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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天后,正在电脑上整理学员信息的蔺从晴收到一条银行信息,保险生效,天价保险金转入她的账户。
蔺从晴盯着那串数来数去也数不清的数字,最终截一张图,发到他们三个人的微信群,“纪念我财富自由的这一刻。”
吴隅秒回,“前排合影留念。”
三人组里柏星的头像,距离上一回说话,已经过去了十多天。
吃过午饭,蔺从晴骑车去了趟永安大厦,广场前的保安一见她靠近便吆吆喝喝,不许她停车,蔺从晴只得把电瓶车停到对街超市外,再从人行天桥步行回来。
天桥两侧三角梅盛放如春,丝毫不受前几天寒雨影响,蔺从晴从上往下看,车辆川流不息,沿街商铺花天锦地,附近该是有所中学,身穿校服的少男少女结伴而行,欢声笑语,嬉骂打闹。
蔺从晴在天桥上驻足良久,才踏进永安大厦,挤在纷乱忙碌的打工人里,如约去见这座城里最富裕的人。
安秋一见她便说:“蔺小姐,你迟到了5分钟。”
“对不起,”蔺从晴小声答:“我站在桥上多看了两眼风景。”
会议室里另坐了五位陌生人,见到蔺从晴,全都站起来。
安秋一一引荐,示意自己的助手分发材料,自己则坐到蔺从晴身旁,有问必答,轻声为她讲解每个项目的细则。蔺从晴从始至终紧蹙眉头,却无一刻分神。
直到最后,安秋的指尖从文件夹扉页的“柏小凤妇女儿童发展基金会”上轻轻划过,又重重压住页脚,再次提醒蔺从晴,“签下你的名字,合同生效,柏小凤留给你的所有钱就会分文不差地进入基金会,你绝不后悔?”
蔺从晴拇指一弹,签字笔笔盖咔哒开启,她看向安秋,笑道:“我是蔺从晴,遇上难关,总能想到办法,但那些女人和孩子不行,孩子之所以是孩子,正因为困境之中需得有人拉他们一把。点亮孤灯容易,点亮星河却难,没钱,可干不成大事。”
她挪开安秋的手,翻到合同最后,毫不留恋地签下自己的名字。
蔺从晴。
助手为她递上各式各样的合同,她一一签定,又与在座之人逐一握手笑谈。其中一人夸她好名好姓,蔺从晴闻言笑道:“天晴见星,我妈妈为我起的。”
事毕,安秋与她一道下楼离开,安秋问需不需要送她回家,蔺从晴笑说自己骑车来的,等会儿还要回公司上班。
聊着南城北岭第一座免费女校已在降龙村选址,择日动工,又谈起基金会办公地已签订租赁合同,正在装修,安秋问蔺从晴什么时候过去看看。
蔺从晴很感激安秋的帮助,说她圆了自己一个梦。
安秋说她客气了,又说这或许是所有人的梦。
聊着聊着,轿厢便抵达一层大厅。她们搭乘的是管理层专用梯,四周无人,蔺从晴放心地问:“安然怎么样?”
“已经不像之前总是睡了,精神好时能看会儿书,昨天还说要教我下棋,”安秋笑起来时细致的眉眼会染上日光,明亮得像朵花,“我现在就要去买棋。”
蔺从晴道一句再见,拐进大厅时惊喜地发现吴隅就站在旋转大门前。
“你怎么在这儿?”她立即迎上去,“不是去公安局了吗?”
“回来了。”吴隅说:“想到你可能还没结束,就过来接你。”他牵起蔺从晴的手,一同往外走,“陈敏娟和章景瞳的案件移交给了检察院,王平安也快要开庭了。哦对,阿六的尸体到现在都无人认领,小郑哥说公安机关发出认领公告3个月内无人认领的话,就会由殡仪馆火化,埋入地下。”
他问:“你呢,事情都办好了吗?”
“办好了。”蔺从晴嬉皮笑脸道:“签字的时候,觉得自己视金钱如粪土,睥睨凡世,超逸绝尘,天山雪莲也不过如此了。”
吴隅理直气壮地说:“雪莲生在天山,论品性,它还不如你。”
蔺从晴笑出声来。
吴隅问:“明天你休假,怎么计划?”
“去莲花山,看看我爸,看看我妈。”蔺从晴说:“他们俩被葬在墓园两端,我每回要爬两座山,这往后逢年过节,真够呛。”
吴隅也笑。
他们步出大厦,正午的阳光穿透云层,照亮蔺从晴的眼睛,她抬手遮了遮,听见吴隅问自己那后天有什么安排。
她答,没什么安排啊。
吴隅立刻说,那我们去约会吧。
蔺从晴仰头看他期盼的脸,笑着答应,好啊。
————————《危墙之下》全文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