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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逸飞听了水红颜的话,气得身体都在颤抖,他是有文化的人,从小学的就是要懂礼貌,不骂人不打人,学的绅士风度,所以不习惯动粗,可是,水红颜这些话,也足够把他气得话都说不出来了。
晓静手里抱着一堆自己的衣服,双手死死的扣紧,摇摇欲坠的站在那里,听着妈妈骂的这些话,她已经哭不出来了,只是眼泪还是在不停的流不停的流……
“晓静,别哭了,我们走吧,以后,我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你的。”林逸飞拉着晓静的手,不再理会那个趴在地上的疯子,她爱骂就在那里骂,他带着晓静离开,不听总可以了吧?
他虽然知道晓静的日子一直过得很压抑,也知道水红颜的精神有些不太正常,可是从来没有想到居然达到了这个地步。
都是他太粗神经了,还有太瞻前顾后了,当时水红颜做了手术,他就该即刻来的晓静的身边,把她安排好一切,她也不至于过这样天天被自己的母亲辱骂的日子。
晓静站在那里,看着趴在地上的母亲,她的手里拿着一颗牙齿,其实那已经是一颗蛀牙了,前一段时间水红颜就在喊痛,说要去取了,可是又怕取牙更痛。
直到今天早晨,直到妈妈拿着棍子大人,直到妈妈把林逸飞都骂成小白脸,她就是再隐忍,再卑微,再委曲求全,再装啊Q,妈妈对她的仇恨,也不会少一点点,好似随着时间越长,妈妈对她的恨就越深。
一年多了,妈妈每天每天念叨着的是她害死了爸爸,是她剥夺了她幸福的生活,是她把一个原本好好的家活生生的折腾成这个样子……
一年多了,她就这样忍受着她的辱骂,可是,事情真的就是不是妈妈说的这样?所有的事情,都是她的过错呢?
她不想去追寻个究竟,因为任何事情要刨根问底就很累很累,而她已经很累很累了,所以,她没有那种精神,反而宁愿承受母亲加注在自己身上的罪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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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人的承受是有一定的限度的,总有一天,是自己再也承受不起的时候,就好比今天,晓静已经无法再承受下去了。
妈妈,不是我不想做你的女儿了,因为做你的女儿好累,不仅要赚钱养活你,还有日日夜夜的听你对我的辱骂和偶尔的毒打,所以,妈妈,我累了,真的累了!
如果我现在离开你,妈妈,不是我不爱你了,也不是我开始恨你了,你是我的妈妈,不管你怎样辱骂我,我都还是会爱你的,你是我的妈妈,不管你怎样毒打我,我也不会恨你的。
只是,妈妈啊,我也是一个人,一个平凡而又脆弱的小女人,而不是一个超人,我知道妈妈一直想让我变成一个超人,可是,妈妈啊,女儿,我真的努力过了,只是,无论我怎样努力,终究,我还是无法让自己变成一个超人。
妈妈,我只想过平凡安静的生活,只想每天上班下班然后买菜做饭过最简单的日子,我不喜欢每天都听那些无穷无尽的抱怨,也不想每天都被人当成下三滥来嘲讽和辱骂。
妈妈,我也是人啊,是一个年纪轻轻的,干干净净的女人,我也有自尊也有脸面,而你,每次都把我的自尊踩在脚底下,把我的脸面完全的撕烂。
“妈妈,我走了,”走了两步的晓静回过身来,然后看着还趴在地上的水红颜,轻轻的说:“妈妈,别趴在地上了,快起来吗,地板冰冷,趴久了小腹不好,还有,你的身体已经好得差不多了,生活完全可以自理了,进口药我已经帮你定过来了,过几天就会到的,你记得收一下,以前的那些钱,足够你买药吃的了,至于你在这里的房租和生活费用,晓静我打工赚到钱就会给你送过来的。”
说到这里,晓静突然挣开林逸飞的手,然后把自己的一堆衣服塞到他怀里,走前两步,把趴在地上的水红颜拉起,噗通一声跪在水红颜的脚边,略微仰头望着水红颜:“妈妈,我走了,不是女儿嫌弃你不要你,只是女儿想有个正常的环境,每天上班很累很累,回到家里,只想有个正常的,能让人安生的环境,所以,妈妈,请原谅,从现在开始,晓静不能每天都守在你的身边了。”
水红颜听着晓静的这些话,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女儿,恍然间好似呆了一般,只是愣愣的看着晓静,却不知道要说什么或者要做什么。
“妈,我走了,你一定要保重好自己的身体,女儿过段时间来看你。”晓静说完,林衣服已经过来把她拉了起来,然后俩人都看了眼还站在那里的水红颜,这才转身朝楼下走去。
走廊里挤满了城中村的人,都是些长舌妇,看见晓静被林逸飞带走,而且林逸飞还开着一辆奥迪,大家又都议论纷纷的。
“原来人家又这么年轻有钱的男人要娶她啊?”
“是啊,我们以前给她介绍的不是离婚了的就是长得不像样的,没想到宁静这么有魅力啊?”
“这个女人,就是个烂货,你看她妈妈都骂她是个烂货,这个所谓的男朋友,估计是她花钱雇来演戏的……”
“嗯,完全有可能……”
水红颜看着晓静下楼,听着人们的议论,她的心哇凉哇凉的,乔争鸣死了一年多的时间了,这一年多,她以为自己的女儿会痛定思痛,肯定会改好,不会再上小白脸的当了,哪知道,还是被小白脸迷住了。
走廊里的人逐渐的散光了,水红颜坐在自己租房的门口,此时此刻,她才真正的感到彻底的绝望,晓静走了,像争鸣一样的走了。
从此以后,她就是一个人活这这个世界上了,而她曾经爱着的人,曾经也爱着她的人,都离她而去了。
她爱争鸣,争鸣也爱她,曾经,她以为,她是个旺夫命,自己的老公肯定会不停的升迁,有一天,她一定能住到北城中南海去。
可是,谁能想到,旺夫命的她居然生了个扫把星呢?不仅害死了争鸣,也打碎了她美好的梦想,住中南海,今生是再也不可能实现的了。
所以,她恨,恨那个剥夺了她梦想的女儿,可是,今天,当那个她恨着的人也离她而去了,她才真的觉得她的天没有了。
没有天啊,一眼望去,头顶上什么都没有了,从此以后,遮风避雨的港湾真正的没有了,她一个人要风雨飘摇的过日子……
林逸飞把晓静接到家里,安排她住在客房里,原本是要把主卧让给她住的,晓静不肯,于是林逸飞只能听她的,让她住客房。
关于她工作的问题,林逸飞原本想说自己再帮她走一个工作的,可是晓静坚决拒绝了,说自己去找工作,林逸飞就不要管她工作的事情了。
其实,晓静是怕林逸飞找的工作了,上一次的工作,已经让她吃尽了苦头,所以,现在,她决不能再让林逸飞帮她找工作了。
当然,住到林逸飞这里,也只是暂时的,她找到工作,立刻就会搬走的,至于林逸飞对她母亲说的要娶她之类的话,她完全当成林逸飞当时为了顾她的面子说出来的。
当然,林逸飞对她的情意她是知道的,只是,有些东西,有些情意,是她无法接受的,也是无法跨越的。
如果,林逸飞和叶天辰没有任何的关系,她或许会去考虑,可是,林逸飞是叶天辰的表弟,她根本就不会去考虑的。
林逸飞下午上班去了,这几天因为她,林逸飞已经连续请了几天假了,所以,今天中午吃饭的时候,医院的电话都差点把林逸飞家的电话打爆了。
