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推心置腹
秦其楚彻底明白了，凌进之前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将元灵公主推到御前，既然圣人的那些子侄辈依靠不住，或许圣人会传位给公主，来一次女帝间的传承。
不过铺刘村变让凌进过早得罪了元灵公主，所以现在只能寄希望与庐陵王。
“我听梁安说，你与公主两情相悦，如果就此放弃，你甘心？”秦其楚不认为凌进是一个绝情的人，但听到他的计划，似乎他真的很绝情。
“个人性命对于历史洪流都是沧海一粟，更何况是儿女情长！”凌进不知是嘴硬还是自我安慰，反正他说的时候大言不惭。
“以前的凌进不会这么决绝！”秦其楚感叹。
“以前的凌进和现在的秦其楚一样，怀抱一腔热枕，期盼着出人头地，光宗耀祖。”凌进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容。
“我觉得你对那几年的经历有所隐瞒，是什么让你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秦其楚有些心疼。
“失望、绝望、心死，那一段时间我不停想，为什么是我？后来我才想通，幸亏是我。”凌进宛如说着真理，让秦其楚听得如坠雾里。
“你说，普通人就该成为王朝更替、阴谋诡计的牺牲品吗？他们为何不能知晓真相，为什么我们一腔热血只思报国，换来的却是被利用的死棋！”凌进有些癫狂，他愤愤的表情，十分吓人。
“你究竟经历些什么？”秦其楚皱着眉头。
凌进低着头，似乎不太想说，但沉默了一会儿，终于敞开心扉：“当年我去追击春秋道，是有人泄露了我的行军路线，才导致全军覆没。”
“晋王？”秦其楚猜测。
凌进摇着头：“庐陵王，他不希望春秋道被灭，甚至期颐春秋道能够说服徐垌方，随着扬州道徐敬业一起造反，东西夹攻，共取长安，圣人为了巩固政权，只得将国都东迁，暂避锋芒。”
“徐垌方并没造反！”秦其楚说着。
“是，徐垌方正义凛然，不仅回绝了春秋道，还将其杀伤殆尽，但即便如此，仍是没逃过圣人的猜忌。”凌进继续说着。
“你什么时候知道是庐陵王出卖的情报？”秦其楚问。
“我被救回了一年后，晋王代表圣人巡访河西道，我便认出他带的随从里有春秋道徒。当时我以为是晋王泄露了机密，直到我回到神都，在阴市做起不良使，才查出真相，春秋道真正的幕后主使是庐陵王及他身后的唐王会，当年能够接触到行军路线这种机密的人，大都是唐王会成员，所以我才笃定，是庐陵王出卖我。”凌进双手握拳，十分气愤。
“难道你不是唐王会成员？”秦其楚又问。
“是，要杀魔鬼，就得先成为魔鬼，若是我不入唐王会，怎么会知道这么多秘密，这么多隐藏在光明下的暗黑龌龊！”凌进越发恼怒。
“我用出卖晋王，换取庐陵王的信任，又出卖他们换取圣人的信任，直到我选定目标，选择出卖圣人，换取元灵公主的信任，这一切，都是为了推翻这个畸形的王朝，让好人心安，让恶人授首！”凌进再度爆发。
“前朝旧臣经常无辜失踪或死亡，与你有关吗？”秦其楚回想起迁都后的几年，总会出现这种离奇案件。
“不止有关，大部分都是我利用阴市做的，这帮人不配活，就像当年我带出城的一万弟兄，他们得殉葬，得用命告慰在天之灵。”凌进咬牙切齿。
“从徐垌方死后，这就成了我活下去的唯一意义，任何企图阻挡、破坏我计划的人，我都会想方设法除掉，即使失败，我也不后悔！”凌进继续说着。
“义父的死，是不是也在你计划之内？”秦其楚突然问道。
凌进身体微微一颤，扭过头，盯着秦其楚：“你也知道，他不会同意，他的愚忠决定了他的命运！”
秦其楚黯然，同样作为愚忠的人，秦其楚幸运的活着。
但又不免令人生疑。
“为何救我？我有什么价值吗？”秦其楚总算说出这句伤人伤己的话。
凌进脸上果然露出一些失落：“你不一样，你是干净的，你该活着，若是连你的生死我都不顾，那我想要的理想社会，也会根基不稳。”
秦其楚听到这样的答案，说不出悲喜，更无谓感动，他是凌进心底最后的一丝光亮，凌进不会让他熄灭。
“好，我帮你，至死方休，只是你一定要达成那个理想社会，那个好人心安，恶人授首的社会！”秦其楚斩钉截铁，从未有过的坚定。
凌进握住他的手，两人都明白，从现在开始，以后的路要么功成、要么身陨。
“今晚，元灵公主的人就会杀到这儿来，到时候无论外面发生什么事，你都不要出去，大计完成之前，这是唯一的坎坷，迈过去了，后面就是一马平川。”凌进嘱咐着。
秦其楚有些心急：“元灵公主知道这里？”
凌进点了点头：“我已将消息透漏给了庐陵王和元灵公主，他们现在肯定带着各自的人马往这里赶来，那些京畿军我本意是作为扳倒庐陵王的后手，这次只能让他们戴罪立功。”
“内卫战力强悍，人数众多，仅凭那些京畿军恐怕不够！”秦其楚仍有顾虑。
凌进露出一个得意的笑容：“高庄是我做不良使时隐藏在神都周围的据点，这里设置的机关坑道没人比我熟悉，而且高庄数百名村民都是精选的江湖人，对付那些内卫，足够了。”
秦其楚不禁佩服起凌进，但同时又感到颤栗，被仇恨支配的人究竟有多可怕？凌进无异就是答案。
“这些话切不可与庐陵王说，他作为唐王会的傀儡，命不该死，但也没资格坐上王位。”凌进突然道。
“他只是唐王会的傀儡？”秦其楚愈加惊讶，若是连庐陵王都只是傀儡，那唐王会真正的掌舵人，又会是谁？
“咚咚咚”。
门外传来敲门声，走进一个小姑娘，十分年轻，手里端着一碗羊肉汤，冲着凌进施礼。
“这是丁挽，我当年救过他爹娘的性命，这几日，便让她伺候你。”凌进解释。
秦其楚看那姑娘宛如仙子下凡般的面貌，突然防备起来……