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选择
当秦其楚说出上阳宫时，凌进的眼神变得凌厉异常。
秦其楚注意到了这个变化，朝着凌进道：“你之前说的元灵公主造反，可是公主本人亲口说的？”
凌进表情凝重：“这话何意？难道还能有假？”
秦其楚冷笑一声：“看来不是，那就没有元灵公主的事情，你这些年全被宦相骗了。”
“宦相？”凌进一脸问号：“不会的，宦相极为宠溺公主，她不会骗我。”
秦其楚点着头：“本来我也不信，可我和丁挽进入皇宫，不仅没受到责罚，还全身而退，我就察觉这不是元灵公主一个人能完成的。”
“如果元灵央求宦相，她倒是很有可能会帮助她。”凌进推测。
“不会，我亲眼看到元灵公主向我打听你的下落，语气之间，尽是忧心，那是装不出的真情，所以我怀疑，元灵公主要么被宦相利用，要么，从一开始，就是宦相再与你合作。”秦其楚直截了当。
“不可能，宦相不会有那么大的权利！”凌进反驳。
“这是疑点，还有铺刘村的西域蜱虫养殖，甚至那些内卫，当然，也包括庐陵王背叛我们，和在皇宫内看到的那个圣人。”秦其楚一股脑将疑点全说了出来。
“你还怀疑那不是圣人？”丁挽在一旁问。
秦其楚目光灼灼：“不是我怀疑，而是断定，圣人对自己的容貌十分自信，所以大周朝廷修造的菩萨佛面，大都是按照圣人的样貌仿制，当初在宫中的那位，虽然面像尊贵，但却与圣人面容差别太大，所以我断定那是人假冒。”
“你从哪见到的菩萨佛面？”丁挽不服。
“阴市，当初我初入阴市，还对那里的佛像感到惊讶，惊讶于晋王的胆子，但后来知晓了整个阴市无非也是圣人的手段，便猜到那面佛像必然是圣人允准，而在圣人心中，有几件事情是不可践踏的，其中之一便是礼佛重法，不然这小小的宝华寺也不会发展成如今规模。”秦其楚分析着。
“可你在皇宫不是一直没敢抬头看她！又是如何确定不是本尊？”丁挽仍旧辩解。
秦其楚面容镇定，道：“圣人之所以要将菩萨佛面改换成自己面容，为得就是震撼世人，承认她的大位是天之所赐，但她忽略了一个问题，便是欲盖弥彰，我听义父说过，圣人面容媚如妖狐，面若桃羞，虽极美却不敦厚，这也是先皇时期那么多人不愿意推选她为后的原因。可你见到的那个圣人，却说她气质雍容华贵，可见造假者一直把这个幻想根深蒂固，忘记了现实中的真实模样。”
丁挽无言以对，嘴巴张了张，没说出什么。
“如果真像你说的那样，为何她要放你离开神都，甚至还送上盘缠？”凌进问。
秦其楚摇着头：“这正是我所想不通的事情，不过假圣人说过，她是看在义父的面子上才留我性命，我想了想，只会与义父有关。”
凌进恍然，但他知道的秘密也很有限。
“如果真是宦相，那你觉得她和袁崇靄是一伙的吗？”凌进又问。
秦其楚摇了摇头：“这个只能问袁崇靄，铺刘村离此不远，以袁崇靄的势力，不可能不知道，但他们仍旧运行如常，可见他和宦相，即使不一伙儿，也一定存在一些不平常的联系。”
“如果按照你说的袁崇靄造反失败，那唯一能扳倒圣人的，就只有宦相了。”凌进感慨着，他心中倒是愿意支持宦相，毕竟元灵公主是跟着她长大的。
秦其楚点着头：“不错，有时候想想，别看晋王、庐陵王，甚至袁崇靄扬武耀威，圣人身边最大的威胁，极有可能就在宫城之内，可不管是谁要造反，我们都要立刻选择站队，帮助谁？扳倒谁？怎么做，是我们现在必须要考虑的问题。”
丁家三人听了不住地点着头，这是现在面临的最大的问题。
“首先，扳倒袁崇靄，是大家公认的。”秦其楚弯下手指头，缓缓道：“主要是我们选择帮助谁？是庐陵王还是元灵公主，还是圣人。”
秦其楚说到圣人时，明显语速放慢。
凌进若有其事地看着他：“你支持圣人？”
秦其楚长长叹了口气：“是，目前来看，保护圣人，是维护社稷的最有利者，这几个人无论是谁，都不是明君。”
凌进没回话。
秦其楚继续道：“至于你说的大同世界，我已不抱幻想，任何时代，任何人执政，都会有尔虞我诈，欺贫怕富，这是人类社会的劣根，无法拔除。”
凌进盯着秦其楚，眼光中有了一些认同。
“你倒像是一夜之间长大了。”凌进开着玩笑。
秦其楚无动于衷：“今天我们好好休息，明日要将这个事情讨论清楚，一旦达成协议，就要制定下一步的计划，总之，袁崇靄必须死！”
凌进表示同意，他此刻别无所求，只求袁崇靄的性命。
过了片刻，武僧前来送饭，又有新的几瓶云南药膏，丁挽帮他们换了药，几人各自躺在木板上沉沉睡去。
倒是丁挽靠近着秦其楚身边。
“有件事，我不知道要不要告诉你？”丁挽语气极低，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
“什么事？”秦其楚问。
丁挽抿了抿嘴唇：“今天听凌大人说你的身世时，我突然想到你与一个人长得有些相似。”
“谁？”
“宦相！”丁挽突然道。
秦其楚也不知听没听到，但过了会儿，鼻鼾声起，仿佛睡得沉了。
丁挽挪动了一下位置，缓缓睡去。
秦其楚则猛然睁开眼睛，他回味着丁挽的话，难道自己与那宦相还有关系？
如果有，似乎解释了为何宦相要放他离开。
可如果有，他们会是什么关系？
秦其楚无法得知，纠结了一晚，第二天一早，他便跑到凌进身边询问宦相的来历。
凌进只说宦相是当年义父推选入宫的侍女，后来凭这自己的机灵劲儿，走到了圣人身边，甚至成为了元灵公主的乳娘。
秦其楚又问宦相是什么时候入得宫。
凌进回答说是十八年前。
秦其楚心中一沉，似乎猜到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