晓静一个人在家里收拾房间,其实林逸飞的房间没什么好收拾的,他是一个医生,原本就很爱干净,所以家里隔天就有钟点工来打扫卫生。
晓静只是帮着把他衣柜里的衣服整理了一下,然后把自己的衣服整理好挂在客房的衣柜里,帮忙把厨房里收拾了一下。
从厨房干净的程度,就可以看出这里几乎很少用,想必林逸飞一个人,是很少进厨房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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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住进来第一天,晓静不打算偷懒,林逸飞住的这个小区附近没有菜市场,不过有一个大型商场,商场都有超市,于是她决定去超市买些菜回来,晚上帮林逸飞做餐饭。
当然,随便浏览一下外边的招聘启示,看有没有适合她的工作,她虽然大病初愈,不过,工作还是要找的,她没有钱来坐吃山空,而且也吃不起。
叶天辰站在这里,用力的按门铃,可是,半天,还是没有人开门,他心里烦躁得恨不得把这扇门给卸了才甘心。
四天前的那个晚上,他原本要和莱云雪一起开车回G市的,哪知道车没有开多远,就接到林逸飞的电话,冷冷的告知他,他的母亲明天就没有看护了,让他想办法自己去请看护,他不请了。
接完林逸飞的电话,他的大脑像是猛地被重物给重重的敲了一下,瞬间反应过来,母亲那里的事情,他还没有安排好呢。
长期以来,他都只管出钱,其它的事情,林逸飞会一手安排好,他只有隔段时间来看望一下自己的母亲就是了,别的,他还真的都没有去做过。
而今天傍晚,他却把母亲的看护给打跑了,当然,即使不打,那个看护他也不会要,不过,他也可以肯定,乔晓静也不会留。
于是,万般无奈,他不得不开车回转,带着莱云雪准备去自己以前的银湖别墅住一晚,因为那个地方一直空着。
然而,他打电话给易云浩,易云浩却说在外地参加画展,钥匙在他身上,所以,没有办法帮叶天辰把钥匙送回来。
叶天辰挂了易云浩的电话苦笑了一下,这真是的,他自己的别墅,钥匙却在易云浩的手里,所以,现在他自己也去住不成了。
“天辰,我们回你以前的家住不好吗?”莱云雪见叶天辰打电话找房子,心里略微有些诧异,他身上不是有以前滨海住的房子的钥匙吗?
“不好!”叶天辰一口就回绝了,然后看了眼莱云雪,淡淡的说:“那里长期没人住,肯定很脏了,现在哪里去找人来打扫啊?”
其实,叶天辰说了谎话,因为滨海的别墅,一直都有人打扫,而且还有佣人住在里面在,因为他每个月都要回滨海几天,而每次他回来,都住在家里的。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他本能的排斥带莱云雪去那里住,因为那是自己父亲当年买下来的老别墅,位于红树林边,属于曼谷山间,那地儿有些历史了。
而那个地方,他只带了一个女人去过,就是乔晓静,和乔晓静订婚后,他带她回去过了几次夜,当然,结婚后,乔晓静就再也没有去过了,也没有机会去了。
莱云雪善于察言观色,见叶天辰不愿意带她去,虽然心里不乐意,可叶没有表现出来,而是附和着叶天辰的话说的确也是,何况现在这么晚了,即使找人打扫出来,恐怕得明天早上了,那今晚就不用睡觉了。
所以,这个晚上,叶天辰带莱云雪去住的酒店,刚住下,过去的一个朋友就打电话给他,问他要不要去十八坊,说今晚有两个花苞可以初放了。
他在电话里淡淡的说没有那个心情,然后和对方闲扯了几句就挂了电话了。
其实,他整晚都没有怎么睡觉,大脑里一直回旋着乔晓静和林逸飞那手牵手的情形,一直就想着林逸飞欺骗自己居然让乔晓静来照顾自己的母亲,心里也就一直烦躁不安。
莱云雪一个晚上也没有睡觉,因为叶天辰就睡在她的身边,她穿了件近乎透明的睡衣,可是,他却好似没有看见一般,连手都没有向她伸一下。
第二天一早,叶天辰就又带着莱云雪去了云溪疗养院看望自己的母亲,却被自己的母亲狠狠的骂了一顿,让他把水宁静给找回来。
这真真是一个难题,莱云雪不知道水宁静是谁,开始在林瑞芬面前还满口答应着,可是见叶天辰那可以吃人眼神,吓得也不敢多说了。
莱云雪虽然不知道叶天辰为什么对那个叫水宁静的看护那么大的意见,可是,她也猜摸着,是不是因为那个女人已经是林逸飞的女朋友了,而叶天辰对那个女人一见钟情?
想到这里,莱云雪又莫名的紧张起来,在心里不断的祈求,那个看护千万不要再来了,千万不要和叶天辰见面了,那狐媚的眼睛,足可以把任何男人的魂都勾走的。
因为没有看护,林瑞芬这几天没有人照顾,于是叶天辰和莱云雪不得不在疗养院里照顾林瑞芬,偏偏,他们俩人照顾都还照顾不过来。
叶天辰气结,他让莱云雪照顾林瑞芬,他让家政公司送人来,偏偏送了很多的人来,林瑞芬都不满意,一个都不要。
叶天辰也明白,这母亲是故意和自己耍性子,于是不得不打电话给林逸飞,想让他再帮忙去请一个,因为母亲比较喜欢逸飞的安排。
林逸飞虽然是他舅舅的孩子,可是由于小时候没有母亲,从小就过来跟他生活在一起,所以,很多时候,他们不像是表兄弟,更像是兄弟。
而自己的母亲,林逸飞虽然叫姑妈,其实,一直都把逸飞当成自己的儿子一样照顾的,所以,逸飞也一直都把姑妈当成妈妈在服侍。
只是,一连三天,林逸飞的手机都关机,发短信不回,打他家里的电话,也没有人接,打医院的电话,说他请假了,就好像,林逸飞这个人消失了一样。
今天是第四天,他再也熬不住了,再说,莱云雪根本就不会照顾人,这几天自己母亲的脸色非常的不好,明显的对莱云雪不满意。
于是,今天中午吃了午饭,他就又让莱云雪在疗养院里照顾一下自己的母亲,他开车赶到了林逸飞的住所,他要亲自和他谈一谈母亲请看护的事情,当然,乔晓静是绝对不能要的。
谁知道,他来到这里,打林逸飞的家里的电话没有人接听,按门铃没有人开门,打林逸飞的手机,却也被告知转到秘书台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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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抽出来一只烟准备点上,然后下定决心,今天就在这里等,林逸飞总会回家来的,他就在他门口守株待兔,他不相信就抓不到他。
只是,刚把火机拨燃,烟还没有来得及点上,他整个人就楞住了,因为,他看见,电梯那边走过来一个女人,她手里提着满满的两个购物袋,正朝他这边走来。
叶天辰几乎忘记了手上的火机已经按燃了,直到火机发热烫手,他才猛然反应过来,即刻松开了按钮,然后把手甩了甩。
看着提着购物袋走过来的女人,她低着头在想什么,一直慢慢的朝前走,走到距离他将一米的地方才抬起头来,这才注意到了他。
一米远的距离,不远也不近,却恰好反应出他们之间这种关系,四目相对时,一瞬间,谁也找不到言语。
“咳咳,”叶天辰咳嗽了两声,是这几天照顾母亲又东奔西走弄感冒了的,他找回自己的声音:“那个,你怎么会在这里?”
