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淮冷眼看着进门的周寂,兄弟二人变成如今模样,说不清楚到底是谁之过?如今兄弟阋墙,手足相残,终落到了你死我活的局面。
“滚出去!”周淮冷着脸。
房门紧闭,周寂一动不动。
四目相对,两人对峙当场。
“你就不怕我弄死你?”周淮面色黑沉。
周寂神色平静,这会依旧冷静得渗人,“父亲答应你了?”
“自然。”周淮斩钉截铁。
周寂环顾四周,瞧了一眼周遭,“还真是逍遥自在,这美人美酒,好会享受,亏得外头还以为你这位周大公子,雅芳端正,实际上呢?你花天酒地,视人命为草芥,外放那些年到底做了什么,别人不知道,我倒是知道一二。”
听得这话,周淮的脸色瞬时全部黑了下来,他很清楚自己当年做了什么,也很明白自己会面临什么,所以有些事情不能走出这屋子。
“周寂,你找死?”周淮眯起危险的眸子。
周寂不以为意,“谁死还不一定呢!周淮,人太自负不太好,容易变成刚愎自用的混账,到时候怎么死都不知道。”
“周寂!”周淮黑着脸,“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周寂拂袖落座,面色平静,“大哥,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我能知道什么?”周淮心里咯噔一下,“周寂,你别用话诓我,我不吃这一套。”
周寂兀自倒了一杯酒,“是吗?林锦渊怎么跑的?”
眉心陡然拧起,周淮攥紧了袖中拳头,“你胡说八道什么?什么林锦渊,什么怎么跑的,跟我有什么关系?”
“你有没有关系,我可是亲眼所见。”周寂没喝酒,只是端起杯盏闻了闻,“酒不错,可惜了!”
周淮被气得吭哧吭哧的,面色黑沉得像要杀人,“可惜什么?周寂,父亲放弃你了,你不知道吗?你知道,可你还在自欺欺人。”
“自欺欺人又如何?”周寂不以为意,“至少我有自欺欺人的理由,而你呢?周淮,你有没有想过,自己的好日子可能到头了?”
周淮摸上了袖中的短刃,若是真的到了不得不出手的地步,那就只能杀了周寂!
“你想杀了我?”周寂幽幽开口,“周淮,你的袖子里藏着刀,准备什么时候出手?”
周淮一顿,眸中杀意已经藏不住。
“那些证据已经交付大理寺,你觉得自己还能在外面潇洒几日?父亲到底会放弃谁呢?”周寂的指尖轻轻敲着桌案,“周淮,你知道自己会有什么下场了吧!”
周淮是心虚而愤怒的,到了最后之后,好似忽然想起了什么,“你为什么告诉我?”
“当然是为了让你跑路啊!”周寂不温不火的回答,“留着你,给家里抹黑,让父亲受罚吗?皇上若是知晓,只怕父亲没好果子吃,所以最终结果,你心里清楚。你不死,父亲就得跟着倒霉,整个周家都会因为你而受到牵连。”
周淮居然被堵得说不出话来,转身就开门出去。
不瞬,明朝进门。
周寂依旧坐在那里,抬眸瞧了明朝一眼,“人走了?”
“嗯!”明朝点点头。
周寂回过神来,随手将杯中酒倾倒在地上,“那就祝他一路好走。”
“公子?”明朝有些迟疑。
周寂徐徐起身往外走,外头依旧灯红酒绿,依旧莺莺燕燕不停。
虽然周寂说了那么多,但是周淮还是不相信,一则是因为父亲不可能放弃他,隐忍了那么久,不就是为了将来吗?二则是那些证据,明明自己都消灭干净了,按理说不可能落在周寂的手里。
大理寺?
不可能!
然而,周淮眼见着快到周家了,却发现有人比他先一步进去,而且这些好像穿着公门服,如果没看错的话,的确是大理寺的人。
周淮往后退了两步,这个时候他若是还看不明白,再继续往前冲,那就真的要被当场抓住,丢进大理寺了。
至少,眼下不能。
直到这些人离开,周淮从后门的墙角爬进去。
事情如何,他得先去问一问父亲。
周山远的脸色很难看,尤其是看到从窗口爬进来的周淮,上去就是一巴掌,直接把周淮打懵了,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你个混账东西,就那点本事还被人掀了底。原本以为你能扳回一局,承起周家的一切,可你看看你都做了什么,现在连大理寺的人都上门了,你觉得你还能把自己摘干净吗?”周山远只觉得恨铁不成钢。
奈何,自己就两个儿子。
周寂跟自己未必是一条心,而周淮……本来以为他是个聪明人,可没想到,竟然是个废物,这么好的机会都能搞砸了,实在是不堪重用。
“父亲?”周淮是真的慌了,之前周寂说的时候,他以为周寂在夸大其词,如今才知道,周寂是真的能下狠手,“是周寂坑了我!”
“我问你,这些事是不是你做的?”周山远问。
周淮哑然。
“事情是你做的,那问题就在你身上,并非在周寂。”周山远黑着脸,“是你自己擦不干净,留下了烂摊子。”
周淮张了张嘴,却无言辩驳。
没擦干净,是他的错。
周寂不过是趁势而为。
“自己去收拾一下,马上离开!”周山远沉着脸,“我已经安排人在后巷等着,你先出城,等风头过了再说。”
周淮急了,“那我去哪儿?”
“去江南。”周山远早有准备,“立刻马上,不要耽搁,否则我也保不住你的性命。大理寺的人在找你,明日估计就该搜捕你了。”
周淮还能说什么,当即转身离开,现在他得先保命,之前外放的时候干了不少黑事儿,血债也欠了不少,若是真的进了大理寺,估摸着是出不来了。
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人嘛,活着才有希望。
周淮赶紧收拾东西,这个时候只能赶紧走,好在周山远安排得很妥当,马车早已备下,连同城门口都打了招呼,他能尽快离开。
“快走快走。”周淮脸色惨白。
该死的周寂!
“周寂,你等我回来,我一定不会放过你!”周淮只觉得,自己此时此刻,像极了狼狈的丧家之犬,但没关系,这丧家之犬早晚会回来的。
马车快速离开,极致消失在城门口。
殊不知,城门外早已有人等候多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