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个?这么早就来吵老子困告!”
听到门铃响,陈金发松开怀里抱着的美人,光着脚一边朝家门口走去一边不耐烦地吼道。
“煤气公司安全检查,麻烦您开下门咯!”吴迪沉着应对道。
陈金发先天晚上才吃了个教训,心底顿时生出了几分戒备来。
他透过猫眼往外看了看,见来人穿着一身蓝色的工装,这才一脸不悦地开了门,
“快滴查,查完了赶紧走!”
“莫动!警察!”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吴迪已经将他双手反剪在背后还拷上了手铐。
周湃从侧面墙边闪过过来,微笑着跟陈金发打招呼,“陈总,别来无恙啊!”
陈金发听着这把嗓子有种莫名的熟悉感,他心中一惊,终于反应过来,
“是你!昨天晚上就是你!你你你……你们要奏么事?”
“我们当然是来搜查你家的,说吧,你昨晚说的犯罪证据在哪?交出来!”
周湃一脸严肃地命令道。
“你们警察都被季家买通了?莫天理呐!”
陈金发眼珠子一转,就想跑,却被周湃一个扫堂腿绊倒在地,摔得他哇哇大叫。
声音惊动了卧室里还在迷迷糊糊睡觉的女子,她起床披了件睡袍,就光着脚走出来,娇嗔的语气止不住地埋怨道,
“发哥,怎么回事呀?一大早的你在叫什么呢?讨厌~”
周湃定睛一看,那是个年轻女子,并非陈金发的法定配偶刘彩虹。
“这没你的事,你赶紧穿好衣服滚蛋!赶紧滴!”
陈金发明显慌了神,连忙朝她使眼色,道。
“哟西!陈总玩得挺花呀!不晓得你们家刘总知道么?”周湃嘴角一歪,嘲讽道,
“看样子昨晚揍得不够,你还有心思享受限时爱情服务嘛!”
昨晚的阴影还笼罩在心头,陈金发立马将双手高举过头,大嚷道,
“饶命!两位警官饶命!放过我吧,我什么都不晓得呀!公司都是那个臭婆娘在管。”
“你少跟我装蒜!昨天晚上你不是理直气壮地说,你手上有季闻天和季临仁父子的犯罪证据吗?拿来!不要逼我掏枪!”
周湃掰住他的胳膊,用力往后一扯。
陈金发便又吃痛地大叫起来,“拿拿拿!在书房里,我带你们去拿就是咯!”
周湃这才松了力道。两个人跟在陈金发身后,向他家书房走去。
吴迪扫了一眼整个豪宅内,毫无女人生活的痕迹,讶异道,
“你屋这个房子满大嘞!不过,怎么莫看到一件女人衣服?刘彩虹平时不住这儿吗?”
“是咯,她平时吃住都在公司里。警官,我就跟你们直说了吧,我跟她之间,其实早就有名无实了。”
陈金发耷拉着脑袋,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叹气道。
“怎么?你们夫妻间还能有么子隔夜仇?”吴迪顺着他的话盘问道。
周湃立马心领神会,吴迪这是想深挖刁金花当年出车祸死亡的真相。
陈金发张了张嘴,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然后,摇了摇头,满脸堆笑道,
“莫么子,嫌她老了呗!哪个男人不喜欢年轻漂亮的小妹子?你们看,刚刚那个,不比她嫩多了!”
“我就晓得你要这么感!你这些年,也没少在外面找女人啊!”
周湃故意顺势搭腔。
陈金发松了口气,以为自己的话已能瞒天过海。没想到,周湃却单刀直入,问道,
“说说看吧,刁金花,是不是你的情人?1999年周彪警官到底是怎么死的?你是不是也在现场?”
陈金发按保险柜的手顿时一哆嗦,解释道,
“吓得我一滚哟!警官,你莫乱感乃!你今天不是来找我要季家的证据吗?怎么又扯到那个老警察的事了嘞?”
周湃刚要继续发难,吴迪在旁边捏了捏他的胳膊,阻止道,
“是嘞是嘞,我怀疑他们季家洗钱,我们已经查到了你名下的境外离岸公司。
并且已经掌握了一定的证据,我们今天才来上门搜查的。
你最好是多多配合我们,我才可能考虑帮你申请自首减刑。”
陈金发一双小眼睛转得飞快,刚才想的缓兵之计看样子是忽悠不了他们了,不拿出点真材实料来,估计今天自己是要进去了。
于是,他用一手遮掩着密码锁,另一只手的手指飞快地在那密码锁的键盘上上下翻飞着。
“滴”的一声,保险柜的上半部分已经打开了。
陈金发从里面拿出一个透明的塑料袋来,交到吴迪手里。塑料袋里,是一把染了血迹、已经生锈的水果刀。
“这是……”周湃锐利的目光瞬间被那刀刃上斑驳的血迹点燃了。
“季家那两个乌龟王八蛋的杀人证据,我现在交给你们了,可以放过我了吧?”