原本,他是想说,我是来找林逸飞的,可是,张口,却是带着责备的语气,问的是晓静怎么在这里,这实非他本意。
晓静在听见他那略带沙哑的声音时才反应过来,然后了冷冷的牵动了一下唇角,略微又朝后退了一步,这才淡淡的开口。
“叶先生,我在哪里好像没有必要向您解释,所以,很抱歉,叶先生,您这个问题,我拒绝回答。”
晓静的声音淡漠而疏离,却又带着大病初愈后的羸弱,略微有丝丝的颤抖,却又因为其坚强的性格而表现出一丝挣扎的味道。
叶天辰听他一口一个叶先生,一口一个您,心里猛然间就特别的不舒服,耳朵也觉得特别的刺耳,他还是喜欢听她以前那样叫他,小泽,小泽。
他的名字叫天辰,一般人都叫他天辰,唯独乔晓静,她说她叫晓静,所以他就叫小泽,要大家都有一个小字。
他曾不甘心的说,她的晓是春晓的晓,而他的是大小的小,明显的吃亏了,于是,每次乔晓静写小泽爱小静的时候,就会把她的晓写成大小的小。
小泽,这个名字,已经一年多没有人叫过了,现在看见她,恍然间,好似那是很遥远的事情,遥远到,他快要伸手都触摸不到了。
晓静就站在他一米外的地方,其实也就是三步之遥,可是,却让他猛然间觉得这距离非常的遥远,而且,她的眼神里明显的带着敌意。
晓静原本一头瀑布般的长发已经不见了,此时,居然是一头齐肩的短发,不明白她为什么要把头发剪短,记忆里,她是最喜欢留长发的。
难道是,因为他喜欢长发,所以,她就特地去剪短?是为了把他唯一喜欢的东西都剪掉吗?
看着眼前的她,简单的穿着,已经是冬天了,她没有穿大衣也没有穿羽绒服,只是穿了件简单的棉袄,应该是市场上卖的那种几十块钱的那种。
衣服应该是最小号了,可是,穿着她身上,依然显得有些大了,而她那苍白得毫无血色的脸,也让她显得更瘦了。
记忆里的乔晓静,是市长千金,同样也是个阳光女孩,她的一颦一笑,一举一动,都带着优雅,曾经在滨大,她可是一枝花,是很多人模仿的对象。
而现在的乔晓静,瘦弱,苍白,面无颜色,只有那双黑珍珠的大眼睛在瘦削的小脸上显得越发的空洞。
想到她居然已经沦落到去给自己的母亲做看护飞地步,他的心无法控制的酸楚起来,不管乔争鸣和他之间的恩怨怎样,可是,对于乔晓静,是他设计了她,亏欠了她,这是一个无法磨灭的事实。
“晓静,”他低低的喊了一声,然后朝她走了一步,脸上略带愧疚之色:“那天,我没有认出是你,所以……”
真正开口和她说的第一句话,却又是潜意识的替自己那天对她动粗解释,因为那天他的确是太过着急,看见瘫痪的母亲趴在地上,所以是情急之下动的手脚。
如果,当时他就认出了是她,那么,无论他多生气多愤怒也不至于对她动拳脚,毕竟,那是一个曾经深爱自己的女人。
“叶先生,如果没别的事情的话,可以让开了吗?”晓静一脸的淡漠,好似,叶天辰说的事情和她无关一样。
“晓静,有没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叶天辰放低了声音,也放低了姿态。晓静原本因为提着购物袋而略微有些微微弯的腰在一瞬间本能的挺直,叶天辰的心脏猛地一震,目不转睛的盯着她,黑珍珠的眼眸中明显的失去了冷静,而是有了丝丝的波动。
晓静把手上的购物袋放在靠墙的过道上,缓缓的抬起头来,原本苍白的脸色此时已经是煞白如纸,而那一双黑珍珠的眼眸,记忆里总是闪着灵动和清澈的眼眸,此时却越发的黑得发亮了。
她冷冷的看着他,略微干燥的唇此时失了颜色,葱白的手指插入衣服口袋里,逐渐的向掌心弯曲,慢慢的攥紧再攥紧,只有这样,她才能控制住自己即将爆发出来的愤怒。
他不知道她有多讨厌他吗?他不知道她有多憎恨他吗?他不知道她恨不得吃他的肉喝他的血啃他的骨头吗?
当他把原本属于她的一切剥夺而去,他还以为,她会接受他的什么帮忙?他是不是把他抬得太高了,以至于,自大得忘记了她乔晓静是谁?
好吧,胜者王败者寇,可是,即使是她输的一塌糊涂体无完肤,她也不会卑贱到要接受他的帮助的地步,哪怕是饿死在街头,她也不会接受他的一口水一颗米。
“叶先生……”晓静终于开口,声音冷得如天山上吹过的雪风,冰冷而刺骨,看着眼前的男人,一如往昔的英俊脸庞,高大挺拔的身材依然如王子一般修长,可是,却再也无法打动她这颗冷如千年寒冰的心。
“叶先生,你真的要给我帮忙吗?”晓静望着叶天辰,脸上露出夏花般灿烂的笑容,稍微偏了下头,却是极其的美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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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天辰微微一愣神,好似看到了一年前的情景,当时,在荷塘边,满池塘的荷花竞相开放,红得白的都有,美丽无比。
那时,晓静就是这个样子站在他的身边,侧着脸,稍微偏了下头,然后笑得灿如夏花,轻声的问:“小泽,你是真心的和我结婚吗?”
微微闭了一下眼睛,往事已随风而去,为什么,只是看见她一个笑容一个神情,那些过往他不曾在意的往事,却又都如电影般的浮现在脑海?
不过听见她这样问,他还是在暗地里松了口气,然后真诚的看着她:“当然是真的,只要你开口,但凡是我能做得到的,我都不会推迟。”
不管她要什么,他想他都会答应她的,毕竟,他和她之间,从头到尾,都是他在亏欠着她,所以,如果能帮住她,那么,也能减低自己一些愧疚和不安。
“真的是只要我开口,无论什么都可以吗?”晓静冷冷的看着叶天辰,非常尖锐的问。
叶天辰的心猛地震了一下,看着晓静那沉着冷静的黑眸,心里突兀的上过一丝不祥的预兆,她该不会提让他和她复婚这件事情吧?
想到这里,他的心情突然变得有些复杂起来,他和她离婚一年多了,虽然偶尔会在梦里忆起她的种种,可是,到目前为止,他还没有要和她重修旧好的念头。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此时此刻,他的心却乱了,听着晓静问的这句话,他竟然,竟然有一丝丝的期待起来。
如果,她真的开口要求他和她复婚,他该怎么办呢?
