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3章 :还是觉得幸福更多 (1)
开初2022-08-31 14:0119,482

其实都不陌生,因为以前在学校里他们就曾经划过一次的。

那一次是他们认识不久,大约一个月的样子,也是星期天,原本提议溜冰的冷微曦被易云玄给狠狠的说了一顿,问她除了会溜冰还会不会点别的。

那一次,易云玄带她去了公园的湖里,然后和她一起泛舟了两个小时。

那时的他们,真的好单纯,只知道用力的划桨,相互间用手朝对方洒着水,眼神里只有快乐和彼此,却没有什么不纯洁的心思。

“想什么呢?”易云玄一边划桨,一边问陷入沉思的冷微曦。

微曦从记忆中回过神来,然后望着易云玄,深深的叹息一声:“我在想我们第一次泛舟的情节,那时,真单纯啊。“

“难不成,你希望那时的我就不单纯了?”易云玄别有用心的望着她,脸上是似笑非笑的戏谑。

微曦的脸微微一红,即刻用手掬起海水朝他洒去,海水在月光下洒落开来,像是晶莹剔透的珍珠,落在易云玄的身上,脸上。

不知不觉,他们划过了灯光区,不知不觉,他们划进了暗淡的地方,不知不觉,他们划到了离水上屋很远的地方。

海水很静,夜空繁星闪烁着,像是镶嵌在浩瀚大海里的夜明珠,一闪一闪的眨巴着眼睛,偶尔躲进云层里,偶尔俏皮的跳出来。

“云玄,我们划得太远了。”微曦惊叫起来,朝远处的沙滩望去,她才惊觉早已经到了黑暗的地方。

“嗯,”易云玄轻轻的应了一声,停止了划桨,让小舟在海面上自由的打转,他朝前移动了一下身子,伸出长臂,一把拉过那后知后觉的女人。

冷微曦直到整个人跌落在他怀里时才反应过来为什么这小舟划出这么远,因为易云玄是一匹狼啊,而且是个色胚狼。

“曦曦……”易云玄的声音在冷微曦的耳边低呼。

“寒,这里,四处没有遮拦……”微曦紧张起来了,放眼朝四周望去,虽然目击之处没有任何的小舟,可是——

天上有下玄月啊,还有星星啊?

“纳兰容若说:自把红窗开一扇,留它明园枕边看,”易云玄嘴里一边念叨着自己熟悉的诗歌,手上的动作却并没有停下来。

“可是,人家容若和函英是在房间里啊……”微曦还是有些顾虑,小心翼翼抗议着,用手去推拒着他的手。

“嗯,他们在房间里都想让月亮看见,说明他们其实更想在房间外边……”易云玄的声音里带着蛊惑般的诱惑,“曦曦,你不觉得在房间外边更加……”

易云玄在冷微曦的耳边说了一个词语,直接把冷微曦的脸羞红得像天边的晚霞,该死的易云玄,就是那天早上她允了他在岩石上对她……他现在居然上瘾了

“我不会……”微曦紧张起来,手脚都有些乱。

“我教你……”易云玄抓住她柔软无骨的小手……

夜无声,夜无语

在这样的夜晚,相互聆听这样的心跳的心语,不需要任何的言语……

至死不渝的爱情誓言,他们已经许诺过好多次,而今天,在这漆黑的海面上,在这一叶简单的泛舟上,在浩瀚的苍穹下……

请大海见证,让星月为名,易云玄和冷微曦,将生生世世的永远相爱下去

心里再也没有任何的芥蒂,曾经的过往和历史都已远去,再也没有任何的困难和艰难可以把他们阻隔。

时间慢慢的流逝,远处的沙滩已经有热闹和喧哗转为寂静,冷微曦从易云玄的身上慢慢的爬起来,然后用手推了下他,示意该回去了。

易云玄的脸微微一红,赶紧也把自己收拾好,这才拿起小舟的桨和冷微曦一起划起来,朝着远处的光亮,朝着他们的水上屋划去。

“我们下一站去哪里?”易云玄一边划桨一边问坐在他对面的冷微曦。

“明天?”冷微曦用手理了理头发,望着天上的明月,想了想说:“回去吧,我想家了。”

易云玄听了她的话,手微微的颤抖了一下,心,却激动不已,这是他第一次听冷微曦说水云间是她的家。

既然她想家了,那他就该带她回家才是的,外边再好,也不及家里舒适。

“好,我们明天回家!”他轻轻的应了声,然后想到了什么,随即从身后拿出一个随身携带的轻便CD机,轻轻的拨动了开关:

爱是你我

用心交织的生活

爱是你和我

在患难之中不变的承诺

爱是你的手

把我的伤痛抚摸

爱是用我的心

倾听你的忧伤欢乐

这世界我来了

任凭风暴旋涡 ?

正是你爱的承诺

让我看到那阳光闪烁

爱~~拥抱着我

我能感觉到它的抚摸

就算生活

给我无尽的苦痛折磨

我还是觉得幸福更多

觉得幸福更多

爱是似水的流年

464

她曾以为,在有生的瞬间遇到他,是自己今生的福气

然而,当大婚之日,她当场晕倒在地

他却冷漠的站在一边形同路人甲

当父亲的灵堂前跪着的只是自己孤零零的一个人

而他的身影却从未出现在她的视线里

她方才明白——

有生之年遇到他,竟耗光了她今生所有的运气

……

殡仪馆最角落的一个毫不起眼的房间,最偏僻的角落,设置了一个最简单的灵堂,当然,也是最为冷清的灵堂。

滨海的一代风云人物乔争鸣就永远的睡在这里,而他的灵堂前,跪着的是他唯一的爱女乔晓静。

没有任何人来吊唁,没有任何人来关注,此时此刻,就连自家的亲戚都避让三分。

乔晓静跪在这里,已经三天三夜了,眼泪已经流干,整个人已经憔悴得不成样子。

父亲走到今天,这不是父亲的错,而是她的错,如果不是她央求父亲帮助那个她以为是白马王子的人,那么,清正廉明的父亲,又怎么会落到这样一个下场?

三天三夜,滴水未进,殡仪馆的人已经无数次来催过她,要火化了,继续这样放着,早晚都会臭的,何况现在是夏天?

