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秦其楚的身世
自己的身世，早就接受了孤儿的设定，然而到了今日，却是从袁崇靄口中得知一些端倪，甚至凌进和严番都瞒着自己。
这是为什么？
他盯着凌进，想问但终究没问出声。
好兄弟，就不该让他陷入到两难境地，但秦其楚也知道，这恐怕是他了解自己身世的最后机会。
袁崇靄一旦将凌进带走，生死难料，万一失败，这世上恐怕就不会再有人知晓其中的隐秘。
凌进背过脸，他也深知这个情况，但他仍在坚持着。
丁挽站在秦其楚身旁，似在支持他。
“凌大人，把你知道的告诉他吧，他也是可怜人，至少得知道是谁家孩子。”
妇人上前一步，冲着凌进缓缓道。
秦其楚感激地看她一眼，但心底又没有做好知道真相的准备。
凌进扭过来，泪眼婆娑：“我曾在师父面前立誓，不到最后一刻，绝不向你透漏关于你身世的谜团，我想了想，这恐怕是我们最后相处的时候了。”
秦其楚无言以对，他轻轻抱住凌进，似在宽慰。
“我告知你后，你不可埋怨师父。”凌进很认真道。
秦其楚莫名其妙，他怎么会埋怨师父？难道师父做过什么对不起他的事情？
“你答应吗？”凌进又问。
秦其楚忙不迭地点头：“答应。”
凌进缓了好久，才下定决心道：“先帝在位时，宰丞嬴必安曾上书，要求废除妖后，永诀后患，被先帝赐罪流放。而后圣人垂帘听政，密令师父前往岭南，将嬴必安一家灭族，当年师父不过是大理寺的一个少卿，圣人承诺他只要将此事办好，便能平步青云，升任大理寺卿。”
“后来师父便带着我前往岭南，我们找到嬴必安的住处，一夜之间，将其三十余口全部杀死。”
凌进说着有些激动，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师父让我放一把火，毁尸灭迹，我照令而行，但在火势刚起时，突然听闻到婴儿哭叫声。”
秦其楚一直仔细听着，直到现在，他才出场。
“师父与我冲进屋内，在一个大箱子里找到你，我当时想除之后快，但被师父制止，师父本意也不想杀嬴必安一家，但圣人之命他不得不从，所以我们商量，偷偷放你一命。”
“我曾经认为师父会把你寄流在某一处寻常人家，可怎么也想不到，他会把你带在身边，悉心抚养，我问过，他说只有将你带在身边，才能护得住你。”
“我知道，他是在赎罪，赎他自己内心的罪。”凌进说了半天，妇人不断喂他喝着水。
“但师父仍旧担心，因为你与嬴必安之子嬴时长相极为相似，所以他一直不敢让你进见圣人。其实这都是杞人忧天，嬴必安早年离开西都，嬴时还不过是个十几岁的小伙子，哪里还会有人记得住他的面貌，但师父不放心，虽然他让你做大理寺少丞，却不敢让你再进一步，因为只要再进一步，你就必须入宫述职。”
“我们就这样把你抚养成人，看着你长大，直到把你融入到我们的生命中，真正接纳你成为我们的亲人。”
“但这一切的开端，本就是错误的，师父怕你有朝一日知道真相，让我起誓，不到最后关头，绝不告诉你，就是这个原因。”
凌进缓缓说罢，像是了却了一件很大的事情，他平躺在床上，双目炯炯有神。
“师父已经去了，你有什么怨恨，尽管找我。”
秦其楚听完，无动于衷。
这种身世是比较离奇，但无伤大雅，哪怕现在告诉他亲生爹娘都是凌进杀得，他也不会报仇，因为养育之恩，是凌进和严番所赐。
“太虐心了。”
丁挽在一旁小声呜咽，竟比秦其楚还要敏感。
秦其楚走到一旁，缓缓坐在地上，他思索着十几年来的点点滴滴，突然笑出声音。
丁家三口目瞪口呆地看着，就像看一个疯子。
“我还以为是什么大不了的离奇身世，稀疏平常，稀疏平常！”秦其楚感慨。
“得，现在知道也就算了，你先说说，你什么打算？”秦其楚突然问起凌进。
凌进一脸茫然：“什么打算？”
“你准备怎么帮袁崇靄？”秦其楚解释。
凌进噘着嘴：“我不会帮他进入皇宫，这厮比圣人还要可恶，他若是做了皇帝，天下军民绝不会好过。”
“那你准备怎么办？我们也好做对策！”丁老爷子上前，轻声问道。
谁知凌进摇了摇头：“我还没想好，他们若是以你们的性命做威胁，我别无他法。”
丁老爷子闻言也跟着摇了摇头：“是啊，我们是出了狼窝又入虎穴，还是自己送上门来。”
凌进看着秦其楚：“平常就你鬼点子多，如此被动下，你还有什么主意吗？”
秦其楚摇着头：“我也没主意，但我不信他们能轻而易举地造反成功！”
“此话怎讲？”凌进问。
秦其楚向他靠了靠，分析道：“首先，京畿军两万余人在阴市与潜伏的势力抗争，虽有伤亡，不会全部被杀，而且阴市人马在京畿军事件后便消失了，至少在阴市和神都城没有发现他们的踪迹。”
“其次是城防军，晋王造反不成，那些被缴了械的城防军并没有被杀，他们似乎也奇迹般的消失不见。”
“还有接管四门城防的近卫军，虽然出兵一万在高庄与这里死伤殆尽，但不要忘了，郁山大营常备近卫军数量一直是个谜，估摸着不会少于十万，即使没有，这么多人，会凭空消失？”
秦其楚将自己的想法说出。
“你是说圣人其实早就留了后手，只等他们暴露！”丁老爷子反问。
秦其楚摇着头：“圣人可能并不知道谁要造反，但她知道肯定会有人造反，所以不管对晋王还是庐陵王，圣人都有奇兵致胜，对付袁崇靄，我想，圣人也必然做了周密的安排。”
“那凌大人若是带他们去皇宫，岂不是必死无疑！”
丁挽问出。
秦其楚摇着头：“不一定非要去皇宫，也可以选择它旁边的上阳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