他不同意?可是,刚才他明明说了无论任何的事情啊?同意?可是……这真是一个伤脑筋的问题。
就在叶天辰还在头疼的时刻,晓静已经开口了,“既然这样,那么,叶先生,您听好了,”
晓静一开口,脸上已经不再是笑的灿如夏花,而是把那笑容慢慢的收敛,苍白而又瘦削的小脸已经是淡漠和疏离的神色,她的眼神里充满了坚强和锐利。
她就这样冷冷的看着他,黑珍珠的眼眸越发黑亮如幽深的潭水,干净清澈得能照出人的脸上的瑕疵。
叶天辰在这样的眸光注视下瞬间遁形,有些无地自容起来,而在晓静开口的一瞬间,他觉得有些不对劲,只是,他还没有来得及开口,晓静那冰冷的声音已经响在了空旷的走廊上。
“叶先生,您听好了,既然您这么想帮助我,那么,我也不能不领情,所以,我现在就开口请求您,请您以后永远不要出现在我的视线里,但凡我不小心在某个地方出现在叶先生您的视线里而我还不自知的话,叶先生完全可以开车远远的就躲开,不要让我看到您,行吗?”
叶天辰的心脏猛然间紧锁,浓眉也在瞬间锁紧,漆黑的冰眸里瞬间染上了愤怒,稳健的身体也略微的不着痕迹的颤抖了一下。
他没有想到,她居然说出了这样一个要求,居然是不想再看见他,这和他刚才心里隐隐约约期盼的担心的要求简直就是天壤之别,他做梦都没有朝这个方面想过。
晓静不等他回答,又继续开口了:“我想,叶先生您肯定可以答应我这个小小的要求的,叶先生不管在哪里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而叶先生向来就是遵循的君子一言驷马难追的信条,何况,我出入的地方一般都是卑微的地方,想必叶先生高贵的身躯一般也很难到那些地方去,所以,我认为,这个请求很简单,而叶先生肯定也能做到的,是不是?”
叶天辰的拳头握紧再握紧,手背上青筋暴戾,他几乎是用最大的毅力来控制自己的身体,否则,他怕自己又是一拳挥了出去。
认识乔晓静四年多了,这还是她第一次这么伶牙俐齿的和他说这样尖锐的话题,记忆里,她一直是温柔乖巧听话懂事的乖乖女。
然而,晓静的话,却让他不能做任何的辩驳,因为是他自己说的但凡她开口,他都会答应的,现在,他才知道,自己居然这么的白痴,自己给自己挖了个陷阱,然后自己还落入了这个陷阱里。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好,既然是他自己布的局,而他有自己钻了进去,他咬牙认了便是,反正,他也没有想过以后还要经常见到她。
“我可以答应你这个要求,不过,你也得答应我一个要求才行。”叶天辰终于找回自己的一丝丝理智,然后看着晓静,沉着的开口。
“叶先生,刚才您没有说你答应我的要求的同时还得我答应您的要求,”晓静冷冷的提醒着他的违规,然后冰冷的的拒绝道:“对不起,叶先生,我不会答应您任何的请求,所以,麻烦你让开好吗?不要挡住我的路了。”
这最后一句话听在叶天辰的耳朵里特别的刺耳,让他猛然间就想起了那句:好狗不挡路!
靠,乔晓静这个该死的女人,居然把他当成了一条狗?
这个认知让他觉得非常的不爽,而且十分的愤怒,那原本攥紧拳头的手指幸好没有留指甲,否则,恐怕指甲都要把他的手心给掐穿。
“我不管你答应不答应,我都要警告你,逸飞是我的表弟,他从小在我们家长大,和我形如兄弟,所以,你最好搞清楚自己的状况,这不是你配不配得上他的问题,而是你不能去嫁给他了,因为你嫁给他不仅不会带给他幸福,只会把他整个人生都毁掉!”
叶天辰这话说的无情之极,完全没有去估计晓静的感受,他只知道,一定要阻止林逸飞和乔晓静,因为这是他绝不容许的事情。
自己的前妻嫁给自己的表弟,以后要叫他表哥?这样的情形,他本能的排斥,所以在这件事情刚冒芽的时候,就一定要狠绝的掐断,绝不能让他们之间的事情继续滋长。
晓静听了叶天辰的话,原本冰冷的心脏好似猛地被人用匕首活活的挖了出来,然后再重重的扔在坚硬的地板上,瞬间像冰块被摔在地板上一样,碎裂得冰渣乱溅,鲜血淋漓,却又掷地有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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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她乔晓静算什么?落魄的凤凰都不如鸡呢,何况落马市长的千金?而且刚结婚一个星期就被丈夫无情的扫地出门了,是一个让父亲失去仕途失去生命,让母亲失去丈夫失去幸福的扫把星,又怎么能配得上叶天辰的表弟?
牙齿紧紧的咬着嘴唇,原本就苍白的嘴唇此时更是呈现死灰白,她很想上前,抓住他的衣襟,然后厉声的质问他。
她现在的这一切是谁赐给她的?父亲的死,母亲的病,她的那一个多月的孩子在她知道的时刻就离她而去……
这一切的一切,究竟是谁?是谁强加给她的?为什么,当这一切发生后,当她出于这样的境地后,做为罪魁祸首的他,居然还有脸来嘲笑她?
然而,自小就养成的良好作风,自小就在父亲那里学到的修养却让她做不出这样不雅的举动来,她插在衣服口袋里的手指已经掐进了肉里,痛,倒是让她从愤怒里慢慢的回过神来。
“叶先生,这些事情,不需要您来提醒我,但凡是和您叶先生沾上一星半点亲的人,都不会在我的考虑范围内。”
说完,晓静即刻弯腰提起自己买的两代食材,然后绕开叶天辰那高大的身躯,直接来到门边,掏出钥匙,迅速的开门,推门走进去,然后脚后跟一踢,门砰然关上了。
叶天辰站在门外,听见这声清脆的关门声,心也跟着微微的颤动了一下,望着这紧闭的门,恍然间,好似看见她也把她全部的心门关紧,不再为他打开。
不知为何,想到她的心里以后将永远没有他的位置,想到她以后永远都不会想他不会爱他,他居然莫名的难受起来,甚至,有些想哭的味道。
林逸飞今天下午做了一个下午的手术,所以手机一直都是关机的,等他从手术室出来,已经是晚上19点多了。
脱下身上的白大褂,即刻给拿出办公桌抽屉里的手机开机,准备给晓静打个电话,问问她晚上想去哪里吃饭,然后要告诉她他已经安排了医生去给水红颜检查过了,现在已经在给水红颜进行精神疾病的治疗了。
只是,这手机刚一打开,林逸飞还没有来得及打电话,就已经看见无数条短信跳了出来,皱眉按开,却都是同一个号码发的。
短信的内容很简单,我在上岛咖啡厅里等你,不见不散!
如果不知道的人,一定以为是哪位优雅而又情调的小姐给他发的短信约他见面,想和他谈情聊天度过今晚美丽的时光。
而只有他知道,发这样无聊而又容易引起别人误会的短信只有一个人,就是那个即是他表哥又是他哥的人。
叶天辰,你这才照顾姑妈四天,就扛不住了?居然给他发这么多的短信?该不会是你那高贵的未婚妻不知道什么叫着侍候人吧?