不,她不愿意父亲被火化,如果火化,那父亲将化成一堆骨灰,她也就将永远的看不到父亲的样子。

“乔小姐,今天真的不能再拖了,你父亲必须火化了。”殡仪馆的工作人员小龙走了进来。

“不能,再等一天吗?”乔晓静的嗓子沙哑着,因为三天没有喝水的缘故,嗓子其实已经干得冒烟了。

“不能了,”小龙用同情的眼神望着她:“对不起,如果你父亲今天还不火化,明天我就要丢掉这份工作了,殡仪馆的房间是不能免费给人放尸体的,而你已经免费放了三天了。”

“钱,我以后赚了会来交的,可是……”乔晓静觉得头一下子有些晕沉沉,望着小龙身后突然走进来的几个穿着工作服的人,却再也没有把话说下去了。

她现在是一分钱都拿不出来。

运到殡仪馆的当天就要火化的,可她坚持不肯,一定要设置灵堂,把自己手上的那枚戒指卖了,换来一点点钱,给父亲设置了这个非常简陋的灵堂。

给所有的人打了电话发了短信,苦苦的在这里等了三天,没有一个人来吊唁父亲,所有的人对她都如避瘟神一样。

她知道大家都怕跟她联系会招来查处,会担心灾难落在自己的身上去,可是,总部至于来看最后一眼也都做不到吧?

没有人,还有亲戚,包括姑姑,表哥,谁都没有来,大家都恨她,因为是她把父亲推到了这一步。

好吧,即使所有的人都不来,那直接受惠者,父亲的女婿,她的老公,也,该出现一次吧?

没有来,三天三夜,他就像风一样消失不见,从未出现在她的视线,也从未给她一个电话,一个短信……

她给所有人打电话,给所有人发短信,唯独没有给他……

“推走吧,马上火化。”小龙叹息了一声,然后吩咐身后的几个人。

“不……不要……不要啊…….不要推走……”晓静扑了上去,整个身体扑在父亲冰冷的尸体上,干枯的眼睛挤不出泪,三天三夜没有闭一下眼的眼睛全部都是血丝,此时挤出来的也血了。

“一边去!”另外一个显然不像小龙那么有耐心,用手一把拉开扑在尸体身上的乔晓静,然后用力朝后一甩,虚弱的晓静直接朝后倒去,摇摇晃晃的晕倒了过去。

在晕过去的瞬间,她好像又看见了那个从天而降的白马王子,那个她把身心都许给了他的男人……

那是三年前的一天晚上,她在学校里因为有事耽误了,而父亲又开会去了,所以不得不一个人回家来。

从学校到家里应该打出租车的,可是她今晚想体验一下普通的生活,于是并没有打出租车,而是坐了最晚一班公交车。

从公交车站到家还有一站路的样子,她没有放在心上,只是很自然的穿过那条僻静的小巷走向自己家的那栋楼,因为走这条小巷要近一半的路程。

然而,她万万没有想到,就是在这条僻静的小巷里,她遇到了流氓,不是一个,而是一群,当看见她时,全部都呲牙咧嘴的流着口水。

她转身就朝来时的路跑,可是,还是来不及了,还没有跑到三步,就被这群流氓给抓住了,然后他们把她拖到更加黑暗的地方。

有肮脏的手在拉扯她的衣服,有人在解她裤子上的扣子……

“救命啊!”她一边用手拼命的反抗,一边大喊着,企图有人路过能伸出援助之手来。

“叫吧,尽情的叫吧!看你的运气有没有那么好?”流氓中的一个像是大哥的人一边把嘴凑上她的锁骨啃咬着,一边得意的淫笑着。

“大哥,别跟废话,”旁边一个像是小弟的人一边用力的把晓静的裤子拉掉一边垂涎着说:“你赶紧上吧,上了兄弟们后面还等着呢,我们一个一个轮着上。”

“好,那老子就先吃肉了。”这个叫大哥的一听这话血液沸腾,

“哈哈哈,这才叫好兄弟嘛,什么叫有福同享?有肉同吃?有女人同上!”一群流氓跟着起哄。

“救命啊……救命啊……”晓静的嗓子都哑了,然后看着这群流氓,哭泣着祈求着:“求求你们放过我,我父亲可以给你们很多钱的。”

465

“救命啊…”乔晓静知道和这群流氓说不痛,只能把希望放在有人路过这条路上,希望有人来解救她。

“住手!”一声吼叫犹如天雷一般,接着一条白影从不远处跑了过来,一脚踢翻一个,然后抡起拳头又把压着晓静的两个流氓给打飞了去。

“哪里来的不长眼睛的,居然敢跟搅黄我黑子的好事?”这个被称为大哥的显然不满意这个从天而降的白衣人,于是迅速的招呼兄弟们和这个人打在了一起。

而这个白衣人却没有把这几个人放在眼里,七八个流氓,被他挥拳踢腿,十多分钟后就完全的打翻在地。

乔晓静曾这个白衣人和流氓打架的时候挣扎着站起来,

她用双臂死死的抱住自己的胸前,无奈她却无法朝前面走半步,即使不远处有灯光的地方都不敢走过去。

终于,白衣男子把那群流氓给打得抱头鼠窜了,然后优雅的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过来看蹲在哪那里瑟瑟发抖的乔晓静。

看看地上碎成片的衣服,他皱紧了眉头,迅速的脱下身上的西装外套递给她:“穿上吧,我的衣服比较长,你穿着可以当比较短的裙子,至少可以遮丑。”

“谢谢!”晓静接过这件宽大的白色西装外套,迅速的套在自己的身上,快速的扣上纽扣。

衣服真是够长够大,也的确把她都包围住了。

“噗……”男人忍不住笑了起来,然后想了想,弯腰把她打横抱起,直接朝小巷外边的大路走去。

“喂…….”晓静紧张了起来,这个男人虽然长得有模有样,可是,她还没有完全从刚才的惊吓中回过神来。

“别喂了,我又不是流氓。”男人淡淡的说,“何况,你这样子怎么走路?难道要留在这里等下一批流氓不成?”

乔晓静即刻闭上嘴巴,走到光线比较明亮的地方她才发现,这个只穿着白色衬衫的男人有一张年轻英俊的脸,深邃的眼眸,高挺的鼻梁,和薄薄的嘴唇。

完全符合帅哥的标准,而且,比她大学里那所谓的校草更加的具有男性魅力,校草只是长了个帅气的外表,却没有长一张成熟男人的脸。

“你住哪里?我送你回去。”男人抱着晓静来到自己的车边,拉开车门,把她放进了自己的车里。

“楼后的家属小区。”晓静用手捏着西装外套的领子,一下子都不敢松开。

“哦?”男人显然感到有些意外,然后挑眉问:“那你是?”

