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受难日
秦其楚面上不露痕迹,但心中早已乱了阵脚。
袁崇靄绝对做得出这种事情,而且不会有丝毫怜悯。
但凌进,也绝不会看着自己受难。
可一旦他同意,也就意味着他要和袁崇靄合作,和这个他永远无法原谅的恶魔合作。
“绑起来!”袁崇靄面无表情,语气极尽生涩。
几个武僧走上前,将凌进放下,并把秦其楚绑在了房间的柱子上。
袁崇靄试探了一番凌进的鼻息,笑道:“拿盆冷水。”
手下很快端来一盆,袁崇靄朝着凌进脸上一泼,凌进便惊醒而来。
他转着眼珠看了看室内场景,心中有了大概。
“我问你,你愿不愿意做我的向导,让我们通过密道直取皇宫?”袁崇靄不给他反应的时间,上前便问。
凌进受制于体味,尚未看到秦其楚,嘴里呜丫丫地问着:“我当年在河西道遇袭,是不是你为春秋道提供的兵器?”
袁崇靄微微一愣,才畅然道:“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你还记着干什么,你只说你愿不愿意?”
凌进怒目圆睁,挣扎着就像掐袁崇靄的脖子,被后者一脚踩在了胳膊上,凌进发出一声闷哼。
伴随着袁崇靄哈哈大笑:“看来你是搞不清楚状况!”
随即他挥了挥手,武僧走到秦其楚面前,将前胸的衣物扒开,随手一滑,手掌大小的肉皮便被割了下去。
秦其楚虽然疼得龇牙咧嘴,但还保留着学武之人的最后颜面,愣是一声没吭。
袁崇靄似是看戏,饶有兴致:“大理寺的人,藏龙卧虎不假,一根筋也是真。”
他结果武僧递过来的肉皮,放到凌进面前,又帮着凌进抬起头让他看到秦其楚。
“怎么样?现在知道状况了吗?”袁崇靄贴在凌进耳边,阴测测问。
凌进瞪着秦其楚,眼底中都是红色,但他深知,此时已完全没有反抗的余地。
“我再问你一遍,你愿不愿意做向导?”袁崇靄又问。
凌进呜丫丫的同意,他不会让秦其楚受第二次罪。
袁崇靄很满意,将肉皮扔到地上,拿起刀,缓缓走到门前:“将他们关押在这间屋子,三天后,进发神都城!”
武僧缓缓退出,丁挽慌忙上前将秦其楚解了下来。
她抚摸着伤口处,泪眼婆娑。
“不要紧!”秦其楚安慰她,这种皮肉之痛,他不在乎。
几人又将凌进放到了床上,凌进眼神空洞,似是发呆。
袁崇靄还算有良知,武僧很快送来吃食和药物,丁挽检查一番,竟有极为稀少的云南白药,这种常年只供给军队和皇宫的止血良药竟一次性被拿来好几罐,简直奢侈。
丁挽顾不了那么多,她先是帮秦其楚的伤口上药,那一块触目惊心的血块急速凝结,而后用纱布缠裹,便只需等些时日就能康复。
剩下的全被用到了凌进身上,他身上的刺伤十分严重,丁挽几乎把那些药粉全部用光。
她明白袁崇靄的意思,三天后,无论死活,凌进都要去当向导。
几人吃罢饭,各自坐在地上发呆,这是他们从未遇到过的艰难,然而马上就会有更大的挑战。
凌进是想造反,但他不想为袁崇靄造反,若是必须选择一个,他宁愿圣人江山永固,在他心里,袁崇靄必须死。
秦其楚想不了那么多,他现在满脑子都是这些天发生的事情,但线索太过错综复杂,连他自己也不知道该支持谁,又该反对谁。
更重要的,他现在沦为了使用凌进的棋子,只要他在,凌进再难翻身。
他想到了自杀。
但丁挽也想到了。
丁挽一直盯着他,一动不动,寸步不离。
“只有我死,凌进才不用去做那种事。”秦其楚小声贴在丁挽耳边,窃窃私语。
“你死之前把我们都杀了,不然的话,那姓袁的仍旧会逼迫他。”丁挽说话也十分直接。
秦其楚默默无言,她说的事实。
凌进不能忍受秦其楚受苦,自然也不能忍受丁家人受苦,这种悲天悯人的善良心态,注定他无法做成大事。
一夜过去,几人各自无话。
第二天一早,袁崇靄得意洋洋而来,朝屋子里扔进一个血布包裹着的人头,滚到秦其楚脚下,语气桀骜道:“秉异雄的头颅!我早说过,他逃不了。”
秦其楚为袁崇靄的势力震惊,由此宝华寺往山下神都城,只有一路,秉异雄见识到那种武器的威力后必然加速潜逃,然而即使如此还是没能逃会神都,表明在这条路上,仍有袁崇靄的势力。
“怎么样!你们商量的如何了?”袁崇靄大咧咧地坐在一边,身上的僧服早已褪去,换成了雍容华丽的丝绸锦服。
众人仍是无语。
袁崇靄吃了个闭门羹,气不打一处来:“非要割几块肉下来才出声吗?”
丁老爷子慌忙上前:“袁大人,我们昨天已经商议过,凌大人愿意做向导。”
袁崇靄怒拍了一下桌子,站起身,狠狠道:“这不就行了,你们这样做也算对得起严公的在天之灵!”
“不准你侮辱义父!”秦其楚听他说起严番,不免怒从心中起。
丁老爷子慌忙拉扯袁崇靄,被后者一把甩开。
恶狠狠走到秦其楚面前,冷笑道:“你倒是孝顺,那你告诉我,你可知为何你叫秦其楚?”
秦其楚莫名其妙,这算什么问题。
“严番瞒的够结实,你知道吗?”他转向凌进。
凌进费力的抬了抬头,表情里有了一丝垦求。
“他真不知道?”袁崇靄竟笑了起来。
“算了,既然严番都没告诉你,我也别告诉你!”袁崇靄说完就往外走。
“你站住,你到底知道些什么!”秦其楚追问。
谁知袁崇靄听完由走转跑,飞奔一般跑出门去,武僧见状直接关闭了房门,不给秦其楚追出的机会。
“你到底知道些什么!”秦其楚趴在门前大喊。
但门外已无声音。
他突然转向凌进,他知道,凌进必然瞒着些什么。
“我答应过师父,你别逼我。”凌进呜丫丫说着,但秦其楚却在那一瞬间,有了一种陌生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