其实林逸飞这一点还真的猜到了,莱云雪的确是一点都不会侍候人,这四天,天天去疗养院,莱云雪已经去得想哭的地步了。
因为林瑞芬明显的不待见她,而且,林瑞芬这人嘴刁,不喜欢吃疗养院食堂里的东西,她吃的饭菜是要单独做的,而莱云雪根本就不会做饭菜。
所以,这四天,莱云雪每天都开着车出去养生馆给林瑞芬买营养餐,当然都是选最贵的买,无奈林瑞芬并不领情,总是说这不好吃那不好吃的,所以,莱云雪也没有讨到一个好。
林逸飞看了叶天辰的短信,无奈的叹息了一声,原本不想去理他的,可是,想了想,自己从小就在表哥家长大,而且姑妈一直就把自己当亲生儿子一样看待,所以姑妈也就和自己的母亲是一样的,他不能不理会姑妈的事情。
于是,赶紧给晓静打电话,想要告诉她今晚不能带她出去吃饭了,让她在家里随便先煮点面条什么的吃一下垫下肚子,等下他给他打包带回去好了。
可是,晓静的手机关机,家里的电话没有人接,他眉头皱了一下,难道晓静出去买东西去了?
嗯,完全有可能,也许是出去找工作去了也不一定呢,那丫头生怕多休息了一天了,看来得早点把她娶回家来才行。
林逸飞赶到上岛咖啡的时候,叶天辰独自坐在一个靠窗的角落里,他面前放着一杯咖啡,不过人却靠在沙发背上,那神情,好似非常的,非常的——寂寥!
林逸飞大脑冒出寂寥这个词时,心里隐隐约约的就有些不安,叶天辰现在正是风水得意之时,事业一帆风顺,娇妻美艳动人,他还有什么事情是不开心的呢?
曾经的仇恨已经随着乔争鸣的死去而烟消云散了,而想要得到的一切也都完全的如愿以偿,现在滨海的远望集团却因为易云玄的死亡而陷入了重重危机,亚洲新锐已经超过远望集团成为了滨海的龙头企业了。
“表哥,找我有事?”林逸飞在叶天辰的对面坐下来,然后对紧随而至的侍者说了声:“来杯纯咖啡!”
侍者点点头,随即转身而去,对面的叶天辰则稍微动了一下身躯,然后看着林逸飞,这才轻轻的开口:“帮我妈请看护的事情,还是得麻烦你,我妈那人天难侍候了。”
林逸飞听了叶天辰的话眉头皱紧了一下,姑妈那人太难侍候了吗?他怎么不觉得呢?这么几年,他好像觉得她这人还是蛮好说话的。
乔晓静去照顾了林瑞芬一个多月,好似她从来没有抱怨过难侍候什么的,只是刚去那几天说林瑞芬脾气有些强,不是很喜欢出去晒太阳什么的,后来好像就没有听她再说什么了。
乔晓静可是曾经的市长千金啊?人家都能照顾得下来的人,难道别的女人照顾起来还觉得困难了不成?
“行,这个事情还是交给我来办吧。”林逸飞不想和叶天辰说更多的废话,因为说了也没有用,叶天辰是不可能长期呆在滨海的,他现在把总公司搬到了G市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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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天辰听他答应他来请看护这件事情,终于松了口气,看来明天他可以带着莱云雪回G市去了,那边还有一大堆的事情呢。
“还有一个事情,”叶天辰看着端起咖啡杯喝咖啡的林逸飞,这才正儿八经的说:“我今天找过乔晓静了,她答应以后不跟你在一起,还说只要是跟我沾亲带故的,她都会躲得远远的,所以,你就死心吧。”
“砰!”咖啡杯重重的砸在咖啡杯的托盘上,因为太过用力的缘故,托盘当时就破开了,清脆的一声,尖锐而有刺骨,不过却断裂得干脆有力。
林逸飞没有再说一句话,而是直接起身,然后迅速的朝门外走去……
林逸飞几乎的飞车回的家,首先是按的门铃,没有反应,心里即刻紧张起来,快速的用钥匙开了门,一下子推门走了进去。
房间里漆黑的一片,没有开灯,他快速的按开了墙壁上的灯制,漆黑的空间瞬间亮堂起来,却,没有晓静的影子。
餐桌上,一个盘子扣一个盘子,他身体略微颤抖的走了过去,揭开一个盘子,再一个盘子,每一个盘子扣着的都是一份精美的菜肴,而每一个盘子,都没有动一筷子。
精美的四菜一汤,全是他喜欢的口味,她只和他一起住了三天,却把他的口味完全的摸准了,以至于,亲手做了这道晚餐给他。
看到这样的菜肴,他的心里不好的预感在不断的加大,然后快速的跑向晓静的房间,推开门,房间里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
原本铺成好床上用品的床此时上面什么都没有,应该是被她给撤离了下来,拉开衣柜,里面也空空如也,她的衣服已经全部不见了。
房间里,所有属于她的一切,今天上午才摆满的一切,这一天的时间都没有,就全部的消失,消失得毫无痕迹。
他疯狂的跑出客房,然后猛地拉开房门,一下子冲了出去,却和赶来这里的叶天辰碰了个正着。
“你怎么了?走路都是用跑的?”叶天辰用手揉了一下自己的额头,他和林逸飞高矮差不多,所有就都撞到了额头。
林逸飞没有回答他问的话,只是迅速的甩开他的手,然后快速的朝电梯方向跑去,心里只有一个信念,要把晓静给找回来。
她肯定受了叶天辰的刺激,所有一生气,就又回她妈妈那里去了,她妈妈现在精神极其不正常,晓静回去肯定是凶多吉少的。
叶天辰见林逸飞风风火火的跑了,他叹了一口气,知道他也许是找乔晓静去了,不过,按照乔晓静的性格,恐怕是不会让他找到的了。
林逸飞的门大开着,这到是给了他方便,于是很自然的走进去,反手关上了门,然后朝客厅走过去。
左手变是客厅,右手边是餐厅,去客厅肯定会看见餐厅,叶天辰也还没有吃晚饭,所以目光很自然的就朝餐厅的餐桌上看了。
只需一眼,就让他再也移不开脚步,餐桌上摆着四菜一汤,很显然不是刚回家来的林逸飞做的,那么,就只能是下午他在这里碰到的那个女人做的。
从来不知道她还会做菜,和她交往了三年,记忆里,她好像从未进过厨房,当然,他去她家吃饭的时候很少很少,即使有时跟她一起去了,也是刚好在饭口,家里的佣人都早就把饭菜做好了,根本轮不到她动手。
所以,和她认识这么多年来,这还是他第一次知道乔晓静会做菜,而且,看着菜式,做得非常的精致,不比餐厅里的颜色差。
手撕包菜,水煮牛肉,肉沫茄子,凉瓜炒鸡蛋,全部都是逸飞喜欢吃的菜,逸飞和他一样,口味重,喜欢吃点辣的麻的苦的之类的,而乔晓静本人却比较喜欢清淡的菜肴。
而那个汤,他看着更是流口水,银丝鲫鱼汤,记忆里,只在一个地方喝过这个汤,那就是在乔晓静的家里。
那次是她的生日,他原本不怎么想去的,因为那时冷微曦刚和易云浩刚从法国回来,而且带着路路那小丫头回来了,他的整颗心都在他们那边在。
可是,那天晚上,乔晓静打了无数的电话给他,让他一定要去吃饭,他总是找借口推脱,因为他觉得什么时候都可以和她吃饭的,为什么非得今天晚上啊?
