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
病房内,沈老爷面容枯槁,颤颤巍巍想要举起手,可还是无力垂下。
“大哥,撑住,你一定会没事的,一定会没事的。”沈老爷的弟弟一把攥着他的手,涕泪交集。
沈老爷嘴角艰难地扯动,目光涣散看他。
“君,君言。”
他气若游丝地呼唤着沈君言,希望能在临终之前见到他。
对于他来说,沈君言是沈家的长孙,承担着沈家的重担。
他就算要离世,也希望能交代一些事。
“他应该快来了,我再给他打个电话。”
撂下这话,他弟弟拿着手机就准备拨打电话。
然而,电话尚未接通,沈老爷咳咳几声,然后缠着声音道,“孟过,我,我想见他。”
一听这话,他弟弟有点傻眼,当初沈老爷可是百般抗拒孟过母子俩的。
如今,他居然主动提出要见孟过,这着实让他有点诧异。
此时,沈君言三人刚从电梯出来,一路上,沈君言冷峻的面容难掩悲伤。
“也许你爷爷会没事的。”苏蔓瑾咬下唇,字正腔圆地宽安慰他。
可她心里很清楚,沈老爷这身子凶多吉少,毕竟送医的时候就已经情况不乐观。
二叔走得很快,仿佛巴不得马上见到沈老爷。
然而,到了病房的门口,二叔却止步不前。
见到沈君言来了,沈老爷目光有所闪亮。
“君言,君言。”沈老爷试图伸出手,沈君言立马攥住,眼中满是忐忑。
“爷爷,你想跟我说什么。”他凑近过去,希望能听得更加清楚。
沈老爷气若游丝,有气无力的嗓音压根就难以听得清楚。
沈君言双唇紧抿,眼底满是悲伤。
即便他先前就隐隐感觉沈老爷很难度过这一关,可真正要来临的时候,他还是心如刀割。
“沈先生。”
此时,医生来了,见到沈君言在里面,特意把他给叫了出去。
“我爷爷情况怎么样。”沈君言面目严肃,询问的声音都开始颤抖。
“做好心理准备。”医生面不改色,诚恳告知沈老爷的情况,“你爷爷能撑到今天其实已经很不容易,很可惜他的身体机能已经跟不上。”
听着这话,沈君言一脸悲伤,低垂着眼开始沉默。
病房内,苏蔓瑾静静看着沈老爷,只是一些时日不见,她没想到老人家已经憔悴了那么多。
消瘦憔悴了那么多的沈老爷,几乎让她认不出来。
“孟过。”沈老爷用着浑身的气力叫出名字,眼神看着苏蔓瑾。
苏蔓瑾知道他的意思,轻轻地握一下他的手,“我叫他进来。”
苏蔓瑾眉眼微沉,撂下这话就转身走出病房。
见到苏蔓瑾出来,二叔表情复杂,可嘴上什么都不说。
“你进去看看他吧,他希望能见你,也许他是希望能给你道歉。”苏蔓瑾一字一顿,眼底尽是暗芒涌现。
听言,二叔薄唇微动,可脸上写满了抵触。
“你不是希望能听到他的对你道歉吗?”见二叔不说话,苏蔓瑾略有疑惑。
二叔暗自咬牙,冷冷地看了看苏蔓瑾,默默移步进去病房。
见到二叔来了,沈老爷显然有点激动,哪怕身体瘫痪似的动都动不了,可眼神却在瞬间清亮不少。
“对,对不起。”沈老爷有气无力吐露,眼中满是愧疚之意。
然而,听着这话的二叔无动于衷,甚至还冷笑。
垂在身侧的双手紧紧攥着,渐渐地,笑容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冷漠。
看着二叔的样子,苏蔓瑾眼底闪烁着暗芒,清清嗓子,她故意压低嗓音凑近二叔询问,“你真的不打算原谅他吗?”
二叔扭头看她,仿佛在听着一个荒诞的笑话。
冷哼一声,二叔直勾勾地盯着沈老爷,“我要听到道歉不是为了原谅你,你带给我跟母亲的痛苦,不是一句道歉就能弥补的。”
撂下这话,二叔突然转身决绝离开。
沈老爷完全没想到会这般,他以为对方肯进病房看他一眼,也许是念着父子的血脉之情能原谅他。
然而,他已经感觉自己仿佛下一秒就能离开人世,可儿子都毫无原谅他的意思,这让他难以接受。
门外,沈君言目光黯淡,回过身,正好跟二叔撞上。
二叔一言不发,只是冷冷地瞥他一眼。
沈君言沉默着,见他侧身走过,忍不住回头看了看。
再走进去病房,见沈老爷已经无力地想要闭眼,他顿感不妙。
“爷爷!”沈君言知道这是不好的兆头,沈老爷这是即将要离世的征兆。
“这,这。”沈老爷艰难地睁开眼,目光更加涣散。
“爷爷,你是不是有什么想说。”沈君言一脸不安,攥着他的手紧张询问。
沈老爷嘴角动了动,手想抬起却觉得无力。
“是不是有什么东西要给你?”苏蔓瑾隐约有所察觉,眼神疑惑看向沈君言。
沈君言凑近沈老爷,语气仓促地询问,“爷爷,你是不是有什么想对我说,是有什么东西想给我吗。”
沈老爷看向苏蔓瑾,然后又重新把视线聚焦在了沈君言的身上。
“这。”沈老爷手指动了动,似是指着某个方向。
沈君言问号脸,压根体会不到他的意思。
不过苏蔓瑾却灵机一动,顺着他的方向望去,略微思忖后,果断去掀开被子。
赫然入目的是一个信封,看起来有些许的陈旧。
“爷爷,是这个吗?”沈君言拿起信封,更是好奇心爆棚了。
“看,看……”沈老爷用着最后的力气说了两字,突然就闭上了双眼。
“爷爷!爷爷!”病房内,沈君言声如洪钟,瞬间就眼泪决堤。
苏蔓瑾看着这一幕,内心无比感触,虽然病逝的不是她的亲人,可到底也是沈君言的爷爷,她还是感同身受有悲伤在蔓延。
她不说话,只是轻轻地把手搭在他的肩膀上示意安慰。
“节哀。”苏蔓瑾语气低沉,眼底有了一些湿润。
沈君言目光黯然,双唇止不住地颤抖。
只是短短一分钟不到的时间,他就泣不成声,仿佛喉咙被东西卡住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