“我爸爸是乔云峰,”晓静咬着唇角,轻轻的说出了自己的身份。

“哦,原来是千金啊,”男人看着她,眼神里多了种明显对她感兴趣的味道:“那我这英雄救美,岂不是赚到了?”

“什么赚到了?”晓静显然没有弄明白他的话,于是疑惑的问。

“你看古时候的书都是这样写的,英雄救美,然后美人嫁英雄,”男人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难道你不打算嫁给我?”

晓静给闹了个大红脸,这个男人太直接了,居然跟她,居然跟她说这样的话,而且还是第一次见面……

男人看着乔晓静那羞红着脸低下头去,即刻笑了起来:“呵呵,好了,我先去商场帮你买套衣服穿上吧,要是你就穿我这件西装外套回去,估计你原本没事的也会变成有事了。”

晓静抬起头来,男人已经启动了车,从侧面看他,真是帅呆了,完全可以和电视剧里演诸葛亮的演员比肩。

何况,他对她还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救下她之后又是如此的善解人意,不仅把西装外套给她穿上,还带她去买衣服。

他刚才说什么?英雄救美,然后就是美人嫁英雄?

美人嫁英雄,想到这里,她的脸越发的红了起来,而且居然像发烧般滚烫着,心也就砰砰砰的直跳着。

如果,他没有结婚,如果……

晓静还没有如果完,车已经停了下来,

晓静坐在这里,望着那已经站在电梯门口的背影,原本砰砰砰跳动的心此时更加的沸腾起来,而她的手也紧紧的放在胸前,生怕心跳出来了一般。

什么叫动心?她以前一直不动好友加闺蜜王雪梅所描述的动心,当王雪梅说她见到学校的校草林锐时心都要跳出来时,她 曾经对她的话嗤之以鼻。

可是,今天,她却亲身体会到了这种心情,当他从天而降把她从一群流氓中救出来,当他优雅的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递给她,当他把她打横抱起,当他伸手过来给她两尺寸然后优雅的下车去给她买衣服。

他整个人却没有一点猥琐,一直都是绅士般的表现,没有对她有半点不纯洁的思想。

这样的男人,是不是就是言情小说里说的白马王子,是不是就是她的真名天子?

466

“给,赶紧穿上吧。”男人拉开车门把从里到外的衣服丢给她,然后迅速的关上了门,背靠着车门,却始终没有回头看一样。

晓静抱着这堆衣服到后排去赶紧穿上,衣服穿在身上就好像她自己亲自去试穿着买的一样,非常的合身。

终于穿好衣服,她这才拉开门来,把他的衣服递给他:“谢谢,你叫什么名字,我明天一定要赔一件衣服给你。”

男人没有及时回答她的话,而是看着穿着一身浅紫色衣服的她,用审视的目光在她身上挑剔的扫着。

“不差,你的皮肤很白,穿这个颜色很好看。”男人薄唇亲启,却没有像某些男人不停的夸奖她很美很漂亮想天使什么的,只是说她穿浅紫色很好看。

可是,就是这么简单的一句赞美,却让晓静感觉到他无比的真诚,他并没有因为她过多的给她拍马屁。

“你的衣服弄皱了,我改天赔一件给你,”晓静快速的转移话题,她知道自己长得好看,可是却不想和男人谈她好看与否的话题。

“我这件西装是阿曼尼的,三万多呢,”男人接过衣服淡淡的答,然后看着她:“你真的要赔?”

“三……三万多?”晓静语塞了,她还真的没有想到一件西服就那么多钱的,她所有的存款夹起来也不足三万,她总部至于去问自己的父亲要吧?

“跟你开玩笑呢,哪里能要你赔呢,美人穿过我的西装,我要好好的珍藏起来,留在纪念呢。”男人见她那紧张的神情笑了起来,“上车吧,我送你回去,万一你再次遇到流氓就麻烦了。”

晓静脸再次一红,然后乖乖的拉开副驾驶车门坐了上去,男人已经坐进车里,并且迅速的启动了车。

“路怎么走?”男人一边开车一边问身边的晓静:“我刚回来不久,对滨海现在的路道有些不熟悉了。”

“前面十字路口转左,再一个十字路口转右,然后到一个三岔口……”晓静仔细的给男人用手比划着路线。

“明白了,就是对面是吗?”男人听她罗里罗嗦说了一大堆,然后淡淡的问。

“是,”晓静又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原来她连指路都不会用简明的方法。

“你,还是学生?”男人看了她正在整理自己那已经别流氓拽烂的包,轻声的问。

“嗯,是滨大的,明年就毕业了。”晓静又仔细的回答,不知不觉中又把自己的情况告诉了男人。

男人嘴角上扬,牵出一丝笑容,侧脸看了她一眼,到也没有再问什么话了。

“把车停在前边那棵大树下就好了。”晓静见男人的车开到了离家不远的地方,即刻用手指着一棵大树说。

“怎么不让我把车开进你们小区去?”男人似笑非笑的看着她:“该不会是怕人说我是你男朋友吧?”

晓静的脸微微一红,然后看着男人说:“夜深了,让你送进去影响不好,今晚,真是谢谢你啊。”

“客气了,赶紧进去吧。”男人见她下车,于是对她挥挥手,等她下车关上车门,他就开始倒车。

“喂,你叫什么名字?”晓静见他开车要走,又跑上来,从车窗口问她。

“我做好事从来都不留名的,难道你准备送我一面锦旗?”男人开玩笑的问,然后把车倒了过来,准备开车离去了。

“不是的,”晓静见男人误会了赶紧说:“我知道你做好事不留名,可是,我身上的衣服是你的钱买的啊,我总不能白要的你的衣服吧,我要把钱还给你啊。”

“这到也是,我做好事不图回报,不过总不能亏本吧?”男人故意夸张的笑了起来,然后伸出头来,在她的耳边轻轻的说了三个字:“叶-天-泽”

“叶天辰,”晓静望着已经开远的车影,嘴里轻轻的念叨着这个名字,发誓自己一定要记住这个名字,然后要想办法查到他的住处,一定要把钱还给他。

乔晓静以为要查一个人的住处很难很难,可是,当她第二天偷偷的找自己父亲的秘书,把这个名字告诉他时,他却在一瞬间就把叶天辰所有的资料都给了她。

至此,她才知道,那个从天而降的白马王子他真的就是王子,因为他是新锐的少东家,在滨海占领着电子市场的绝大股份,是叶家唯一的继承人。

从那以后,她和叶天辰的交往多了起来,叶天辰时刻把美人嫁英雄挂在嘴边,而她也从未反对过,算是默许了。

她和他交往了三年,不咸不淡,不近不远,叶天辰永远是一位浅浅如玉的公子,在她面前是一位绝对的绅士。

虽然外界都说他们是男女朋友,叶天辰也从不否认,出席很多宴会的时候,他都会带着她,他们俩总是郎才女貌的出现在世人的视线里。

而他们之间的相遇,叶天辰只是淡淡的提醒她不要告诉之间的家人或者任何人,她当然不会告诉,那么丢脸的事情,她又不是傻子,怎么会说呢?

