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出发神都
秦其楚沉沉睡去,几天内受到的打击比几十年都多,好在丁挽没有远离,她一直守护在秦其楚身边,嘴里小声嘟念着情话。
丁老爷子心疼自己闺女,不住地摇头,几次想上前将她拽回,都被妇人拦住。
凌进一直瞪着眼睛看着大门,似乎在等待着袁崇靄进来的一刻。
“凌大人,你睡会吧。”丁老爷子无法规劝闺女,只好奉劝凌进。
凌进摆了摆手,示意无碍,随即走到丁家夫妇中间,沉声道:“此一去,便是天人永隔,说实话,甘心吗?”
丁老爷子畅然一笑:“有何不甘心的,就是可惜,如果能看到那小子登上极位,这孩子母仪天下,就没遗憾了。”
丁挽坐在一旁,哭成了一个泪人。
“你说,我们这样算对得起徐将军吧?”丁老爷子突然问。
凌进恍惚了一下,仍坚定地点着头:“算!”
“那就好。”丁老爷子感慨道:“世道不该让好人心寒,如果能改变这个世道,牺牲你我又算得了什么!”
“可惜无酒。”妇人在一旁插话:“此情此景,要是有酒,完美了。”
凌进沉默不语,站起身,冲着两位老人磕了三个头,老人也不客气,笔直坐在那儿,承受住凌进的谢意。
“地图都记熟了吧,过洛水桥后百米,有密道往右,你们就从那里往前,行一千步,便可到达东宫正殿,只需等到晚上,庐陵王必定回寝,你们再动手。”凌进语若蚊丝,轻声叮嘱。
“放心吧,都在脑子里,错不了。”丁老爷子自信道。
“成败在此一举,我们计划了近十年,总算要到收尾的时候了。”凌进逾显兴奋。
“以后逢年过节,还希望凌大人能为我们上一炷香。”妇人说道。
凌进看向丁挽:“这孩子心存感激,不会忘了我们的。”
丁挽头也没抬,只顾得趴在地上痛哭不止。
几人半躺在地板上,仔细回想着一生的场景,不禁嘴角带笑。
人这一生,总是在临了时才会满足,什么功名利禄,什么金银财宝,也唯有现在才显得一丝都不重要。
凌进时常回想,如果当年不是意气风发,非要带队前去歼灭春秋余孽,现在的生活会不会不一样?
或许现在自己已经是大理寺卿,师父严番早已功成身退,秦其楚是大理寺少卿,两人或许都该娶了媳妇,有了孩子。
那,也是一种生活。
甚至是一种,遥不可及的生活。
这种生活只在梦中出现过,现实中,哪怕一丝一缕都不敢想象。
“砰砰砰!”屋外响起声音,很快房门打开,一身劲装的袁崇靄意气风发,灰白的头发挽在脑后,整张脸忍不住的得意。
“哟!凌寺卿,你这恢复的可以。”袁崇靄见到凌进已将浑身纱布扯去,更为开心。
“我事先声明,过了洛水桥,他们几人你就得放了。”凌进冰冷回道。
“你是威胁我还是在于我讲条件?”袁崇靄伸长了脖子,问道。
“条件,我知道,你不会傻到去劝圣人禅位与你,但一旦庐陵王即位,你需要一个耳目。”凌进丝毫不怵。
袁崇靄果然眼中发亮:“你说的不错,可是我要如何信任你?”
“你只能信任我,我的目的是与元灵远走高飞,如果庐陵王将皇位坐稳,他不会允许元灵活着。”凌进说道。
袁崇靄一副恍然记起的模样:“我还真忘了你与元灵公主还有一些往事!”
“行,我的目的是皇宫,只要到了皇宫,这些人都可以离开。”袁崇靄妥协道。
“好!”凌进站起身,将武僧带来的衣服穿上,分别拍了拍几人的肩膀,率先走了出去。
秦其楚紧随其后,而后是丁氏三人。
出了寺门,能望见大路上站立着的数百名铁甲士兵,他们斜挎着刀,背着箭筒,人手一个弩机,队伍十分整齐。
“江南道的弩机营,当初说全军覆没,没想到竟能在这儿见识到。”凌进心中不禁闪过一丝忧心。
“好眼力!”袁崇靄夸赞:“当年徐敬业竖义旗,我曾用隐秘手段扩展了一些弩机,这些年在宝华山日夜训练,差不多也到了该出师的地步。”
“皇宫内守军少说也有万余,这些人恐怕不够。”凌进担忧。
“你放心,等我们进入密道,四门便会开始进攻,天降陨石的威力你们见过,等到四门都告急时,我不信妖后会弃城而逃。”袁崇靄边笑便说着,似乎胜券在握。
“你不怕妖后会固守皇城?皇城外有洛水为屏,天降陨石,怕打不进去吧。”凌进又道。
“不妨碍,只要我出奇兵,在宫内宛如神兵下凡,那些御林军阵脚必乱,到时候抓住妖后前往神都苑,交接玉玺与圣旨,此事便成了。”袁崇靄说道。
“太简单,你想的太简单。”凌进扔向规劝。
“哼!不要把篡位想象的太难,有时候就是这么简单。”袁崇靄迷之自信。
他说完,手轻轻摆了摆,就看到上前几个人,将秦其楚与丁氏三人的手臂用铁锁绑在了一起。
凌进还想求情,袁崇靄已当先说道:“这是我的底线!”
凌进只好作罢。
秦其楚注视着铁索,不过是平常所用,而女官偷偷留下的摄魂针,本就是开锁利器,难道那女官的意思,在这儿?
众人上马,沿着门前大路朝山下狂奔,一路之上还能看到很多士兵在推搡着天降陨石的弩机设备,这种大型设备需要几个人才能推动,不过看他们的方向不是向下,竟是向上。
凌进顺着山路望去,宝华山山顶距神都东南城墙相距一里,难道这种弩机能将黑石弹发射到神都城内?
袁崇靄得意洋洋,冲着凌进解释:“这种东西,不用比用更吓人,只要象征性的往城内打上几发,那帮人还不得跪下迎接我入城?这就叫不战而屈人之兵。”
凌进在马上无言以对,心中恨不得上前将其扑到马下,利刃穿心。
但他不断告诫着自己,要冷静,要冷静,不可因为一时气急,破坏了大计。
又往前走了半个时辰,能遥遥看到东南城墙的一角,调转马头往西,直奔龙凤山,沿山而上,几经辗转,到了一处小瀑布面前。
“凌进,你耍什么花样!”袁崇靄见没了路,气势汹汹。
“城外的密道入口,便是在瀑布之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