道：“那把师兄可愿意被师妹挟恩？”
“莫要得了便宜还卖乖！”
樊禹安站起身来，说道：“时辰不早了，我先送你回去，这边到时候让李泉生或者刘宁过来就行。”
程少妘：“这样好吗？”
樊禹安：“有何不好？夫子让他们游学，便是让他们开阔眼界体验民生，还有什么比接触疾苦之人更能得出感悟的……”
而身在小院中并肩而坐的李泉生与刘宁两人，一个突然打起了喷嚏，一个忽然浑身一颤打了个激灵。
“我怎么感觉怪怪的……”
夜色降临后，小院里点上了灯笼，屋内也燃上了蜡烛。萧青跟知夏忙了一个下午，总算做出了一桌野味。
程少云落座后，发现不见李泉生身影，不由问了句：“李师兄还没回来么？”
知夏说道：“小姐放心，我跟小青已经匀了一份饭菜出来在锅里热着，等李公子回来就能吃了。”
程少妘点头，在旁边坐下的樊禹安解释道：“药堂那边虽然给用药医治，但一直住那也不是办法。李泉生就给林大山父女找了间小屋住，这会估计正忙着帮忙把林大山转移到小屋那边去。”
程少妘点头，招呼几人开始吃饭，边吃边问：“那林大山的伤势如何？”
樊禹安给她夹个鸡腿，道：“有点棘手，但能治。只是腿伤治得太迟，就算治好，日后只怕也影响走路。”
程少妘：“先治着吧。师兄，明日再送十两银子过去给他们，这几日就劳烦你们先过去看着点。”
刘宁啃下一块野兔肉，说道：“明日还是我去吧，我比较闲，你们还有一堆事要做。”说着，又夹了块兔肉，说道：“这野兔肉果然肉质紧实有嚼头，越吃越香。当然，还是小青姑娘的手艺好。”
萧青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低头扒了两口饭。
程少妘忽然灵机一动，问道：“刘师兄，想不想以后都有兔肉吃？”
刘宁猛然点头，道：“想，当然想。”
程少妘这时说道：“赵公子跟钱公子收购药材跟兽皮，我们自然不能落了下风。刘师兄，明日你出去的时候，倒是可以散播一个消息。”
刘宁来了兴趣，忙问：“哦？什么消息？”
程少妘筷子指了指桌上的兔肉，道：“喏，今晚饭桌上尝了这野兔肉，你家师弟便开始念念不忘，馋上了吃野味。可我们即将要远行，想要收购一些野味干货。恰巧手中有一批来自顺安府的上好绸缎，也不知这边的人愿不愿意以物换物……”
樊禹安笑着在旁边指点，道：“你明日要表现得惋惜一些，自然些，再把小院位置留下。只要消息传出去，自然会有人上门。”
刘宁恍然大悟，“原来如此，这个法子极好，我们等只需等着他们上门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