而她的心里是感激叶天辰的,他包容她,不管是缺点还是优点,在他眼里都成了优点,哪怕是她从来都不会做饭,他也认为她是一个真正的公主,真正的公主谁进厨房啊?

他很忙,不过却总是在忙完的时候能想到她,三年来,她是他唯一的女朋友,等她毕业然后实习完后,他就应了承诺,和她定了婚。

虽然在订婚前,在参加那次滨海的艺术博览会的开幕式晚宴上,她隐隐约约的感觉到叶浩泽看画家希微女士的眼光有些不一样,可是希微女士的身边也有一位顶级帅哥,于是,她没有去多想。

订婚后没几个月就是结婚,结婚前的半个月,父亲曾问过她是不是非叶天辰不嫁,她当场坚决的表态,“是!”

是啊,她非他不嫁的啊,他是救她的英雄啊,而美人就该嫁英雄啊!

467

“醒了?”

略微熟悉的声音,在晓静的头顶响起,她睁开千斤重的眼皮,发现是叶家的陈阿姨,而刚才她这句醒了显然是说的她。

“这是在哪里?”晓静的嘴唇因为三天不吃不喝的缘故已经起了一层厚厚的壳,嗓子依然沙哑着。

“这是一家小医院的病房,”陈阿姨用同情的眼神望着她,见她挣扎着要站起来,赶紧用手去阻拦她:“夫人,你躺着吧,有什么事情交代我去做就是了。”

“我要去殡仪馆,我要去看我的父亲。”晓静推开陈阿姨的手,坚持着要下床来。

“你不用去殡仪馆了,你父亲已经火化了,”陈阿姨深深的叹息一声,然后用手指着房间角落的一个骨灰盒:“你父亲就在那里。”

“不……不……”晓静的眼泪瞬间流了下来,一把推开陈阿姨,挣扎着从床上跳下来,踉跄着朝骨灰盒奔去。

只是因为几天没有吃喝,她其实已经站不稳了,再次倒在地上,她双手撑着地面,匍匐着朝前爬去。

“夫人,夫人,你不可以这样!”陈阿姨慌张了起来,快速的跑过来扶起她,然后心痛万分的说:“夫人,你已经有小产的迹象了啊,你这样,不是要把孩子折腾掉吗?”

悲痛欲绝的晓静根本没有听清楚陈阿姨在说什么,一把推开她的手,然后摇摇晃晃的继续朝那个骨灰盒走去。

不,那不是骨灰盒,那是父亲,是宠她爱她的父亲,是愿意为她付出一切的父亲。

恍然间,骨灰盒变成了父亲那张脸,正亲切的望着她,跟她说着话。

父亲说:“晓静,爸爸希望你能想清楚,叶天辰是不是真的爱你?”

父亲说:“晓静,爸爸就你一个女儿,你妈妈身体不好,长年卧病在床,在你的生活方面可能就照顾不周了,你不要怪爸爸。”

父亲说:“晓静,从今以后,你就要嫁做他人妇了,记住了要和天辰好好相处,夫妻间要相互沟通相互体谅相互理解相互支持!”

父亲说:……

父亲说了好多好多,每一句她都铭记在心,可是,父亲,为什么,为什么?

不,父亲没有死,真的没有死,他就站在那里,站着那个角落,正向她伸手:“晓静,过来,到爸爸这里来,我的乖女儿……”

“爸爸……爸爸…….”

晓静几乎用尽全力的喊着,然后拼命的朝前奔跑着,然而,房间里有条矮凳子,她没有注意到,直接跨过去……

“咚,咚,咚。”连续三声。,她整个人朝前面扑着摔倒了下去,瞬间,大腿间有鲜血溢出来了。

“夫人……夫人…….”陈阿姨惊慌失措的喊着,迅速的奔跑过来扶起晓静,然后又朝门外大喊着:“快来人啊!来人啊!”

医生和护士听见陈阿姨的尖叫声跑了进来,看着白色的裤子上全部是血的乔晓静吓了一大跳,然后护士迅速的推了活动车来把乔晓静送进了手术室里。

晓静是在医生和护士把她搬到冰冷的手术台上醒过来的,睁开眼睛看见的就是冷冰冰的灯光和冷冰冰的器械。

“哎,你都有孩子了,为什么不好好的爱惜自己的身体呢?”护士一边把她的裤子把下来,一边带着不解的语气抱怨着:“为了一个死人,把肚子里的孩子丢掉,值得么?”

孩子?孩子?

原本混沌的大脑在瞬间回过神来,再干枯的眼角也涌上了心酸的泪水。

从来没有想到过,知道自己有孩子是在冰冷的手术台上,知道自己有孩子是在孩子即将离去的时刻?

苍天啊,你要不要这么残忍?即使,我真的很任性害死了父亲,可是,惩罚我好不好?

为什么?为什么要惩罚我肚子里的孩子?

这个孩子,这个孩子……

和叶天辰谈恋爱三年来,他一直浅浅如玉彬彬有礼,从未越雷池半步,总是柳下惠,从未提出过非分的要求。

虽然说她很喜欢这样尊重她的叶天辰,可是,心里总免不了有些淡淡的失落,

她是父亲大家眼里的乖乖女,是把贞洁看得很重要的女人,所以叶天辰不提出非分的要求,她就更加的要淑女一些。

把心里小小的失落掩饰起来,然后和他一起谈着最纯洁的爱情,他们之间,最亲密的动作就是接吻了,而且都只是浅浅的吻一下,不会深入。

她总是安慰自己,天辰是为了她作想,毕竟没有结婚,如果婚前有性行为,她要怎么面对世人的目光?

