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长兮一顿,脑海里有什么东西闪过,却抓不住。
“臭乞丐,铜板都给了,滚滚滚。”赵嬷嬷拾掇拾掇衣服,终于把他们打发走了。
没时间了,明月整理好表情,拿着药低头走出去:“嬷嬷,我们回去吧。”
赵嬷嬷眉间的厌恶还没有消散,深深看了她两眼,貌似在确定她是不是撒谎,见她毫无变化的表情也就放了心,一同回府去。
她们前脚刚走,沉暮夜后脚就匆忙的来了。
“兮儿,找到姜郸了。”说话间还喘着粗气,他紧绷着脸色:“不过情况很不好。”
明白他的意思,顾长兮提着裙子跟他一起离开,一路上听着他说找姜郸的不易。
“不是我们找姜郸,更应该说是他找到了我们,原本我们已毫无线索,十七忽然发现一面墙上写了‘羊女单’,根据线索摸索过去,姜郸已经奄奄一息。”
“羊女单”三个字在别人看来确实觉得像哪个孩童的乱涂乱画,但知道姜郸的一定看得出来,能用这么明显的暗示,他应该是没办法之举。
回到晖王府,沉暮夜径直带她去了姜郸的房间,一打开门便闻到一股腐烂味道,顾长兮下意识的掩了掩鼻子,眉头一蹙,急忙上前查看。
姜郸奄奄一息的躺在床上,浑身散发着恶臭,直到撩开被子的那一刻,自认为见过无数可怕场景的顾长兮也惊了惊。
他身上的衣服裹了好几层包浆,已经看不出原本面目,血与脏污混杂在一起,很是恶心。
顾长兮没有犹豫,递过十七准备好的剪子剪开衣服,里面已经腐烂的肉还冒着黑色脓水,更让她大为震撼。
卷起袖子,她两手不停,先给姜郸刮下烂肉,撒上特制药粉包扎好,整个过程用了快两个时辰,整理脏污的至今落满一地,先是黑色,后来才慢慢有了血色。
一番操作下来,顾长兮已是满头大汗,起身差点没站稳,沉暮夜分奔过来接住她,她便借力靠在了他的身上。
“姜郸已无碍,三日内便会清醒过来,这些日子差人好好照顾。”拭去额角汗水,她还是忍不住问:“他怎么会落得这副模样?”
“不清楚,我们赶到的时候,他在一个破庙里只剩最后一口气,这些事怕是得他醒来后才能知道。”
沉暮夜担忧的看了身边人儿两眼,蹙眉道:“我先扶你回房,你好生休息休息。”
带她回了房间,帮她盖好被子,正当沉暮夜要走时,床上的人突然扣住了他的手:“王爷,有件事情我要跟你说。”
她的眼神已经有些涣散,说出来的话都有一种无力感。
重新蹲在她床边,沉暮夜眼里含着宠爱,轻轻摸着她的额头:“你先休息休息,事情等你醒了再跟我说也行,兮儿,我一直在你身边,先好好睡一觉吧。”
他的话仿佛带了魔力,顾长兮闭上眼睛,不一会儿就进入了梦乡。
床上的人儿呼吸逐渐均匀,沉暮夜宠溺的表情渐渐凝固,轻手轻脚出去后召唤了十七。
“去查姜郸到底发生了何时,一有消息立马与我禀报。”
“属下遵命。”
姜郸的一身伤触目惊心,他们要是再稍微晚一点找到他,这条命就救不回来了。
沉安煜发现了姜郸?不可能啊,沉暮夜的鹰骑遍布京城也没有发现姜郸的踪迹,况且如果是沉安煜,他不可能还让姜郸活着。
事情太过蹊跷,怕是只能等姜郸清醒再说。
顾长兮醒来时,月亮高高挂在天空,揉着脑袋站起来,摸索着桌旁给自己倒了两杯茶水。
冰冷茶水下肚,她整个人都一激灵,脑子渐渐的清醒了。
门“吱呀”一声,绿衣借着月光点燃了门口几盏蜡烛,转身看到顾长兮两眼看着自己还吓了一跳,立马便问道:“谷主,王爷准备了吃食,我现在就给你端过来。”
“姜郸如何了?”
“还在昏迷当中,但已经没有生命危险,谷主不必担心。”她眉毛一挑,笑了笑:“在谷主手里还有救不活的人么?”
“就知道拍马屁,快去端吃食过来。”责怪了绿衣两句,她嘴角还是带着笑容。
吃食不是绿衣送来的,而是沉暮夜送来的,两人相视一笑,落座便一同吃饭。
一直给顾长兮夹着吃食,不一会儿,顾长兮的碗里食物就堆成了一座小山。
“兮儿,你睡着前要给我说什么?”
“对!”蛮力咽下嘴里的东西,顾长兮喝了一大口水顺下去:“这些天我与太子妃有了很深的接触。”
沉暮夜一听这话来了兴趣,放下筷子看着她。
“太子妃后院藏了一对母子,是她在来京路上捡的,那妇人说是农妇,手上却光滑得很,一个茧子都没有,我觉得怪怪的。”
沉暮夜脸色沉了下去,好像在思考着什么,脱口而出道:“妇人和孩童多大年纪?”
“妇人约莫二十三、四,孩童五岁,妇人气质儒雅,应该是大户人家的小姐,孩童白白嫩嫩,绝不可能是农村孩子。”
眼睛微眯,纤长的手指敲击着桌面,一个念头从沉暮夜脑海中闪过。
“兮儿,你还记得你说姜郸为何会出现在京城么。”
“你是说……”顾长兮倒吸一口凉气:“太子妃院中的母子就是我们一直在找的姜郸妻儿?”
“不排除这个结果。”沉暮夜站起来双手背在身后,绕着顾长兮走了好几圈:“算着时间,太子妃捡到那对母子正好与姜郸妻儿跑出来差不多,姜郸的妻儿我也打听过了,就是跟你说的年纪差不多,我怀疑……就是。”
沉暮夜不是一个轻易怀疑的人,能说出这种话,他心里已经有了八分把握。
“兮儿,这两天需得你再去趟太子府,试探试探那妇人情况。”
“明白。”
如果情况真的像他们猜想一般,那可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双方都在想事情,顾长兮肚子传来的响声打断了平静,两人继续吃起来,有一种平平淡淡的幸福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