陈金发讨价还价道,
“这玩意儿,能不能给我算将功抵过咧?警官!”
“杀人证据……他们杀了谁?是不是林夕?”周湃的声音渐渐发抖。
父亲当年是死于窒息,那么,莫非这把刀就是杀害林夕的凶器?
陈金发却摇了摇头,“不晓得咧!当年是我屋婆娘拿回来的,说要收好哩,关键时刻能拿来保命!”
“你说的当年,是不是1999年?”周湃的语气突然激动起来,
“同年5月,季家就给你打了一大笔钱,此后每年都给你输血供着你,你就是这么发家致富的!说!当年杀害林夕的事,有没有你跟刘彩虹的份?”
“喂,你们警察讲话要讲证据乃!你哪个眼睛乜到我杀了人?”陈金发辩驳道。
“你少跟我犟!要证据,证据不都在你这锁着么?说!为什么保险柜只给我们开一半?你柜子下面这扇门,是不是还藏着么子东西不肯交出来!”
周湃一把锁住陈金发的喉咙,怒视着他,问道。
“么有!下面都是我私藏的美女私房照!怎么?我就这么点癖好,你们警察不会要侵犯我个人隐私吧?”
陈金发脖子一梗,油腔滑调地说道。
周湃知道他是在故意打岔,冷笑道,“你不配合,难道我就打不开咧?也太小看我哩!”
他从怀里掏出一小瓶硝酸银,均匀地撒在保险柜密码锁的按键上,某些数字键顿时开始发出冷白色的微光来。
“等我打开,那你就不能算是自首了,也就不用给你减刑哩!
你自己好好想想看,划得来么?反正就算你不肯配合,我也已经证据确凿了。
昨天晚上你是见识过我的手段的。当年我还是卧底的时候,不晓得你听说过我的外号么?”
周湃一边排列组合着计算那些数字密码,一边冷脸威胁道。
陈金发只觉得此人身上有股强大的气场,自带的威严感慢慢侵袭了他的心,让他不由地一阵发虚,问道,“么、么子外号?”
“周阎王!”吴迪插话道,“道上人都这么喊他,后来回了市局,我们也跟起喊哩。”
“周、周阎王!竟然是你?”陈金发顿时觉得眼前一黑,膝盖窝子随之一软,“我、我开,我马上给你开起来……”
“不用了,你还是留着多吃几年牢饭吧!”周湃微微一笑,已经轻松将密码锁打开了。
陈金发目瞪口呆,吴迪看向周湃的眼神中也是满满的惊喜和赞许。
周湃胸有成竹地分析道,
“我这么快就解出来了,没想到吧?呵呵,其实很简单。
试剂已经测出来你只按了2、5、7这三个数字键,这个保险柜是四位数密码的,那么,这三个数字键其中某一个有重复使用,这么算来,有36种排列组合方式。
然后,再结合我刚才对你的观察,你输入密码时,手指方向是先下后上再下。
按照数字键盘布局,你很可能第一个按下的就是5!
5 居中间,往下按是2,往上是7、8、9三个数字,排除那两个试剂没测出接触反应的,就只能是7了。
那么,这样一来,就只剩下最后一位数了。最后一位数是从7往下按,就只可能是5275或5272这两这种情况!试一试么,立刻就出来咧!轻松搞定!”
陈金发的脑子简直快转不过来了,完全跟不上周湃的思路,只听见他最后又补了一嘴,
“再说,闻天集团打给你的第一笔钱,就是在1999年5月27日,对吧?
那时的你,这辈子都还没见过这么多现金吧?所以你赶快买了个保险柜回来收起!
你自诩是个大老粗,为了好记,随手就用当天的日期做密码哩,是滴啵?”
陈金发惊得下巴都合不拢来,只觉得周湃看向自己的犀利眼神简直已将他灵魂击穿,
“你、你怎么晓得的?果然是周阎王……”
“说吧,你还瞒着些么子事,赶紧交代!不要等我主动来问你!”
周湃一边说着,手却一刻也没得闲过。
他戴着手套,将保险柜下半柜里那些乌七八糟的东西全都一股脑掏了出来,
“好啊你!都是些女人裸照和黄色光盘!你这是摧残了多少人呐?我看还得给你加个制作、复制淫秽物品罪!”
“都是、都是当年晴天洗浴城留下的东西,不、不管我事咧。”陈金发支支吾吾地解释道。
“还想狡辩?”周湃恶狠狠地剜了他一眼。
柜子里的东西已经清空了,却没找到当年周湃想要的证据。
他不死心,伸出手来,在空荡荡的保险柜内壁上慢慢摸索着,试探有无夹层或机关。
果然,在保险柜天花板的上方,他摸到了一个塑料袋,是被人折成很小的一块,再用胶布粘上去的。
周湃小心翼翼地慢慢将那袋子扯了出来,拿在手上解开来看,袋子里却空空如也,只有几根断掉的头发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