后来,乔晓静在电话里告诉他,那天是她22岁的生日,他答应了要帮她过生日的,她不要求他去什么酒店高级餐厅什么的,只希望他去她家吃一餐饭。
当他听说是她的生日时,就没有再推脱了,因为他曾经的确答应过她要帮她过生日的,只是因为最近几天都在想着冷微曦和路路,所以就把乔晓静生日这件事情给丢到脑后去了。
那天晚上他因为去得匆忙,也来不及准备什么礼物,于是匆忙间拿了副易云浩的画带过去,记得乔晓静曾经说过喜欢云浩中天的画。
其实很多女孩子喜欢希微女士的画,因为希微的画追求的一种意境,于羸弱中带着坚韧,于绝境中带着希望。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乔晓静不喜欢希微的画,她喜欢云浩中天的画,记得她曾经淡淡的说过,看画要看功底,云浩中天的画,一看就知道功底非常的深厚,他画的画看似简单,其实极其的有韵味,里面包含着的感情,浓的化都化不开。
那天晚上,他赶过去,乔家的人都不在,就连乔晓静那常年卧病在床的母亲也都不在家里,只有乔晓静在餐桌边等着他。
餐桌上,摆满了各色美味的菜肴,麻婆豆腐,酸辣土豆丝,红烧武昌鱼,夫妻肺片……全部都是他喜欢菜肴。
当时他感到大为惊讶,问她,“你会做菜吗?”
她略微羞愧的摇摇头,“不会,都是家里阿姨做的,这餐桌上,只有一个是我做的,你猜猜看,哪一个是我做的?”
他猜不出来,因为所以的菜肴都非常的美味,完全属于高级厨师之手,一餐饭吃下来,唯一美中不足的是那个银丝鲫鱼汤,好似隐隐约约的有点苦味,应该是鱼胆没有弄干净的缘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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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他没有猜出来,后来因为和乔晓静说别的,于是也就把这事给岔开了,不过,现在他却一下子猜到了,就是那份银丝鲫鱼汤。
拿起餐桌上的汤勺,舀起一小勺鱼汤送到嘴里,果然是记忆中的味道,爽滑甜美的味道,到最后略微有点点苦味。
喝了一勺子鲫鱼汤,眼眶里瞬间有了雾气,他看向鱼汤的碗,明明,早已经凉了,根本就没有了一丝的热气。
什么时候开始,他记住了她的这些细节上的小东西,什么时候开始,他居然把她放在了心底,每每,一不小心,她就从他的心底跑了出来?
好似,他没有爱过她,他确定没有,一直,她就是一个可利用的工具,一个摆设,他从未为她付出半点的心思,从来都没有。
他和她之间,一直都是她在主动,一直都是她很积极,不管是订婚还是结婚,不管是去什么地方吃饭或者去什么地方出游,一般都是她在安排,他只是去参与其中罢了。
可是,看见这满桌子的菜,他的心里为什么嫉妒得想要发疯?她从未给他做过一餐饭,从来都没有?可是,凭什么就要做给林逸飞?
他和她认识了四年多,而林逸飞认识她才一年多?一年多的感情能和四年多比吗?
想到这里,他几乎是愤怒的拿起筷子,然后猛地向这些盘子里的菜肴夹去,一口又一口,全部大口的吃着,一直不停的吃,直到把餐桌上所有的菜吃光,直到吃得撑得他的胃痛不行,直到吃得他眼泪流满了他的脸颊…
他几乎是全部的吃了下去,没有给林逸飞留一星半点,只是,吃到最后的最后,他的胃终于撑不住了,然后跑到洗手间去,又大吐特吐,几乎把胃都吐了出来……
从来没有一餐饭像这餐饭这么难以下咽又用这么快的速度咽下去,从来没有一餐饭让他吃得如此的伤筋动骨,甚至把胃血都吐出……
林逸飞回来看到的情景是,原本满满一餐桌的色香味俱全的美味佳肴已经是空空如也,而原本应该早就离开的表哥此时正对着洗手盆猛吐着。
“你怎么还在这里?”林逸飞的语气非常的不好,尤其是看见餐桌上的美食一点都不剩,更是气不打一处来,看着猛吐的叶天辰,“撑死你啊,没吃过饭啊?”
叶天辰望着镜子里自己那因为吐得太过难受而灰白的脸,用手捧起一捧冷水往脸上浇了一下,洗了洗脸,然后看着镜子里的林逸飞:“没吃过她做的饭,第一次吃,好难吃。”
“难吃你还把它吃得一点都不剩?”林逸飞对叶天辰的语气非常的不满,恨不得一拳打飞了他。
“就是因为难吃,所以我才替你吃了,怕你吃了胃难受。”叶天辰整理了一下自己乳白色的毛衣,然后淡淡的说。
“滚!”林逸飞用手指着门口,毫不客气的低吼了一声,要不是看着姑妈的份上,他一定会一拳揍上叶天辰的脸上的。
叶天辰的脸灰白着,看着林逸飞,一边朝门口走去一边说:“我还是那个态度,你和乔晓静不适合,如果你一意孤行的话,我会把我和乔晓静的关系告诉舅舅和我母亲,你看着办。”
“滚出去!”林逸飞拉开门,然后用力把叶天辰推了出去,‘砰’的一声关上门,门外传来叶天辰的声音,“我的包,我的风衣!”
门拉开了,叶天辰还没有来得及去辦住门,包和衣服一起给他扔了出来,跟着扔出来的还有一句话:“我不会放弃晓静的,我一定会找到她!大不了我带她去国外生活!”
叶天辰听了这话心里一下子就紧了,捡起地上的风衣和包,眉头皱了一下,想用手再敲门和林逸飞谈谈,可是,手举起,却再也落不下去。
因为他知道,敲门肯定是没有用的,林逸飞的性格,肯定不会帮他开门,现在林逸飞正在气头上,他还是不要招惹他的好。
不过,关于他和乔晓静的事情,他一定要阻止,就算林逸飞说带乔晓静去国外生活,他也不允许!
曾经是他的女人,怎么能嫁给自己的表弟?这以后的亲戚还怎么相处?这是个大问题。
就在叶天辰还在考虑林逸飞和乔晓静的事情时,手机却响起来了,莱云雪来电话,问他今晚要不要回G市去?因为她的父亲莱云峰来电话说让她赶紧回去,莱家明天有事。
叶天辰一边走进电梯一边说今晚要回G市去,因为他在滨海呆了整整4天了,再不回G市都不行了。
他还在电话里让莱云雪自己先去吃饭,说他和林逸飞已经吃过饭了,他现在就开车去云溪疗养院跟自己的母亲告别,然后回来接她一起回G市。
挂了莱云雪的电话,叶天辰坐在自己的车里,却茫然得不知道把车往哪里开,说是要去云溪疗养院跟自己的母亲告别,其实他下午出来时已经跟母亲告别过了,现在根本就不需要去。
林逸飞刚刚回来了,他没有找到乔晓静,那么,很显然,乔晓静 没有回家,其实就是乔晓静回家,他也不知道乔晓静住哪里,而林逸飞显然是不会告诉他的。
微微闭了一下眼睛,其实他也想去找一下乔晓静,只是,却茫然得不知道从哪里下手去找?因为乔晓静以前的同学他一个都不认识。
还有,即使他找到她?又说什么?他今天下午才答应了她以后永远都会出现在她的视线内的?
