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逃脱
昏沉一夜,宛如死后复生。
天刚微微亮,秦其楚便已醒来,竖起耳朵听了听,四下寂静无声,宛如鬼域。
梁安肉体和精神受了两层折磨,沉沉睡着,还未苏醒,秦其楚抵着墙边,费力的站起身,用头磕了磕门板,无人回应。
“少丞……”梁安眯着惺忪睡眼,抬起头,表情痛苦。
“把我们当成器皿也得供给吃喝啊,总不能三天把我们渴死吧!”秦其楚冲着门外喊着,但仍旧无人应答。
两人就这样面面相觑待了一个时辰,门前突然传来脚步声,似乎只有一人。
打开门,出现一个黑衣人,仍旧蒙着脸,手里端着两碗粥,和两个野菜馒头。
“进食!”
这个黑衣人的嗓音稍年轻些,秦其楚盯着他,此人腰间挎着一柄刀,后背有一把弩,斜插着几根箭,小腿处还绑着一把匕首,装备十分精良。
那人把碗凑到秦其楚嘴边,语气生硬:“一次机会,喝还是不喝?”
秦其楚老老实实地张开嘴,已经凉透了的粥便被他喝进了肚中,随即是野菜馒头,此刻仿佛变成了山珍海味,几口就被秦其楚吃尽。
黑衣人冷笑一声,转身去喂梁安,那家伙的吃相比秦其楚还生猛,黑衣人喂完还不忘朝着梁安头顶一拍,怒骂道:“你饿死鬼投胎啊!”
梁安陪着笑脸:“确实饿了。”
“好好吃吧,过不了几天,你们也就嗝屁了,那时候也算是个饱死鬼!”黑衣人收拾了一下碗碟,返身走了出去。
“中午吃什么?”秦其楚突然问。
黑衣人走到门边,回头讪笑道:“你想吃什么?”
“鸡!最好再来瓶酒,也不枉这人间一趟,我这儿有个金腰牌,你拿去,满足我们兄弟这个小需求,怎样?”秦其楚侧了侧身子,露出大理寺少丞的金腰牌。
那人一把夺过,拿在手里仔细看了看,掂了掂重量,道:“鸡肉好办,酒没有,这穷乡僻壤,哪有卖酒的!”
“你们的也行。”秦其楚抢道。
“我们也没有!”黑衣人愤愤起身,拿起碗碟,将门上了锁,骂骂咧咧离开。
梁安哭诉道:“少丞,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思喝酒吃鸡!”
秦其楚面露微笑:“我不是真要吃,我是想弄清楚两件事。”
梁安忽地坐了起来:“什么事?”
“第一,是他们看到大理寺腰牌的反应!第二,是酒精究竟会不会杀死西域蜱虫。”秦其楚目光灼灼,十分自信。
“你弄清楚了?”梁安不可置信。
“八九不离十,这个送饭的小锣锣看到大理寺腰牌都无动于衷,可想而知背后势力绝不在大理寺之下,甚至,上可通天。其二,我听庐陵王说过,白酒酒精度高,西域蜱虫无法存活,只有低度数的葡萄酒能与蜱虫互存,这就说明了这些人是知道的,所以驻守在这里,杜绝酒精,这,或许是我们活下去的机会。”秦其楚分析着。
梁安苦着脸:“分析的有头有尾,可若是这帮人势力滔天,根本不会在意我们的死活,而且即使知道白酒能够杀死毒虫,我们又哪里去弄!”
秦其楚嘴角露出一个不经意的笑容:“中午时分,若还是他一个人来,我们就得露些手段。”
梁安一听,瞬间来了精神,直起身体道:“少丞你说,我完全按照你的意思办!”
秦其楚往梁安身旁挪了挪,趴在他耳边小声说了一段话。
梁安表情丰富,不住地点头,过了会儿又摇了摇头:“这样会不会太冒险?”
秦其楚愣了片刻,发出灵魂拷问:“还有比我们在这等死更冒险的事情吗?”
梁安瞬间想通,不住地点着头:“好,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两人在局促的屋内,不断左右挪动,直到临近午时,房门外才传来脚步声。
秦其楚冲着梁安使了个眼神,后者立刻站在了门前,秦其楚斜躺在床上,装作入睡。
来人打开房门,看着两人,大声喊道:“起来,吃饭!”
梁安忙不迭地赔笑:“他累了,我先吃。”
黑衣人只得把碗凑到梁安嘴边,梁安也不挪动,对着碗内的米粥就狼吞虎咽起来,吃了没有几口,突然嘶吼一声,表情变得十分狰狞,随后剧烈咳嗽起来,将口中的米粥带着口水全都喷到了黑衣人脸上。
“你他娘的……”黑衣人刚要发作,只听身后“噗嗤”一声响,刀尖已顺着心口扎了出来。
黑衣人闷哼一声,躺倒在地。
再看秦其楚,背着身体,斜手握刀,不偏不倚,一刀毙命。
秦其楚不敢怠慢,叮嘱梁安:“扭过去,将你的绳子割断。”
梁安慌忙背过身,找准刀刃几下就割除了手上束缚,将刀接过,顺着秦其楚腕间一拉,绳索落地。
秦其楚将弩箭背了,又垮了柄刀,侧身看向门外,并没有其他黑衣人,心尚未放下,转头看到桌上的另一个碗碟中放着一个鸡腿。
秦其楚心中忽地一颤,看着地上的黑衣人有一种愧疚感。
“换衣服!”秦其楚小声说道。
随即黑衣人便被拔了个精光,扯去面罩,露出一张稚嫩的脸,看样子也和秦其楚差不多大小。
秦其楚冲他拜了三拜,穿起黑衣,便从房中走了出来。
一路沿着村庄西行,只见每家每户都有黑衣人来回送饭,看来他们没有把村民屠杀,而是像自己一样,被当成了培育毒虫的器皿!
路上不断有人冲秦其楚打着招呼,他只是不理,顺着小路走到尽头,突然看到路旁拴着几十匹骏马,马屁股上宛如十字的印迹格外扎眼,秦其楚几乎一眼就猜到这些马匹的来路。
“上阳宫御马!”
那是元灵公主的寝宫!
“哎!喂完饭过来打牌!”身后突然响起一声招呼。
秦其楚扭过身,微微点了点头。
这帮黑衣人聚集在一家大院内,进入院子后都去除了蒙莎,有的还将武器放在了一旁,但秦其楚注意到所有人都是年轻小伙儿,并没有当日那个声音沙哑的中年人。
“别跑!”
背后又传来一声呵斥,秦其楚慌忙看去,只见梁安在前疯狂跑着,蒙着面的黑衣人在后追赶。
而院子中的人早已反应过来,带上面罩,拿起武器从秦其楚身边纷纷跑过。
“快来啊!有人跑了!”身旁有人拽了拽秦其楚。
秦其楚拔刀一横,那人勃颈处便出现一道血痕,随即鲜血喷涌而出,瞬间倒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