468

从订婚到结婚,也就一个月零10天的时间而已,而她和他,因为筹备婚礼,在一起的时候不多,大概也就几个晚上而已。

而现在肚子里的这个孩子,医生说7周左右,那应该是第一个晚上有的,而没有经验的她,就连自己怀孕了都还不知道。

现在是知道了,只是,什么都失去了,该失去的,该拥有的,全部失去,上帝没有怜悯他刚失去了父亲而刻意让她留住这个孩子。

冰冷的器械声在身体里搅动着,痛从那个地方传来,透过毛细血管直达心脏,再通过心脏的血脉网络,渗透到她的四肢百骸。

不知道过了多久,好像徒步沙漠的人永远也看不到尽头,冰冷的机械声停止了,好似她的心脏也彻底的凉透而停止了跳动一般。

是怎么下的手术台不记得了,是怎么回的病房也不记得了,只知道她惨白得堪比墙壁的脸把陈阿姨吓了一大跳,看她的眼神有些像看鬼了一般。

她像个鬼了么?她躺在病床上这样想着。

好心的陈阿姨去帮她买了碗猪肝瘦弱汤来,让她吃一点下去,说再不吃东西她的身体恐怕就撑不住了。

她其实没有胃口,没有任何的胃口,任何的食物对她来说,都没有吸引力。

可是,看着墙角的父亲的骨灰盒,想着还在家里躺在床上不能起床的母亲,陈阿姨送来的汤到她边时,她张开了嘴巴。

她可以死去,随时都可以死去,因为生命于她来说没有更大的意义,一个害死自己父亲的女儿,一个连自己肚子里的孩子都保护不了的母亲,她不知道还有何脸面留在人世。

然而,母亲,她自己的母亲,那卧床不起几年的母亲,如果她也死去了,谁来照顾母亲?谁给她吃给她住给她穿给她买药?

所以,她不能死去,在母亲活着之年,她必须活着,必须!

父亲把母亲看着他的心头肉,母亲卧床不起几年了,父亲一直对母亲很好,家里一直请着保姆照顾母亲。

而现在呢?她的母亲躺在床上,不知道几天没有吃饭了,不知道几天没有吃药了?

是她害死了父亲,现在,父亲不在了,那么,她就要替父亲把母亲照顾好,直到母亲百年的那一天,她才有资格死去。

机械的张嘴,机械的咀嚼食物,她不知道食物的味道,可是她却知道自己必须要吃东西,因为她必须要活下去。

在医院里住了一天,第二天,她在陈阿姨的照顾下可以下床了,因为连续吃了三餐饭,身体已经可以走动了。

“陈阿姨,我要出院了。”晓静望着正帮她削苹果的陈阿姨,轻声的对她说:“你去帮我办理一下出院手续好吗?至于用多少钱……”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病房的门被推开了,走进来那个她以为消失了的男人,以为永远都不会出现在她面前的男人。

陈阿姨知趣的闪身躲了出去,先生的脸色那么差,恐怕又要发火了。

果然,叶天辰来到病床前,伸手,一把捏着她的下巴,然后冷冷的看着她:“乔晓静,你干的好事?你恨,你TM够狠,见我不来见你,居然下手把自己肚子里的孩子杀死,这世上还有没有比你更狠的女人?”

叶天辰的声音低吼中带着咆哮般的怒吼,声音不大,却足够让乔晓静感到狂风暴雨的急骤和雷电闪烁般的吓人。

一直以为他是芊芊如玉般的王子,一直以为他是温婉如玉的公子,一直以为他是彬彬有礼的绅士。

直到结婚那天,直到亲眼看见父亲,她疯狂的追上去想要拉着父亲,而他却冷漠的站在一边如同路人甲。

直到父亲在被关押的房间里自杀,而她苦苦的哀求他去把父亲接出来时他表现的冷漠和拒人千里的陌生。

直到她在殡仪馆为自己的父亲设置了简单的灵堂,即使没有任何一个人来吊唁,可她心里一直是渴盼着他的出现,哪怕,只是在父亲的灵堂前站上那么几分钟,那么,只是简单的鞠躬一下,她想九泉下的父亲也能得到一丝丝的安慰。

然而,没有,什么都没有,他从未出现。

三天三夜,她跪在父亲灵柩前三天三夜,等他三天三夜,直到父亲的尸体被强行的推去火化,他都一直没有出现在她的视线里。

至此,她终于明白了他的残忍,明白了他的冷漠无情,同时也明白了他追求她的目的,明白了她自始至终,在他那里就只是一枚棋子。

如果,三年前他救她的那个时刻,是不是,她和他也就不会有后面的交集,而自己的父亲,也就不会死?

听着叶天辰咆哮般的质问,她失去血色的嘴唇微微的向上牵动,扯出一丝苦涩的笑容:“没有,这世界上没有比我更狠毒的女人,因为我不仅害死了自己的父亲,也杀死了自己的孩子。”

“你为什么要杀死肚子里的孩子?为什么?”他咆哮着追问她,手掐着她的脖子,恨不得一下子就把她给活活的掐死。

“因为你一直不来看我,因为你一直躲着我,要不是我把孩子弄没了,你会来吗?”既然他已经这么认定了,她有何须辩解,莫须有的罪名,她担了便是。

叶天辰听她这么承认着,恍然间觉得她好似有些陌生了起来,他原本以为她会哭会流泪会骂他会伤心的跟他哭诉着她有多么的委屈的,而他也已经做好了应对的准备。

可是,她居然没有,而且还这么直接的承认了他给她按上的罪名,这到是让他有些刮目相看了。

原本愤怒的脸瞬间转为冰冷,看着眼前这个有些陌生的女人,他薄唇亲启,声音如天山上吹过的雪风,寒冷而刺骨。

“既然如此,乔晓静,当你把肚子里的孩子都狠心的杀害,只为让我出现在你的面前,那么,也就注定着你今生和我是最后一次见面,下午我会让律师把离婚协议送来给你,”叶天辰终于放开了她的脖子,那上面已经是淤青的一片。

