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暮夜见她看着温婉言的背影发呆，担心她因为方才的事情心生不悦，伸手附在她的手背，“长兮，她素来就是那个性子，你别放在心上。”
顾长兮不甚在意的笑了笑，在意的应该是他的侧妃。
她虽心悦于他，但向来洒脱，断然不会因情爱让自己失去自我。
顾长兮不动声色的抽出自己的手，语气里带了几分调侃，“你这侧妃人长的倒是不错，就是性子柔弱了一些。”
沉暮夜皱眉，张口想要说什么，却被顾长兮给截断了。
“好了，咱们言归正传。”顾长兮正色道，“太子在江南逗留了那么长的时间，私下里见过不少的官员，单单依靠探子查来的那点消息，根本不足以我们抓到他的把柄。”
沉安煜此次在江南行事，必定是得了指点，否则以他以往的行事作风，断不会像此次一样行事滴水不漏。
沉暮夜眸子微闪，屈指叩击着桌面，“我已经派人去寻找姜郸的妻儿了，或许能从他们的口中知道些什么。”
姜郸为人谨慎，一定会想办法为妻儿留下保命的东西。
沉安煜曾不止一次与姜郸接触，以姜郸谨慎的性子，一定会想方设法的留下证据。
顾长兮点了点头，两只手交叠在一起互相摩搓着，“据我所知，沉安煜曾经与前往江南的队伍分开，带着几个侍卫提前抵达了江南。”
她漫不经心的笑了笑，眼睛里漾起了几分兴味，“你猜他提前抵达江南的那阵子住在什么地方。”
沉暮夜单手抵在桌子上，换了个姿势坐着，“左不过是江南哪个世家大族。”
沉安煜动了这个心思，提前抵达江南，为了不过就是拉拢江南的官员和世家大族。
既如此，他前往江南之前肯定与哪个世家大族通了信。
顾长兮点了点头，“江南柳氏。”
顾长兮花了点时间将沉安煜提前抵达江南那段时间，所发生的事情都悉数告之于沉暮夜。
等到两人商量做一个可行的对策时，已经可以看到天边的晚霞了。
顾长兮婉拒了沉暮夜送她回去的提议，独自一个人离开了酒楼。
如果她没有猜错的话，很快就会有人找上她了。
顾长兮笑而不语，当作是没有发现身后的人，如往常一样慢悠悠的往前走。
她走到前面一处茶馆的时候，背后跟着她的人，突然加快了脚步，拦在她的面前。
“小姐留步。”
顾长兮似笑飞笑的看着眼前的人，眼睛里偶有寒意划过。
她侧头看向一旁的茶馆，语气笃定，“你的主子应该在这间茶馆等着我吧。”
来人低着头，一言不发，只做出“请”的姿势，大有一种“她不进去，就别想离开”的架势。
顾长兮停在原地顿了片刻，才抬步朝茶馆里走了进去。
她倒是能够猜到这人会对自己说什么，不过见一见倒也无妨。
进了茶馆的包厢，温婉言正端坐在窗户边，桌子上茶气袅袅。
顾长兮坦然的坐在椅子上，伸手为自己斟了一杯茶，好似她才是这里的主人。
温婉言回过头来，脸上还是那副无害的笑容，眼神里却夹杂着几丝狠意。
她的目光落在顾长兮斟茶的手上，一语双关的说道：“顾小姐倒是十分自来熟。”
顾长兮挑了挑眉，看着茶杯里碧绿的茶汤，直接将事情挑开了。
“晖王不在此处，温侧妃就不用再戴着脸上的假面具了。”
温婉言甫一推开房门，便称呼她为安愿公主，便是在暗示她，京中发生的事情她全都知道。
自然也包括她和沉暮夜之间的相处。
温婉言这样宣示主权的手段，比温雪晴那样大喇喇的在众人面前表现出来可高明多了。
若是旁人，或许会恼羞成怒，亦或是与沉暮夜生了龃龉。
顾长兮却是不将这样的小手段放在心上，甚至还想要看看温婉言能耍多少的手段。
温婉言眸中划过一丝讶异，倒是没有想到顾长兮会直接戳穿她。
京中的那些大家小姐，哪一个说话不是隐晦暗示，独独她有所不同。怪不得王爷待她有些不同。
温婉言跟在沉暮夜身边这么久，从来没有见过他对哪个女子这样在意。
她自小爱慕沉暮夜，为了他不惜去求父亲让她成为晖王侧妃。
她堂堂温家嫡女，身份在京中诸多贵女当中也算是上乘。
如若她愿意，嫁入达官显贵之家做一个主母绰绰有余，可她却选择做晖王侧妃。
她更是答应皇后姑母，成为监视沉暮夜的探子。
这些年来，她一直做着双面探子，处处护着沉暮夜，替他遮掩。
到头来，她在沉暮夜心中的位置也只是一个摆在家中的精美花瓶罢了。
温婉言嫉妒顾长兮，疯狂的嫉妒着她。
“顾小姐何必对我有这么大的敌意？”温婉言摆出了晖王府女主人架子，俨然一副大方的样子，“我知道顾小姐与王爷两情相悦，以顾小姐的身份，成为晖王妃自然是不成话下。”
“我这人向来没有什么主见，不过姐姐若是相信我，我一定会替姐姐和王爷安排好婚礼的事宜。”
“沉续这孩子，懂事又听话。等姐姐进了王府之后，他肯定会拿你当亲生母亲看待的。”
温婉言知道以顾长兮的性子，定然忍受不了二女侍一夫，所以故意说出这些话来恶心她。
她就不相信，顾长兮想清楚这其中的情况之后，还愿意嫁入晖王府与她共侍一夫。
温婉言有信心可以比得上别的女子，只要顾长兮不要嫁入晖王府。
殿下现在不在意她没关系，总有一日殿下能够看到她的付出。
顾长兮眉目泛着一股冷意，嘴角勾起讽刺的弧度。
如果温婉言这么做是为了恶心自己的话，那么她已经成功了。
顾长兮直接打断了温婉言想要往下说的话，毫不留情的说道：“王爷成婚，自有礼部操作，何曾需要你一个侧妃插手？”
“本公主何时说过与晖王殿下两情相悦，互定终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