点上一支烟,抽了一口,看着烟雾弥漫在车厢里,越聚越多,却怎么都化不开,一如他此时的心情……
滨海,殡仪馆
小龙望着坐在自己面前的晓静,轻声的问:“你真的想好了吗?要来我们这里做化妆师?”
晓静点点头,然后轻声的问了句:“这里,有宿舍吗?我现在没有地方住了。”
不是没有地方住了,而是妈妈住的地方林逸飞已经安排得太好了,今天下午其实她偷偷的回去看了一趟,才知道林逸飞已经帮自己的母亲找了个保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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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她是不会让林逸飞找到自己的,所以,她就不能回母亲住的地方去住,而且,母亲住那地方远不就狭窄,现在又有个保姆,她回去住哪里?
“有的,殡仪馆的员工都有宿舍的,只要你愿意来住。”小龙非常真诚的回答,然后看着晓静,“你是用乔晓静这个名字还是用水宁静这个名字?”
“就用乔晓静吧,”晓静淡淡的说,“我身份证上的地址已经改了,市政大楼拆迁了,我现在的地址只是某某街道办了,天下同名同姓的人很多,谁会去想我的父亲曾经是市长呢?
其实,就说给人家听,人家也未必会相信,所以,时过境迁,现在,很多人都不曾记得乔争鸣这个人了吧?当然,除了纪检委什么的。
小龙点点头,然后给晓静登记了,因为晓静要住宿舍,小龙就亲自带她去宿舍看看。
宿舍还算大,单身公寓似的,有厨房卫生间阳台,比起晓静租的房子要好多了,晓静看了很满意。
“其实,就是刚开始几天,只要克服了心理作用,时间长了,你就麻木了,然后做起来也就得心应手了。”小龙一边帮晓静把行李提进来一边给她说。
“你,真的就一点都不怕吗?”晓静望着身边的小龙,三十岁不到的样子,看上去非常的老成,是那种一看就知道非常稳重可靠的人。
“刚开始,也怕。”小龙老老实实的回答,然后苦笑了一下说:“这里钱多啊?再说了,家里有瘫痪在床的母亲,有常年要吃药的父亲,只要想到家里需要钱,那么,慢慢的也就不怕了。”
小龙的话说明了一个问题,就是:有钱能使鬼推磨!不,错了,为了钱,人也愿意去推鬼!
这里的工资不是很高,不过小费多,小龙是迎接尸体和安放尸体的工作的,所以,接触家属的时候也多,小费,理所当然的也就多了。
殡仪馆里的人个个都知道,小龙爱钱,谁给他钱多,他就给谁安排的位置好,而且安排火化的时辰好,很多有钱人很讲究的,尤其对火化的时辰,非常的在意,所以,小龙的小费理所当然的也就高了去了。
其实只要乔晓静真正的了解小龙,他不是真的那么爱钱,他是被生活所逼迫,如果一个人到了没有钱就无法让自己的父母生存下去的地步,那么,除了钱,他还能爱什么?
而小龙也并不真的就是一个只要钱的人,当时她的父亲送到这里来,她一分钱都没有,小龙不照样顶住上级的压力,硬是让她的父亲在殡仪馆免费停了三天吗?
殡仪馆的宿舍离殡仪馆不远,所以晓静住在宿舍里,都能随时听到哭泣的声音,那些声音又真有假,有真正悲伤欲绝的,也有假模假样哭给人听的,不过,哭声总是吵得人睡不着觉。
第一个晚上,她不知道是怎么睡着的,她一直认为自己肯定是睡不着的,因为离宿舍300米远的地方,就是殡仪馆,里面停满了的尸体。
第二天上早班,晓静大着胆子穿上工作服,戴上帽子和口罩,穿上白色的外套,然后壮起胆子走进了殡仪馆的化妆间。
所谓化妆间,其实就是刚送来的尸体,因为家属要照遗像,所以要给尸体化妆一下,尽量让这句尸体的脸色看上去像活在的样子。
化妆晓静是学过的,那时认识叶天辰后没有多久,她就去报了一个简易的化妆班,因为那时叶天辰说以后会经常带她出现各种宴会,所以让她打扮漂亮一些。
其实,她不打扮都是很漂亮的,只是化妆能提升她的气质,而且那些宴会上的女人们都是浓妆艳抹,她不化浓妆,但是淡淡的妆还是要化一下的,为了和也天辰的身份相配。
只是,现在,她学的化妆,却是用来帮尸体化妆的,而这个化妆,不知道技术含量会不会比跟活人化妆还要难?
晓静是接小兰的班,小兰见晓静来了,赶紧用手指着旁边一个送来不到十分钟的尸体说:“这一个是个五十岁左右的有钱人的太太,刚才家属进来了,说一定要画的跟以前的照片一样,小费给500,这个钱就让你来赚了。”
小兰说完即刻转身走了,然后这里的这两个尸体就交给了晓静,走出去时还对晓静笑了一下,给了她一个鼓励的眼色。
晓静的到来让原本两班倒的化妆师又成了三班倒,所以另外两个化妆师都非常的感激她的到来,这样她们就不要每天上12个小时的班了。
而晓静看着眼前这个五十岁左右的女尸体,心里却暗暗的叫苦,这明显是小兰耍了滑头,既然尸体送来十分钟了,那时她就还没有到下班时间,她就应该动手化妆的,为什么一直要等到她来上班就交给她?
这个尸体肿胀得跟吹涨的皮球一般,那脸也是浮肿的,而她以前的照片有一张放到旁边在,那脸是瓜子形的,柳叶眉,樱桃唇……
晓静克服着自己反胃的心理,大着胆子戴上手套,慢慢你的端过小兰留下的化妆盘,然后来到尸体的旁边。
浮肿的脸要画瘦,这真的很考手艺,而晓静原本也不是专业的化妆师,所以还没有开始化时手就已经在颤抖了。
按照给正常人化妆的步骤,首先是清洁面部,她用大大的毛刷沾了水,然后一毛刷一毛刷的在这个女尸体的脸上刷子,希望能把她脸上的血迹给刷干净。
一边刷一边心理念叨着,天灵灵地灵灵,只要你老老实实的躺着就行,可千万不能起来啊?那样会把我直接给吓死了的。
尸体确实没有起来,不过家属从进来了,看见晓静用毛刷在刷自己母亲的脸,一个五十多岁的老男人挥起一巴掌就打在了晓静的脸上。
“啪!”清脆利落的声音,重重的一个耳光,把端着水正给这具看着就要吐出来的尸体刷洗脸的晓静一下子打得连连踉跄的后退了三步,才摇摇晃晃的站着,手里的毛刷飞开在一边,那碗水直接倒在了那个浮肿尸体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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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哪里来的婊子?给人洗脸都不会?居然用毛刷刷脸,你把我老婆当成什么了?动物啊?”