“放心好了,赡养费我不会少你的,五百万够了吧?”走到门口,叶天辰又加了一句,然后迅速的转身离去。

469

“滚,我不要看见你这个扫把星!”一声断喝,接着满满的一碗粥连碗一起扔过来,砸在乔晓静的脚背上,当时就烫红了一大片。

忍着脚背上的痛,忍着刚流产了的身子,眼里咀着泪水,她慢慢的蹲下身去,把碗捡起来,然后望着床上已经瘦得皮包骨的母亲,却一句话都没有辩解。

父亲死后,家里的财产全部被没收,甚至连以前住的那套房子也被收了回去,母亲因为不肯搬离家里,听说是被人活生生的抬着丢出来的。

她在殡仪馆跪了三天三夜,然后流产又在医院里住了一天,等她回到家里时,母亲已经在原来的家门口坐了几天几夜了。

她看到的母亲是坐在家门口,背靠着以前的门,手里捧着她和爸爸的结婚照片,然后就那么痴痴呆呆的坐在那里。

房子被没收了,她只能去重新找房子住,为了节约开支,她不得不来租,母子俩人租了间最为简单的一室一厅来住。

母亲住房间,她住客厅,现在她们早就没有亲戚朋友了,她也就不要去考虑客厅还要用来招待客人什么的。

叶天辰的500万是第二天转到她以前的卡上的,也是她和他之间最后的分手费,因为她在离婚协议上签了名字了。

500万,于平常人家来说是算多的了,可是于她来说,却是杯水车薪,因为母亲的病即将做手术,这个手术原本是就已经定好的了,只是父亲死了,没有办法陪着母亲做手术了。

多年的病,母亲的身体早就该做手术了,可是因为一直没有钱,父亲一直清正廉明,那点工资平时要帮母亲买药,所以做手术也就非常的困难了。

积攒了三年的钱,原本以为可以做手术了,哪知道父亲出了这档子事,于是那积攒下来的钱也就被没收了。

母亲是有理由恨她的,因为是她害死了父亲,也就剥夺了母亲的依靠,现在手术在即,而她们去住在简单的30平米的一室一厅里,没有了任何的依靠。

“为什么不是你去死,而是争鸣去死?”病床上的水红颜看着用扫把默默打扫她刚扔掉的粥和碗并不解恨,继续恶毒的咒骂着自己的女儿。

“妈,后天的手术,已经安排好了,”晓静抬起头来,平静的望着自己的母亲:“放心吧,那些进口药我都又给你订购过来了,过几天就会到的,只是原本去国外的手术要在国内做了,对不起。”

“不要跟我说对不起,”水红颜显然不解气,爬着从床位抱过来那个骨灰盒在怀里,紧紧的抱着:“要说对不起就跟你父亲说,是你害死了他,如果他不是因为你心爱的男人要竞标到什么,他也不会出纰漏,更加不会自杀。”

晓静低着头,把碎掉的碗的瓷片一片一片的捡起来,不小心手指碰到了瓷片的边缘,割破了,鲜血一点一滴的滴下来,她却没有痛觉。

对于母亲的责骂,她不能去反驳半句,因为句句都是真实的,她是很想跟自己的父亲说对不起,不是一句,而是一百句,一千句,一万句。

可是,父亲听不见了,永远的听不见了,她只能把父亲的负担接过来,然后默默的替父亲做着他还未做完的事情。

“帮你父亲买一处墓地,”水红颜见自己的女儿默不作声,也不好继续骂下去,然后冷冷的说:“再买一个玉石的骨灰盒子,这么个普通的盒子怎么能装你父亲呢?难道你不知道你父亲是一代风云人物吗?”

晓静抬起头来,望着床上喘气的母亲,咬着牙说:“玉石的骨灰盒要十几万,一处好的墓地,最少都要二三十万,多的要上百万,我们现在没有那么多的钱。”

“你那个野男人不是给了你500万的分手费吗?怎么,不舍得拿出来花?”水红颜一听她说没有钱,就气不打一处来,厉声的责问自己的女儿。

“不是的,那是要留着给你做手术的,还有就是买进口药的,你不能断药啊。”晓静赶紧解释,生怕自己的母亲误会了自己的意思,她如果有钱,哪里会不肯给自己的父亲花呢?

其实,父亲被装在一个那么廉价的骨灰盒里她也非常的难受,因为当时她晕倒了,应该是火葬场的小龙帮她买的一个骨灰盒来装的,这也是那种最便宜的,可能就是一百块钱一个的那种。

“我不管那么多,”水红颜听不进自己女儿的话,她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悲痛中,想到自己深爱着的人居然躺在这么廉价的骨灰盒里,想到他死了都没有地方安生,他就悲从中来,眼泪抑制不住的又落了下来。

“你赶紧去给你父亲买一个好的骨灰盒,再买一处好的墓地,一定要风水最好的那种,我们明天就给你父亲下葬,如果不把你父亲下葬好了,我就不进手术室,干脆也跟着他去了算了。”

水红颜见自己的女儿对自己的老公的后事一点都不积极,然后非常恼怒的说,甚至用自己的身体来逼迫自己的女儿。

“好,我知道了,我等下就去买,明天给爸爸下葬吧。”晓静知道,继续和自己的母亲争下去没有意思,只是心里祈祷着骨灰盒不要太贵,风水宝地也不会太贵。

虽然她知道这样的想法非常的不好,而且是对不起自己的父亲,父亲疼爱自己这么多年,现在死了,她心里居然在想着如何节约开支。

可是,爸爸啊,不是女儿不孝啊,而是因为这钱真的不能乱花啊,妈妈要做手术啊,她的进口药从国外定回来,一次定了半年的药,就花了三十几万啊。

而后天的手术费,她已经预交了三十万了,医院说估计不够,让她后天去了还要交二十万才行的。

所以,她不能乱用一分钱,而且,等妈妈的手术做了后,她还得想办法找工作,要赚钱回来才行,不能坐吃山空。

470

水红颜的手术安排在早上11点,预计10个小时,晓静又交了二十万进去,然后亲自送母亲到了手术室门口,握着她的手给她鼓励。

坐在手术室门外的塑料凳子上,她就那样直愣愣的盯着手术室门上的红灯,身边没有任何一个人到来,她给舅舅打了电话,可是,对方接通听到她的声音,即刻就挂断了,连让她说话的机会都没有给。

什么叫墙倒众人推,她现在深切的体会到了这句话的含义,在他们家中,父亲就是一堵墙,现在父亲死了,墙也就倒了,于是大家都来推了。

灾难莫寻亲啊,她以前一直弄不懂其真正含义的话,现在也明白了,当你真正有难的时候,大家都躲着你,谁也不会主动向你伸出援助之手。

在等母亲手术的这段时间来,她把自己手上的钱仔细的算了一下,500万的分手费,税后就是400万,给母亲定了半年的进口药花了35万,手术费和住院费交了两次一共交了50万,光花在母亲身上,就已经是85万了。

