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袁崇靄的目的
秦其楚一瞬间便明白了凌进的感受。
这种武器残忍至极，怪不得凌进这么多年仍对之前的事情耿耿于怀。即使换作自己，见识到刚才的惨状，也会刻骨铭心。
凌进仍大呼小叫着，他似乎认定自己找到了罪魁祸首，可这样的处境下，又能如何？
秦其楚搂抱着凌进，直到他筋疲力尽，放倒在床上，看着凌进眼眶肿的泪水打湿纱布，秦其楚抱住凌进的头，在他耳边不断重复着：“冷静，冷静，越到这个时候越要冷静！”
秦其楚自己内心无比煎熬，袁崇靄刚刚救了自己，他不否认，可他又是凌进的血海仇人，他又将面对两难的抉择。
这令他发狂。
丁挽从外走回，端着一碗药汤，亲手给凌进灌下，他便昏沉过去。
“这是蒙汗药，老婆子那里多的是，我就拿了一些让凌大人入睡。”丁挽看着一脸紧张的秦其楚，慌忙解释。
危急关头，也只有这个法子，目下他们不能失去宝华寺这个大伞，走出寺门一步，便会被秉异雄当场抓获。
门外轰轰声仍不时传来，内院的武僧都已攻了出去，用不了多久，秉异雄的队伍便会死伤殆尽，可秦其楚仍旧担心，万一秉异雄逃回神都，告知这一切，圣人还会由着宝华寺存于世间？
“我们得逃了。”秦其楚冲着丁挽道。
丁挽面色带有疑惑，但手脚已经开始收拾东西。
“什么都不带，不要惊动他人，我们偷偷走。”秦其楚嘱咐。
“我去通知爹。”丁挽想走出。
“不行！”秦其楚拒绝：“人多眼杂，我必须保证凌进逃得出去。”
“那我帮你。”丁挽想也不想说道。
秦其楚依旧摇头：“我肚独自带他走。”
丁挽目光透着一种狠辣：“连我都不带？”
秦其楚解释道：“我们这一走，必定成为朝廷、唐王会两重通缉犯，没有活路。”
“那你想逃到哪里？”丁挽问。
秦其楚望着门外，一片群山叠岭：“义父曾经说过，若是有一天，大理寺到了穷途末路，可以沿着神都道一直往东，过河南府，往南，至曼天镇，那里有人接应。”
丁挽笑道：“好，那你们先行一步，我随后就来。”
秦其楚默默看着丁挽，感慨这女子善解人意，两人拥抱片刻，秦其楚果断将凌进捆绕在自己身上，想着乘一匹快马，狂奔而出，然而尚未走出门，袁崇靄突然提刀赶来。
“秦少丞，何往？”袁崇靄面露狠色，于昨日的和颜悦色大相径庭。
“凌进旧伤复发，必须送到神都疗养！”秦其楚只得扯谎。
“秦少丞不相信袁某人。”袁崇靄将刀放在桌面上，门口又出现四个武僧。
丁挽率先摆出防御架势，秦其楚朝后退了退：“不是晚辈不信，是袁老的做法让人不敢相信。”
袁崇靄将身上带血的袈裟褪下，搓了搓手，道：“既如此，我们明人不说暗话，我把两位请来，是有目的。”
秦其楚看到袁崇靄准备全盘托出，只得站定问道：“袁老请讲。”
袁崇靄便道：“神都城墙厚沟深，易守难攻，我若是起兵造反，三日之内打不开神都大门，便等于失败，当年建造神都时，遍布神都地下的地底暗道可以直通宫城，能免除我很多麻烦，可先在世上知晓这个秘密的人大都死了，我需要一个深谙地底密道的人做向导，帮我直取皇宫。”
“袁老不觉好笑吗？连你自己都说，知晓这个秘密的人大都死了，找我们来有什么用！”秦其楚心底一沉，他似乎想起什么。
“大都死了，和都死了是有很大差别，这么说吧，庐陵王知晓密道的所有秘密，但他不会助我造反，而除他之外，唯有一个人还能做到。”袁崇靄紧盯着秦其楚。
“凌进？”秦其楚明知故问。
“是。”袁崇靄承认。
“据我所知，他对密道并不熟悉。”秦其楚脑海中回想着第一次下密道的场景，凌进摸着黑拉起自己往前走，就像回家一般熟练。
“他熟不熟悉，不该你说了算。”袁崇靄说着：“当年神都监的人也是凌寺卿灭的口，我不信他在杀他们前没偷留一份密道地图。”
秦其楚扭头看了凌进一眼，后者正酣然入睡。
“就算他知道，你又为何救我俩的性命？”秦其楚追问。
袁崇靄哈哈笑了几声：“你当真是个年轻人，思想这般简单，密道内情形如何，除了凌进，无人知晓，万一他撇下我们独自逃走，我岂不要有个保障！”
“你把我当保障？”秦其楚溫怒。
“是啊，这么大的事情，没个保障，谁敢做？换你你敢吗？”袁崇靄彻底卸下伪装，暴露出一副得势小人的面孔。
“我若是说不呢！”秦其楚试探道。
“你不会！”袁崇靄逾显放松：“你连没什么交情的隋遇安都要保，更何况他们？”
他话音一落，门前便冲进几人，手里拿着刀，架在丁老爷子夫妇两人的脖子上。
“爹！”丁挽想上前。
“站住！”袁崇靄呵斥道：“你在往前一步，你爹得先死。”
丁挽愣在原地，她看向秦其楚，然而秦其楚自身难保。
“怎么样后生，你打乱我的计划部署，这是欠我的，帮我劝劝凌进，他病一好，就得带我们进入密道。”袁崇靄又说着。
“密道入口都在神都城内，这么多人怎么进得去？”秦其楚没有办法，只得再问。
“哎……”袁崇靄叹了口气：“你当真太简单了，神都监那帮人做事远比你老成，这么大的密道工程，怎么可能在城外没有出入口？”
“即使有，凌进就一定知晓吗？”秦其楚怒问。
“当然，凌进这些年为了复仇，前前后后在神都招募了多少阴差，真当我不知道？我睁只眼闭只眼，就是为了今日。你大可放心，只要凌进说出来，你们不仅不用死，还能享受一辈子的荣华富贵！”袁崇靄威逼利诱。
“凌进为当年河西道的事情耿耿于怀，我没把握他一定会说。”秦其楚无奈道。
袁崇靄盯着他，居高临下道：“如果我把你绑起来，就像隋遇安那样一刀刀割下去，他还能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