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兄弟齐心
秦其楚昏了过去，恍惚中看到凌进不知是真是假，但那柄飞来的剑身确实掉落在了地上。
随即便是无尽的黑暗，仿佛要将人吞噬。
那种无力的感觉持续了很久，直到彻底失去知觉……
一股温暖蔓延全身，臂膀处疼痛难忍，秦其楚缓缓睁开眼，便看到睡在床边的凌进，他趴在床沿，睡的正香。
这是一处草屋，屋顶到处都是开裂的土墙，但身体盖着厚厚的被子，十分温暖。
秦其楚忍不住动了一下身体，满身的疼痛让他发出一声轻微的呻吟。
凌进便苏醒过来，他眼圈通红，看到秦其楚醒了，又露出一脸笑意：“总算醒了！”
“这是哪儿？”秦其楚出言相问。
“高庄，虽然也在伊河边上，但他们找不到这儿！”凌进很有把握，他将被褥整理好，摸了摸秦其楚的额头，仍是发烫。
“你救了我？”秦其楚确信那不是梦境。
凌进刮了一下秦其楚的鼻梁：“是啊，我这是第几次救你了？你准备给我多少银两！”
秦其楚表情严肃：“你怎么会来？”
凌进面色阴沉下去：“那帮人回到神都直奔内卫，还带着百十号人马出城，我当时就猜到是你们出事了。”
秦其楚略显悲痛：“梁安他……”
凌进噘着嘴，深深叹了口气：“梁安死了，我将他埋在了伊河边上。”
秦其楚眼泪夺眶而出：“他是为了救我才死的。”
凌进点着头：“所以你更要好好活。”
秦其楚语气中尽是无奈：“我怎么好好活？义父死了，梁安也离我而去，这一切都是因为你！而到现在我甚至连你真正的想法都不知道！”
凌进脸色有些愧疚，但他很快平复下来：“我要造反！”
秦其楚无动于衷：“我知道，你选择了元灵公主。”
“不！”凌进直接否定：“我要亲自造反。”
秦其楚默然看着他，两人四目相对，良久。
“内卫府是元灵公主的附属，如今我杀了他们那么多人，元灵公主不会饶我。”凌进缓缓道。
“你是因为这个才要造反？”秦其楚反问。
凌进摇了摇头：“我的计划本在有条不紊的进行，但你太过愚忠，我便想着让梁安把你支走，可我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今天这个地步，我只能将计划提前。”
秦其楚目瞪口呆：“你的意思是从一开始你就准备亲自造反？”
凌进一动不动：“是。”
秦其楚饶有兴致地盯着他：“你手里有什么筹码？”
“大理寺，晋王、庐陵王、元灵公主。”凌进如数家珍。
“可即使他们都垮台，这天下也轮不到你，你肯定还有更厉害的东西。”秦其楚冷静分析着。
凌进默默盯着他：“我如果说出来，你愿意与我齐心协力，助我造反吗？”
秦其楚愣住，他实在没想好这个答案，既不知答案，也就没理由一定要知道他的底牌。
“我猜到了。”凌进笑嘻嘻道，但脸上多少有些失落。
“你有多少把握？”秦其楚突然问。
凌进伸出一根手指：“不到一成。”
“那你为何还要造反？”秦其楚不理解。
凌进直了直腰，道：“大丈夫在世，有所为，有所不为，亦有所必为，我就属于最后一种。”
“有所必为！”秦其楚重复着：“可若是连一成把握都没有，你这就是找死。”
凌进无动于衷：“死亡对我来说本就是余生的追求，其实早在几年前，我便已经死了，这几年苟且活着，已算多余。”
“你不该救我。”秦其楚看到如此悲观的凌进，便知晓是自己打乱了他的计划。
凌进倒表现的十分随意：“不救你，那我活着的最后底线也就没了，我可以不造反，但不能不救你。”
“你能不造反吗？”秦其楚用一种恳求的语气，这世上他已没了亲人，不想再失去凌进。
凌进摇了摇头：“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那我帮你。”秦其楚也不知怎么，心底突然燃起一种渴望，他不希望看到凌进也死去。
凌进摸了摸秦其楚的头：“这可是九死一生的事情，甚至会遗臭万年，你还愿意帮我吗？”
“我本就是孤儿，若没有义父和你，我早就死了，就像你说的，帮你，便是我在这世上的有所必为！”秦其楚语气坚决。
凌进轻轻抱住秦其楚，他们之间的感情不用多言，彼此都已感受得到。
“既然我们把话都说明白了，你也该告知我你的计划！”秦其楚道。
凌进把板凳撤到一边，坐在床上眉飞色舞：“我原本是打算推选元灵公主上位，到时候我便能劝说她放弃神都，迁回西都，只要她同意，圣驾回途中陈列在阴山西侧的河西道十万大军，就会突然发难，将所有皇族全部斩杀，那时候我便能统一号令，一改前朝。”
“河西道十万大军？”秦其楚莫名其妙：“是徐垌方的军队！”
“不错，圣人以徐敬业谋反，牵连徐垌方，将其下狱害死，河西道军民无不悲怓，新上任的河西道主将盛康找到我，与我一同商议推翻周朝，自立为王！”
“盛康靠得住吗？”秦其楚突然问。
凌进点着头：“靠得住，他是徐垌方一手提拔上来的武将，徐垌方对他有知遇之恩。”
“圣人怎么会放心把河西道大军交给他？”秦其楚问。
“晋王推选，这也是我依附晋王的条件。”凌进回道。
秦其楚恍然。
“不过因为你的事情，元灵公主必然会对我起疑心，只怕计划不会那么顺利。”凌进面露难色。
“那你准备怎么办？”秦其楚也十分愧疚。
“推选庐陵王，放弃元灵公主。”凌进很决绝。
“会不会太迟？”
凌进摇着头：“本来还准备让京畿军事发，庐陵王失宠，可现在看，唯有让他上位，才有可能将计划继续下去。”
“如果庐陵王不愿迁都呢？”秦其楚问出。
“他必须迁都，神都城在计划之内本就是一座死城，唯有迁都，才能将大唐盛世绵延，也唯有迁都，我们才又一丝成功地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