而昨天给父亲下葬,卧床的母亲怕她骗她,坚持要跟着一起去,于是她用轮椅推着她,然后来到了墓地。

按照母亲的意思,给父亲挑了个玉石的骨灰盒,花了12万,又给父亲选了处风水宝地,花了二十八万,于是,给父亲下葬一共就花了四十万。

原本给父亲下葬是她按照母亲的一番心意,只是,就在昨晚,人也找上门来,追问她钱从那里来的,是不是他父亲身前转移了的资金。

她赶紧把自己和叶天辰的离婚手续拿看,证明自己这钱是和叶天辰的分手费,见她证据确凿,最后也什么都没说就走了,只是叮嘱一定要上交什么的。

她苦笑了一下,在她的记忆里,家里一直就不怎么富裕,父亲的工资虽然也算高,可是,因为前几年母亲病倒了,家里原本的积蓄也就慢慢的花光了,后来还一直在慢慢的攒钱呢。

父亲是一个清正廉明的人,他们家里的家具和装修什么的都不豪华,甚至连一些普通的都比不了,只是有请一位保姆,其实也是为了照顾母亲。

轻叹一声,母亲这病不仅把原来的家产折腾完了,就是现在她手上这点叶天辰个的遣散费,恐怕也给母亲折腾不起几年吧?

母亲这病并不是手术结束就可以的了,手术后的化疗费恐怕是一笔不下的数字,而那进口药半年就是三十多万,一年就要70万啊。

而她手里现在只有275万了,还够母亲用四年,当然这还得求菩萨保佑药不要涨价,而母亲的身体也不要有别的病情才行。

至于她自己吗,恐怕是不能花这里的一分钱的,她必须去找工作来养活自己的,不过恐怕也得一个月之后才行的了。

医生说了,母亲手术后要在医院里住一个月,因为这一个月天天要做化疗,而一个月之内如果病情稳定,就可以出院,然后每个星期来做一次化疗就可以了。

所以,即使母亲手术成功了,她也得在医院里陪着母亲一个月,一直要等她病情稳定了出院回家后才能去找工作的。

水红颜的手术整整做了13个小时,比预期的10个小时久了三个小时,而这三个小时,却让晓静有度日如年的感觉。

原本晚上21就该结束的手术,一直到晚上零点才结束,晓静在冰冷的手术室外不吃不喝的坐了整整13个小时。

终于,手术成功了,终于,水红颜被推出了手术室,终于,晓静那颗提到嗓子边的心落回到了心里。

“手术很成功,接下来就看化疗的反应了。”医生对晓静说,“如果想要病快点好起来,最好就全部用进口药,进口药纯一些。”

“知道了,”晓静点点头,然后看着医生,真心诚意的说了声:“谢谢!”

因为父亲被双规然后自杀,罪名成立,现在她和母亲都是罪人的家属,虽然经过调查她和母亲并没有任何的行为,可是大家还是用有色的眼睛看着她们。

所以,原本定了给母亲做手术的专家就见风使舵,今天早上居然临时变卦,说有急事不给母亲做手术了,这让晓静急的不知如何是好。

当然,不止那一个专家不给母亲做手术,她找其他的专家,人家不是找借口有事就是找借口不是他经手的病例什么的,反正就是不帮她母亲做这个手术。

从早上八点一直到上午10点,她给各位专家苦苦哀求,说这个手术是早就安排好的,现在医院怎么可以这样?

好在,天底下并不是所有的人都泯灭了良心,有一个不是专家的,只是二十多岁的主治医生林逸飞见她求助无门,主动对她说可以帮她做手术,如果她放心的话。

说实在的,她不放心,因为这个林逸飞看上去还不到三十岁,应该说是从医没有多少年,经验肯定不足的。

可是,现在母亲已经做好了手术前的准备了,手术前该吃的药也吃了,如果还不手术,那恐怕就要耽误病情了。

于是,她不管放心不放心,还是非常感激这位年轻的医生,让他帮自己的母亲做了手术,虽然她的心里是七上八下的。

不过有人做手术总比没有人做手术好,有人做就还有50的希望,如果没有人做手术,那恐怕就没有希望了。

好在,林逸飞的手术做得非常的成功,好在,她大着单子赌注了这一把,好在,母亲福大命大,闯过了这一关。

“不要谢,”林逸飞真诚的说:“我是一名医生,只是做了我的本职工作而已,你好好的照顾你的母亲,尽量用进口药,希望她一个月后就可以出院了,有什么情况就直接来找我,我把我的手机号也写在了病床前的卡片上了,如果我不在,可以打我的手机。”

“好的,”晓静点点头,然后感激的望着林逸飞,“谢谢林医生,谢谢您!”

471

水宁静

水红颜在医院里住了一个月,然后如愿以偿的出院了,只这一个月她做化疗很痛苦,每当她痛苦的时候,女儿晓静就是她辱骂的对象。

还好,晓静虽然被她辱骂着,不过还是坚持让她住在医院里,就是她最难捱的那两天,她甚至想要放弃不做化疗了,晓静都坚持把她推到化疗室里去。

再次回到租的一房一厅里,晓静见母亲已经能起床走路什么的了,于是就开始了找工作的日子。

原本以为,凭着她滨大毕业的的文凭,要找份工作应该还是比较容易,只是她太天真,当人家看见她,知道她是乔争鸣的女儿,都如同见到了病毒一样,让她赶紧走。

至此,她方才明白,原来,她这个身份是找不到工作的,已经成了过街的老鼠人人喊大了。

整整半个月,她把滨海大大小小的公司走遍,脚底走出了厚厚的老茧,却还是没有谋到一份最简单的工作,哪怕前台文员之类的。

“你不要用乔晓静这个名字了吧,”水红颜看着因为找不到工作而垂头丧气的女儿,然后冷冷的说:“如果你想要找到工作,就不要跟你爸爸姓了,还是跟我姓吧,不过跟我姓你没有,也就只有找那种不要的工作了,比如扫大街什么的。”

