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藏得挺深
秦其楚有一个细思极恐的想法,直到梁安无意间透漏出凌进的真实目的。
他才明白,凌进救京畿军,是为了做实庐陵王罪证,从而让元灵公主出头!
可这是多么愚蠢又大胆的计划!
自古出了圣人一位女帝,就把大唐盛世霍霍的不轻,要是再上位一个心机更深的女帝,上到朝堂,下到黎民,还有活的出路吗?
“凌进疯了!”
秦其楚得出结论,他在破庙中来回踱步,即使知晓他的目的,也很难阻止,因为如凌进一样,他们心中从来不想取对方性命。
“他疯你也不能回去,你回去,要么他死,要么你死,我可不愿看到这一幕!”梁安来了力气,站起身不断在秦其楚耳边聒噪。
“我不是去揭穿凌进,我要救京畿军。”秦其楚回答,但想了想又觉不对:“我要救庐陵王!”
梁安跺着脚:“你救庐陵王不就是挡了凌进的路嘛!你不能回去!”
他最后一句竟然用的是命令语气。
秦其楚不觉可笑,他要走,岂是梁安能够拦住的!
秦其楚转过身,将弩箭卸下,提醒梁安道:“你在这保护好自己,我会先去河南府通报,让他们派人去铺刘村……”
秦其楚一句话尚未说完,只觉腰间一凉,转身看到梁安微妙的表情。
“少丞,我得到了命令是守住你十天,不好意思了。”
秦其楚察觉身体一丝力气都没有,直接瘫倒在地,然而精神又十分清醒,这是什么暗器!
“放心吧,我只是用银针封住了气馕穴,对身体无碍!”梁安缓缓将秦其楚放平在香案,还特意脱了件大衣帮他盖上。
“我出去找些吃的,你别费力,用力一分那银针就会深入一分,等刺进脾胃内,虽无生命危险,却是疼痛难忍!”
梁安交待着,脸上表情一半愧疚一半得意。
秦其楚心中怒骂,但舌尖似乎也没力气,一个字都崩不出。
梁安安顿好秦其楚,拿过弓箭朝着庙外走去,斜阳落下,破庙里一阵昏暗,秦其楚只觉头顶的山神像活了过来,正对着他微微发笑。
他尝试用手去够身体斜侧,果然尚未用力就察觉到银针入体一分,看来梁安说的不错,这当真要了亲命!
秦其楚心中无限悔恨,真是遇人不淑,本来觉得凌进三重身份已是至极,不曾想他竟还隐瞒着元灵公主这一层,梁安看似大理寺一个无能懦弱的仵作,施展起手段,就能让人瞬间失力。
大理寺果然是卧虎藏龙,深藏不露的主儿!
更为奇特的是,这银针虽然封印者力气,却如兴奋剂一般使人清醒,他想沉沉睡去,却怎么也感觉不到乏累,也不知梁安什么时候回来,这破庙里要是来只老虎豺狼,自己当真就要交待在这了。
秦其楚又沉思了片刻,突然察觉庙门外一阵杂乱声,随即庙门被踢开,蒙着面的黑衣人昂首进入。
秦其楚心中冷笑一声:“完了!”
黑衣人果然看到秦其楚,躺在香案上一动不动,宛如一具死尸。
但他们没有直接往前,而是围绕着他都做着防御姿态。
直到从外进入一个黑衣人,一双眼凌厉如鹰,秦其楚认出正是那个声音沙哑的老人!
“怕什么!这小子被人封了穴位,动不了!”
声音宛如铁锯剌朽木,秦其楚只觉震的耳膜疼!
“就是他,杀了我们四个人!”
旁边的黑衣人跳出来拉仇恨。
老人缓缓走到秦其楚身边,几乎贴着耳朵道:“今日你落到我手里,可就没那么好的命了!”
他缓缓拔出腰间佩剑,对准了秦其楚的肚子,秦其楚一时紧张,银针又入体几分。
“住手!”
梁安的声音由远及近,他一手拎着弩箭一手拎着野鸡,正飞速跑到秦其楚身边。
“你不能杀他,凌寺卿特意交待,不能伤他性命!”梁安伸出手挡在秦其楚身旁,宛如死士。
“凌寺卿?我们奉的是公主密令!你那个凌寺卿能左右了公主?”老人十分不屑。
“牡丹金令在此!”
梁安突然从怀中拿出一枚金令,黑衣人脸色变了变,只得退后几步,把剑回鞘。
“不伤他性命,总得让他付出些代价,我手下几个人的命得有个交待!”老人不依不饶。
梁安在此挡住:“不行,一根汗毛都不行!”
老人忽地拔剑出鞘,抵在梁安脖子上:“我就是现在杀了你们,公主岂会知晓?”
梁安露出不屑:“你试试看!”
老人挥剑便要冲着梁安斩去,梁安手中一松,急速送出一掌,正击老人胸口,老人眼疾手快用剑鞘格挡,但掌力仍透过鞘体将他人震飞十几步!
周围黑衣人刚想发作,老人伸手阻止。
“般若掌!你是金佛苑的人!”老人口中漫出一些鲜血,将黑色面罩染得通红。
“算是识相,真动起手来,你们这帮人,不够杀!”梁安站立在秦其楚身前,宛如金刚。
“大理寺果然厉害,我不明白,金佛苑的人为何会委身凌进!”老人缓缓掀开面纱,露出一张饱经沧桑的面孔。
“这你不用知道!”梁安不给他面子。
“圣人当年迁怒金佛苑,把里面的僧人全部处死,当初带队的就是大理寺凌进,看来是他放了你一条生路!”老人捂着胸口,话还挺多!
“不错!若没有凌寺卿,我活不到现在!”梁安承认。
“他竟敢放了朝廷钦犯!知法犯法!”老人挣扎。
“你们又何尝不是知法犯法!元灵公主做的事情比圣人还要恶毒。”梁安愤愤回击。
老人默然无语,两个黑衣人一左一右架扶着他,冷冷丢下一句:“一切等元灵公主做主!”
梁安冷哼一声,没有放在意上。
等到黑衣人走尽,梁安将秦其楚后腰的银针取了出来。
秦其楚只觉一阵舒畅,恢复如常。
“见笑了少丞!”梁安躲避着秦其楚的眼神,多少有些刻意。
“梁安,这个名字不是真名吧!”秦其楚见识了他的功力,若是动起手,自己恐怕也不够打。
“什么真名假名,称号而已,过了今晚,明日你想回神都便回吧,我不拦你!”梁安突然道。
“为何?”
“凌寺卿的不杀之恩我已报答,元灵公主的仇你也该去报了。”梁安倒是爱憎分明!
“你不阻拦?”秦其楚突然对眼前这个人有了一种钦佩!
梁安摇摇头,突然口中喷出一股鲜血,身体轰然倒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