这个老男人显然极其爱自己的老婆,此时把所有的怒气都发在了晓静的身上:“你不是美容师吗?美容师难道不知道化妆前得先用洗面奶洗脸的吗?你用点冷水就可以了?”
晓静用手捂着自己半边红肿的脸,望着这个凶狠的男人,终于明白上一个班小兰为什么不给这具尸体化妆了,想必,在这之前,这个老男人就特地交代了要用洗面奶洗脸什么的吧?
血迹从晓静的口罩里溢出来,在这肃穆冷清的地方,显得格外的刺目,而那个凶狠的老男人,打了晓静后显然觉得不解气,猛地抽出五张红色的大钞扔在尸体的身上。
“快一点给我美容好,等一下就有人来悼念了,鲜花都已经布满在灵堂了,就等你这里了。”说完,即刻转身离去,却看不出一点对他这死了的老婆的难过来。
晓静走过来,一张一张的捡起这五张红色的大钞,慢慢的收好放到衣服口袋里,然后把碗拿开,到一边拿了特制的洗面奶挤在手上,闭上眼睛开始朝这个浮肿的面上抹去。
冰凉的触感,一如自己父亲当时的脸,想到自己的父亲,她才猛然间想起,父亲在殡仪馆的灵堂里放着之前,应该也是换了衣服化妆过的,因为放在那里三天,父亲的神色看上去都像平时一样的。
那么,是谁给父亲化妆的?又是谁掏的钱?
她就只给了小龙100块,小龙也没有说还有别的什么钱,而这个殡仪馆里,其实没有一个地方是免费的。
也许是想到自己父亲的缘故,她觉得这尸体没有那么冰凉了,慢慢的睁开眼睛来,这才开始认真的洗起脸来。
带着透明的紧贴肌肤的手套,在尸体的脸上抚摸着,其实和没有戴手套差不多,很快洗完脸,这才拿过旁边的化妆盒开始化妆,因为脸部浮肿的缘故,她不得不用更多的暗粉来修饰整个脸部。
也许是在高中时学过两年油画的缘故,虽然画画没有学出名堂来,不过对于如何提高如何用暗粉还是很懂的。
高光粉,亮粉,暗粉,眼影,修眉毛,贴眼睫毛,唇膏,口红,一样一样的来,一样也没有少用,并不比影楼化妆少程序,只是不必要做到那么精细。
最后一道手续是上保鲜粉,这个昨晚晓静来这里观察过小琳化妆就学会了,所以她拿去保鲜粉朝这个已经在她的手下变得漂亮的女人脸上轻轻的拍着。
保鲜粉,也相当于活人化妆的定妆粉,只是功效比定妆粉要好很多,因为这个是带着药理功效的。
终于把这个妆化好了,然后拿过旁边的衣服开始给她换,这一下晓静真的难受到了极点,因为这个女人太胖的缘故,她根本就翻不动她。
幸亏外边的家属等不及,一个二十多岁年轻的女人进来催促时发现晓静翻动不了这具尸体,看了晓静一眼,然后没有说什么,而是身上帮忙,和晓静一起给这具尸体穿衣服。
终于弄好,尸体被推了出去,晓静用手撑着化妆台,长长的松了口气,解开口罩的一边,镜子里,那被打了耳光的脸红肿着,火烧火燎的痛,嘴唇也破裂了,血迹在唇角干裂着。
换了一个口罩戴上,用手捂着胃部,早上她怕自己会吐,所以没有吃任何的东西,现在胃里还是难受,可是,却没有任何的东西可吐。
还有一具尸体,说是中午就要摆放灵堂,晓静来不及顾自己的胃,而且,经历了第一具尸体后,心里已经没有那么恐怖了。
这是一具男性尸体,看那满脸的皱褶和老年斑应该也有八十多岁了,所以这个化妆不难,家属也没有提特别的要求,晓静只是按照小琳交给她的正常的程序走就行了。
也许是因为这是一位年终寿寝的老人的缘故,晓静没有那么害怕了,她甚至在老人的脸上看见了慈祥的光芒。
这一具尸体化妆很快速,几分钟就弄好了,然后是穿衣服,家属也不是特别的苛求,只是拿了一身外套来,晓静也快速的帮他穿上,然后整理好就按铃让家属来推出去。
有句话叫着万事开头难,还有句话叫做坚持就是胜利,这一天,晓静在化妆间坚持呆了八个小时,中午吃饭的时候她都没有出来,完全是因为没有食欲。
这一天,晓静一共给四具尸体化妆过,一共收了1000块钱的小费,这也是她自参加工作来工资最高的一天了。
人为财死鸟为食忘,晓静以前一直最害怕死人最害怕尸体最害怕僵尸,在她曾经的大脑里,尸体和僵尸是划等号的。
然而,现在,她却跨越了这一恐惧的心理,慢慢的适应了这份高难度的工作,三天后,她已经不再害怕,五天后,她已经可以自己洗菜做饭吃了。
如果不是今天给尸体化妆时活活的画出一个活人来,晓静不会离开殡仪馆的宿舍,也不会放弃这份虽然辛苦却也薪金不菲的工作。
在殡仪馆化妆一个月了,年底了,这死的人也就少了,殡仪馆化妆师们的工作也就没有那么辛苦了。
然而,那一天,就那么巧,她是接的下午的中班,16点上班,刚一会儿,就送来一具尸体,那家属急火火的,扔给她几张大钞,叫了声快一点儿,外边等着照遗像,然后要赶18点18分的火化时间。
在殡仪馆上班一个月了,晓静对于这种赶吉时火化的现象一点都不稀奇,有些人为了等一个黄道吉日什么的,等一个星期半个月的都有的。
所以,晓静听他说要赶吉时火化,二话没说,即刻捡起那几张大钞装好,然后快速的拿了洗脸水来帮这具尸体洗脸。
揭开盖着的白布,露出这具尸体的脸,这尸体的脸看上去六十多岁的样子,一个不太老的老太太,面色成酱紫色,这是晓静第一次见尸体是这样的脸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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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般的尸体,都是死灰白,还没有见过酱紫色的,晓静心里虽然疑惑,不过还是用毛刷沾了水开始给这个老妇人洗脸。
一般给尸体洗脸都是用毛刷刷的,除非是有些家属混不讲理一定要求用手洗什么的,一般不刁难的家属,都不会来看化妆师是怎么化妆的。
而这一刷脸,晓静明显的看到了这个老妇人的眉毛轻微的颤抖了一下,她吓得倒退了一步,然后手里的碗直接给跌落在尸体的脸上,整晚水,也就全部倒这具尸体的脸上。
而那具尸体,因为这么多水浇在脸上的缘故,不仅只是眉冒颤抖了一下,然后是整个脸都在抽筋般的动作,其表情非常之痛苦。
“妈呀!鬼啊1”晓静大喊了一声,然后猛地跑了出去,吓到了外边的家属和正在帮家属布置灵堂的小龙。
“晓静,怎么了?”小龙看晓静吓得脸已经没有颜色,那惨白的脸完全可以和尸体混淆,赶紧抓住她的肩头问。
“鬼,里面有鬼,”晓静吓得舌头大了起来,用手化妆间,声音颤抖着的喊。
小龙听了晓静这话楞了一楞,然后几乎是和家属一起冲了进去,进去后里面发生了什么事情晓静并不知道,只是后来看见那具尸体已经被小龙推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