水红颜的话语里全部都是讥讽,因为她憎恨乔晓静,今天过这么苦的日子,住这么简陋的房子,她也没有保姆侍候了,全都是乔晓静的错。

她多么怀念,她多么怀念天天躺在床上有佣人服侍,多么怀念晚上睡觉时有老公搂着。

而今,这一切都一去不回了,而罪魁祸首,就是这不长眼睛的女儿,居然把一只狼当成了白马王子,让她的日子过得如此窘迫的地步去了。

晓静没有在意母亲华丽的冷嘲热讽,或许可以说已经听惯了,也听得麻木了,她赶紧去洗手帮母亲做饭,因为白天她出去找工作了,母亲中午吃的是她早上帮她做好放到冰箱里的,中午母亲放到微波炉里热一下就可以了。

一边做菜一边听着母亲在房间里唠叨着,当母亲说到她不能用乔晓静这个名字,当母亲说她只能去找不要工作时,她倒是一下子反应过来了。

是啊,并不是人人都认识她的,只是大家看了她的后才会反应过来,这全部源于地址,

于是,这个晚上,在水红颜的骂声中,在她总结了自己找不到工作的原因中,她给自己取了个新的名字:水宁静。

宁静,现在的她,只想一份平凡而又宁静的生活,要一份简单的工作,不需要任何人认识她,而她也不想找任何一个她认识的人。

丢掉了曾经所有联系别人的电话,亲戚的朋友的,甚至是闺蜜王雪梅的,她更加不敢给王雪梅打电话。

换了名字,换了身份,却没有证,她找工作的地方换了,那些大小公司大小工厂,她都不会再去,因为她没有证件。

于是,走在大街上,她只看那些餐厅招送外卖的,或者是招临时工什么的,或者是招环卫工人什么的。

然而,事实证明她太过天真,在滨海这个地方,无论你找什么工作,都要,是最简单的扫大街,也是要的。

于是,她再一次茫然的站在街头,再一次看着车水马龙的大道,看着川流不息的人群,恍然间,却不知道该去哪里?

“那边招小工呢,我们去看看。”前面几个四五十岁的中年男人指着一处正有挖土机在挖土的地方,一边走一边说。

招小工?那是做什么?

苦力?应该是。

她看看自己的手和脚,找了二十多天的工作,她的脸已经没有了白皙的光泽,有的只是和大街上扫地的阿姨一样的灰尘。

而她的脚,在这二十多天里,已经成了量天尺,脚底的厚茧,应该不会比那些扫大街的清洁工薄。

是不是,她也可以去做小工?去卖苦力?

想到这里,她不再去看那些招聘启示,而是去找自己房子前面一排的林阿姨,因为林阿姨是清洁工,她曾经想过要帮宁静介绍到她们公司去上班,只是宁静没有证,所以去不成。

林阿姨是外省来这里打工的,四十多岁的样子,没什么文化,不过人很热心的人,听宁静说要去应聘工地小工,她就劝解她说工地很辛苦的,还不如捡废品呢。

宁静摇摇头,她不能捡废品,因为她和母亲住在一起,母亲那人极爱面子,现在家里虽然落魄了,可是母亲却依然把面子看的很重要,如果知道她捡废品,肯定会吵着跟她分开过的。

而她不愿意和母亲分开过,虽然说母亲的病情已经稳定下来了,而且在逐渐的好转,可是每个星期依然要去医院做两次化疗,如果她不在母亲身边,那母亲该怎么过日子?

“林阿姨,我只是想问问你有没有曾经比较旧的衣服,扫地穿的衣服,因为我怕穿我自己的衣服去人家不要我。”宁静对林阿姨说明了来意。

“有啊,你等等,我给你找。”林阿姨赶紧到房间里去找了两身衣服出来递给宁静:“不过你这么瘦,穿着肯定很大,那就一点身材都看不出来了。”

宁静接过来,即刻对林阿姨说了谢谢,她现在要去工地上班了,还有什么身材?只期望人家工地上的人能要她就可以了。

于是,穿上林阿姨给的清洁工的衣服,把头发梳了个中年人的头饰,再到市场去买了双平地塑料鞋子,再给脸色抹了点灰尘。

终于,看着镜子里这个三十岁左右样子的自己,她确信自己这样打扮完全符合标准,然后就稳步朝那正在挖土的工地走去。

472

“水宁静,把这车混凝土推到那边去。”“水宁静,你怎么搞的,这个不锈钢的围栏不是这么装的,重新做过一次。”“水宁静,混凝土不够用了,你今晚要加班!”

一整天,在机器轰鸣的吵杂声中,到最后下班的时候,她居然要加班。

戴着黄色的安全帽,穿着宽大的工作服,再穿着一双塑料筒靴,一直忙碌在搬运石灰,推混凝土,帮着围防护栏等一堆繁琐的工作中。

所谓小工,也就是工地上打杂的工作,哪里需要你,你就得到哪里去,没有说不的权利,中午和所有的男工一样,端着饭盆去排队打饭吃。

当然,工地上不是没有女工,肯定有,不过人家都是夫妻在一起上班的,即使没有在一处上班,也是她的老公也在这个工地上上班的,多少有些照顾着。

而宁静是一个人也不认识,她忙碌的工作,在累得要死不活的同时,还要被那些常年累月在外的男工言语间羞辱。

“宁静,你一个女人怎么到工地上来打工啊?”

“哎呦,宁静,你不要上班了好不好?我一天挣一百块钱呢,来跟我吧,只要帮我煮饭洗衣服然后晚上陪我睡觉就可以了。”

“宁静,你结婚没有,你要不要来嫁给老子?”

“宁静……”

刚开始的几天,每天她耳朵边都冲刺着这样的声音,她默默的承受着他们言语间的调戏和侮辱,却一声不啃,装聋作哑不予理会。

还好,虽然这些嘴上这样喊着嘲讽着有时对她吹着口哨,却没有动手动脚,其实他们人也是挺好的。

只是,晚上临下班时,被通知要加班,她有些苦恼,虽然她也知道上面今天还有点收尾的工作没有做完,可是,她不能加班,因为她加班就不能回家去,那么,家里母亲就没有晚饭吃。

“领班,我今晚不加班行不行?我要早点回去,你能不能安排别人加班啊?”宁静用祈求的眼神望着领班,希望他能通融一下。

“安排谁啊?”领班看着她,然后不耐烦的说:“就连我自己都要加班,你让我安排谁去?”

“那个,小六子不是不加班吗?”宁静小心翼翼的说,其实她也是在推混凝土的时候听小六子在跟他

继续阅读:第464章 :还是觉得幸福更多 (2)

使用键盘快捷键的正确方式

请到手机上继续观看

新婚夜,神秘老公突然现身

微信扫一扫打开爱奇艺小说APP随时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