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里只剩两对主仆,都放下假装,卢云眉头重新皱起,给明月使了个眼色,明月点头后便去了门口望风。
只见卢云撩开床榻上的垫子,再打开木板,把一个女人扶了出来。
太子妃在床板下藏人,这谁想得到,绿衣哪见过这种场面,当即捂住自己的嘴不让自己叫出声来,眼睛瞪得大大的,惊恐不已。
顾长兮稍微镇定些,但还是很诧异,上前搭了一把手。
还有让她更惊讶的。
里面不仅藏了一个女人,还有一个小孩,脸色惨白,紧闭着眼睛不知是不是晕过去了。
“他们母子是我在路上救的,觉得可怜就让他们跟着一起来了京城,对外就声称明茹是跟明月从小跟在我身边的丫鬟。”卢云轻声解释道。
“那这孩子?”
“明茹的孩子,半年前死了丈夫,村子的人都说她克夫把她赶了出来,在太子府,我就对外说明茹某一日被强上,她胆子小,又怕自己不是清白之身嫁不出去,几个月后肚子越来越大才发现了她怀有身孕,毕竟是一条命,就让她生下来一直带在身边。”
跟自己有异曲同工之妙的遭遇,顾长兮瞬间就对明茹充满了可怜,多看了她两眼,顺手帮她一起把孩子抬到了床上,坐在床边仔细的检查了一遍。
叫明茹的女人,年纪看起来稍稍比明月大一些,不知道是不是生了孩子的缘故,今日卢云帮她叫顾长兮过来,她已经是感激不尽。
看着床上的儿子,眼泪不停的掉,嘴巴也不敢发出任何一点声音,来回踱步,双手合十放在胸前祈福,只希望儿子能平安无事。
简单给孩子看了看,顾长兮心里松了口气:“没什么大碍,就是一般的高热,许是孩子年纪太小,情况看起来就比较严重。”
转头看着卢云,她继续说:“到时候你让明月来抓药时,我会给她带几副治疗高热的病,喝几碗汤药就能好了。”
明茹连连鞠躬,甚至还要跪下来磕头道谢,顾长兮把她扶了起来,小声告诉她不要担忧。
脑海中突然冒出一个问题,顾长兮问卢云:“不过……你院子里有个带着孩子的寡妇丫鬟,太子没说什么吗?”
“他能有什么意见,他除了想让我尽快生儿子,平时也不踏入我的院中。”说起沉安煜,卢云就一脸的不耐烦:“他来的时候,明茹和孩子不会出现在他眼前。”
虽说太子不介意,但这个年代,只要是个寡妇,谁都会被说上几句,明茹在后院里的处境可想而知,幸好有卢云这个太子妃撑腰,好歹也算能吃饱穿暖。
“这孩子可怜。”看着床上的孩子,卢云心生怜惜:“平时就不爱说话,生了病更是不说,府里有下人欺负他们,要是知道孩子生了病,流言蜚语更多,我就只能偷偷叫你来了。”
顾长兮没说话,低着头在想些什么。
时候不早了,再不开门会引起嬷嬷怀疑,母子二人重新躺回床下。
顾长兮和卢云整理整理了衣服和心情,卢云递给明月一个眼神,她便懂事的开门。
“太子妃,您听我说的做就成,以后还有问题再来问我。”
“感谢公主,今日的大恩必将相报。”
互相奉承给嬷嬷看,直到嬷嬷把顾长兮主仆二人送出了太子府。
回医馆路上,绿衣看着顾长兮思索的表情小声问道:“谷主,怎么了?”
“你有没有觉得明茹不对劲。”她停下了脚步,转头看向绿衣,眉头皱了皱:“我扶她起来的时候注意到她的手,绝不是一个干农活妇人的手。”
干农活的手一般都比较粗糙,还会有茧子,明茹双手嫩滑细腻,分明像是根本没做过任何杂物,一个妇人没做过杂物可能吗。
像是……哪家大小姐的手。
“谷主,您怀疑明茹欺骗了太子妃?”
顾长兮脸色纠结,卢云看不出来很正常,明月怎么可能也看不出来,她为何能同意卢云收着明茹,就算武功再高强,万一明茹是坏人,卢云不就一直处在危险之中嘛。
本以为范阳卢氏嫁过来一个大家闺秀女儿,不曾想里面藏着这么多事情。
走回医馆,主仆二人都没想通明茹到底是谁。
半时辰后,明月拿着方子来到,她身后跟着嬷嬷,一举一动都在嬷嬷眼中,简单朝顾长兮使了个眼色,顾长兮立马明白,借用抓药时间在绿衣耳边轻语几句。
绿衣从后门出去,给了东城脚的乞丐几串铜板,小声说了几句话,乞丐头子朝后面喊了一句听不懂的话,顿时出现十几个乞丐,泱泱去了顾长兮医馆门前。
“好心人,给几个铜板吧,我们三天都没吃饭了。”
“滚开,臭乞丐别碰我,晦气!”嬷嬷躲闪着,十分嫌弃的拍了拍刚才被乞丐碰过的袖子。
乞丐蜂拥而上,不多时就把她挤到了远处。
趁此机会,顾长兮赶紧把准备好的药给明月,并问道:“你自己会医术,为何要让太子妃冒着风险来找我。”
“有我在,太子妃不会有风险。”
自信十足。
她的口气就像,就算卢云被抓到斩头台上,她都能救下来。
“那孩子就是普通的高热,你又不是不会医术。”
分明就是明月动动手的事情。
明月淡淡回答:“我只管小姐的安全,其他人不在乎,况且明茹和那孩子本身就是小姐捡的,小姐又不知道我会医术。”
言下之意就是——死了都无所谓。
甚至卢云因为这对母子遭受了不少的流言蜚语,她心里怎会舒服。
有些无语她的态度,顾长兮蹙蹙眉再问道:“你应该能看出来明茹没干过农活,她对太子妃撒谎了,你不怕她是居心叵测之人?”
“看出来了,她来的时候连端茶倒水都不会,小姐心善,只让她好好照顾她的孩子,下人做的事情都没有让她做。”卢云正色道:“根据这段时间的观察,她对小姐并没有恶意,像是某个从家族里跑出来的大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